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第三百一十一章——萬聖晚宴 等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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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抵達禮堂門口時，沉重的橡木大門已向兩側敞開，門縫中傾瀉出大片灼熱而燦爛的暖金色燈火。沸騰的人聲、餐具輕碰的清脆細響，與無數南瓜燈浮動時帶起的微弱氣流一同從室內漫溢而出，將門外走廊那最後一點夜色也染上了醉人的溫度。
禮堂內的世界，果然已被魔法與節慶裝點成了另一副模樣。
成百上千顆巨大的南瓜燈靜靜懸浮在半空，燈芯在橘金色的果殼深處瘋狂搖曳，將天花板下方的每一寸空氣都映照得彷彿液化的暖光。成群的墨色蝙蝠自高處尖叫著盤旋而過，黑色的翼影掠過閃爍的燭火與飄浮的燈影，在學生們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如幻影般的斑駁陰影。
四張學院長桌上早已擺滿了豐盛至極的食物。擦拭得鋥亮的銀盤與金器在燈火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澤；烤肉的焦香、南瓜派的甜膩與各種香料的氣味層層疊疊地漫開，幾乎蓋過了周遭一切聲息。
學生們的笑鬧聲在沸騰的燈火與香氣間被無限放大，顯得愈發激昂。
有人隔著長桌大聲呼喚著友人的名字，迫不及待地展示著從霍格莫德帶回來的稀奇糖果；連教授席那頭也卸下了平日裡的嚴謹，在節日特有的鬆動氣氛中低聲交談，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意。
西維亞立在門邊，抬眼望著那片幾乎燒滿整個禮堂、漫無邊際的暖色燈潮，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白日裡在霍格莫德街道上感受到的喧鬧，彷彿還殘留在她的衣角與髮梢，帶著一絲未曾完全散盡的寒霧氣息；然而眼前的萬聖節晚宴，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熱鬧——它更明亮、更盛大，也更具侵略性，像是一場無論你是否情願，都終究會被不由分說地裹挾進去的盛大慶典。
正當幾人的視線被那些懸在半空的南瓜燈牽引時，不遠處的人潮中忽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說話聲。
西維亞側過頭，正好看見大衛與泰瑞並肩從人群的另一頭穿梭而來。
大衛先是禮貌性地對阿斯托莉亞點了點頭，隨即將目光往高處密密麻麻的橘金色光影略略一掃，低聲道：
「今年施了法的燈，似乎比往年更多一些。」
「沒錯吧？」泰瑞懷裡還抱著一小包不知何時拆開的糖果，雖然刻意壓低了嗓門，卻仍掩不住話語間那點純粹的興奮，「我剛剛還聽到赫夫帕夫的學長說，今晚的甜點有家政小精靈特別研發的蜜糖南瓜塔。」
阿斯托莉亞看著泰瑞那副對食物充滿期待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布雷斯站在一旁，懶洋洋地挑了挑眉，並未排斥這份自來熟的互動。
西奧多則淡淡地掃了泰瑞一眼，側過身替西維亞擋去了後方匆忙路過的學生。
禮堂內的人聲依舊如潮汐般起伏，成千上萬的燈火與燭光在高處靜靜燃燒，將這座古老建築的萬聖節夜晚，映照得比平日任何時刻都要明亮。
過了片刻，西維亞才重新抬起腳步，與身邊的同伴一道，緩緩走進那片由橘金燈影與搖曳燭光交織而成的萬聖節夜色裡。
等萬聖節晚宴真正散場時，禮堂裡的燈火依舊明亮，卻已不似方才開席時那般滿溢著沸騰的熱鬧。
