417、第三百七十六章——生日快樂 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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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西維亞醒得很早。
寢室裡還是一片沉悶的昏暗。湖底冰冷的水光透過狹長的拱窗，淡淡壓在粗糙的石牆與深綠色的床幔邊緣。茱麗葉依舊睡著；阿斯托莉亞蜷縮在另一張床邊，半張臉深深埋進枕頭裡，幾縷銀白的髮絲隨意散落在被褥間，平添了幾分柔弱。
西維亞睜著眼躺了一會兒，沒有立刻起身。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是什麼日子。
二年級剛開學時，伊凡曾坐在交誼廳的壁爐前告訴她——等她滿十四歲後，下一輪封印將會如期而至。
西維亞抬起手，指尖隔著睡袍領口，輕輕碰了碰胸前那條銀鍊。
過了一會兒，她掀開被子，披上校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當她抱著課本獨自走出寢室時，斯萊特林交誼廳裡的人還不多。黑湖的水色幽幽地伏在窗外，暗綠的光影在石地上流轉，沉靜得像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夢境。
似乎沒有人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或者說，至少在這個安靜得有些壓抑的早晨，還沒有任何人向她提起。
早餐時分，貓頭鷹群攜著刺骨的冷風呼嘯著飛進大廳。
牠們從高高的穹頂下呼嘯掠過，撲朔的翅膀帶落細碎的冰雪與寒濕的霧氣。有人急忙接住家裡寄來的信件，也有人低聲抱怨著羊皮紙被雨雪沾濕。長桌上的南瓜汁正冒著裊裊熱氣，精緻的銀盤裡高高堆著剛出爐的烤麵包。
西維亞在斯萊特林長桌坐下時，特洛伊正好從雷文克勞長桌那頭抬起頭來，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落在她身上。
她原本以為他會說些什麼，可特洛伊只是神色如常地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大衛就坐在離特洛伊不遠的地方，正低著頭專注地翻閱著一本書。他今日看起來比往常更為沉靜，連泰瑞在一旁說話，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早上的魔法史課結束後，人流陸陸續續湧出教室。泰瑞來到走廊後立刻眼睛一亮，似乎正打算走過來。
可他才剛邁出一步，不知想起了什麼，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怎麼了？」西維亞有些疑惑地問道。
泰瑞連忙擺了擺手。
「沒、沒什麼！」
他緊張地抿了抿唇，隨後又立刻欲蓋彌彰般地補上了一句：
「我是說……今天的課挺多的，妳別太累了。」
西維亞怔了一下。
「我知道。」她輕聲答道。
泰瑞連忙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
身後的大衛適時接過了話頭：
「下午見。」
西維亞看了大衛一眼。
「下午？」
大衛的神情自然的看不出半點破綻。
「我是說，草藥課。」
站在一旁的泰瑞猛地反應過來，連忙附和：
「對、對！草藥課！」
兩人很快沿著另一條走廊離開。
西維亞獨自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處。
直到草藥課結束後，窗外的天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西維亞抱著書本獨自回到斯萊特林地窖時，狹長的走廊裡比平常安靜許多。
她站在石牆前，剛準備說出口令，身後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西維亞。」
她回過頭。
西奧多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抱著兩本書。
隨後，他走近了一些，視線在她的臉上停了一瞬。
「跟我去一個地方。」
西維亞微微一怔。
「現在？」
「嗯。」西奧多應了一聲，沒有多做解釋。
西維亞看著他。
「在哪裡？」
「變形學教室旁邊那一間舊教室。」
西維亞點了點頭。
走廊盡頭的燈火在細雪下泛著微弱的光芒，在石牆上晃動著斑駁的光影。
西維亞跟在他身後，一步步往那間久未使用的舊教室走去。
那間舊教室的門半掩著。
西奧多停在門前，卻沒有立刻推開，只是微微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西維亞一眼。
走廊裡的光線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雙淡漠的眼睛映得比往常更加沉靜。
隨後，西奧多抬起手，將門慢慢推開——
舊教室裡並沒有過度華麗的布置，只點了幾盞燈火，將原本有些空蕩的教室映出一層淡淡的暖色。靠窗的位置安靜地擺著一張不算大的長桌，上面鋪著一層淺色桌布，桌上整齊地放著幾只精緻的銀盤、幾杯冒著熱氣的茶飲，以及一個大小適中的蛋糕。
蛋糕表面只塗著一層如薄雪般的白霜，邊緣點綴著幾片新鮮的薄荷葉。蛋糕中央正整整齊齊地插著十四根細細的蠟燭，安靜地等待著今晚的主人。
西維亞站在門口，沒有再往前走。
大衛安靜地站在桌邊；特洛伊靠在不遠處的窗旁，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紙盒；阿斯托莉亞坐在桌前，膝上還攤著一本打開的書；茱麗葉則靜靜站在她身側，眼神裡透著幾分輕快。
幾個人都沒有立刻說話。
最後，是阿斯托莉亞先抬起眼。
「生日快樂。」
茱麗葉跟著開口：
「生日快樂，西維亞。」
大衛站在那幾盞小燈映出的暖光裡，低聲說：
「生日快樂。」
特洛伊靠在窗邊，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走近。
「生日快樂。」他的聲音很低，「十四歲了。」
西維亞仍站在原處，怔怔地看著那張鋪著淺色桌布的木桌，看著蛋糕邊緣點綴的薄荷葉，也看著面前這群夥伴——每一張明明早就知情，卻默契地對此隻字不提的臉孔。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們……」
她試圖開口，可才吐出兩個字，聲音卻立刻沙啞起來。
阿斯托莉亞見狀，立刻將身體往前挪了一點。
「妳不要哭。」她認真地叮囑，「不然蠟燭都還沒點，蛋糕就要先被妳哭壞了。」
西維亞怔了怔，眼眶反而更紅了些。
西奧多沒有說話，只是微不可察地往前挪了一步，無聲地替她擋去滲進來的寒風。
大衛抬起手，將魔杖輕輕一點。
下一秒，十四根蠟燭同時亮了起來。
暖色火光驅散了舊教室裡的最後一絲陰冷，溫柔地映在每個人的臉上，也將那一抹久違的暖意，深深地映進了西維亞的銀灰色眼睛裡。
西維亞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說話。
最後，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謝謝。」
窗外的雪仍落著。
而那間原本空著的舊教室裡，終於有了一點不像冬天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