長桌上那些曾堆滿珍饈的銀盤與金器，已被家養小精靈撤走了大半，只餘下零星幾塊殘缺的南瓜塔與乾硬的糖霜餅乾，落在空蕩蕩的桌面上。懸浮在半空的成百上千顆南瓜燈仍靜靜地燃燒著，橘金色的光束垂直落下，將學生們三三兩兩離席時拖長的黑影，橫七豎八地映在冰冷的石地上。
那幾群墨色蝙蝠仍在幽深的高處盤旋，只是雙翼扇動的頻率比先前慢了許多，彷彿連魔法本身也在夜色的尾聲裡感到了些許倦意。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起身，笑聲與交談聲再度於禮堂上空漫延開來，卻不再像開席時那樣高亢，反倒平添了幾分酒足飯飽後特有的鬆散與愜意。
泰瑞仍意猶未盡地與大衛低聲爭論著，試圖辨析出今晚那道南瓜塔的甜度，究竟比不比得上蜂蜜公爵出品的精緻點心，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興致。大衛則偶爾應上一兩句，倒也沒打算真和他在這種瑣事上較個高下。
阿斯托莉亞走在西維亞身側，指尖輕輕攏著斗篷的厚實邊緣。儘管她今夜依舊胃口欠佳，但神色顯然比白日裡要舒展許多，連唇邊都還凝著一抹未及散去的輕淺笑意。
布雷斯則像個優雅的看客，慢悠悠地綴在眾人後頭，彷彿正享受著這場餘興未消的謝幕表演。
至於西奧多，始終走在西維亞身側一言不發，像是在這紛亂的萬聖節夜色中，為她單獨劃出了一塊無人能擾的領域。
一行人順著散場的人流緩緩走出禮堂時，門外積累了一整夜的冷意，便又一寸寸地循著袍角漫了上來。
與禮堂內那種幾乎將人整個包裹的暖亮不同，霍格華茲深夜的石廊依舊維持著古老城堡特有的幽邃與寒涼。牆上的火把在穿堂風中安靜地搖曳，將一路向下延伸的石階與拱廊映照得忽明忽暗。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尚未散盡的笑語，撞擊在冰冷的高牆與穹頂上，發出空洞的回響，隨即又慢慢消融在濃稠的夜色裡。
阿斯托莉亞走著走著，忽然微微偏過頭：
「我有點喜歡……今晚的南瓜燈。」
西維亞側過眼，靜靜地看著身邊的女孩。
阿斯托莉亞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前方牆面上正在逐漸遠去的搖晃光影，輕聲補了一句：
「比起白天那種擠成一團的熱鬧，現在這樣……好像更讓人安心一點。」
西維亞靜靜地聽著，沒有立刻接話。過了片刻，才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應和。
阿斯托莉亞溫柔地笑了笑，沒再繼續往下說。
當一行人步入通往地窖的那段階梯時，原本匯流的人潮已四散開來，其他學院的喧囂被隔絕在厚重的石壁之後，聲音漸次稀落。腳步聲、袍角摩擦石磚的窸窣聲與低語聲，在潮濕的空氣中被慢慢放大，最後只剩下斯萊特林學生們一路向下的黑影，與牆上火把投出的暗影交錯扭動，像是在歡迎他們回到這座深埋地下的堡壘。
走在最前頭的布雷斯仰起頭，打了一個不甚明顯的呵欠：
「總算結束了。」
站在岔路口的泰瑞聽見這話停下了腳步，朝西維亞輕輕晃了晃手裡那半包剩下的糖果。
「那我們先回塔樓了。」他壓低聲音，「明天見。」
西維亞輕輕點頭。
「明天見。」
大衛站在泰瑞身旁，目光在幾人身上一一掠過。最後，他朝著西維亞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與泰瑞一道，沒入了通往上層塔樓的另一條長廊。
隨著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之後，方才一路同行的笑鬧聲，也被幽邃的夜色徹底收了回去。長廊重新陷入了略顯壓抑的寂靜，只剩下幾人清晰的腳步聲。
西維亞望著空蕩下來的長廊，片刻後才緩緩收回目光。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阿斯托莉亞身側，與身後的西奧多及布雷斯一起，沿著那段似乎永無止盡的石階，繼續往深處的地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