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第兩百八十七章——幻形怪（上） 當魔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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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魔藥課宣告結束時，地窖教室外那股壓抑膠著的空氣才總算稍微鬆動。學生們紛紛抱起沉重的課本與坩堝，三五成群地踏上石階，雜亂的腳步聲在潮濕陰冷的迴廊間激起陣陣回響。
下午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被安排在二樓一間採光明亮的教室。
那是新任教授雷木思·路平的首堂課程。
當西維亞隨著人流抵達門口時，走廊上早已聚滿了學生。葛萊芬多那端的情緒顯然比往常更為高漲，字裡行間透著對新面孔的熱切期待；相比之下，史萊哲林們則大多維持著審慎且疏離的態度，即便在低聲交談，眉眼間也帶著一種絕不輕易示好的矜持。
西維亞靜靜地靠牆而立，雙手環抱著課本，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靜內斂。
大衛就站在她身側，手臂上纏繞的繃帶在午後斜射入內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不遠處，妙麗似乎又往這個方向投來一瞥，但並沒有再移步過來。
就在這時，教室的大門由內向外緩緩敞開。
路平教授出現在門口，神色溫潤隨和，眼角眉梢卻隱隱透著一絲抹不去的倦意。
「進來吧。」他輕聲說道。
學生們這才停止交談，魚貫走入教室。
這顯然不是一間佈局尋常的教室。所有的課桌椅都被整齊地推到了牆邊，刻意在中央騰出一大片空曠的區域。教室前方孤零零地立著一個高大的舊衣櫃，門板微微鼓起，正伴隨著某種規律不安地起伏，彷彿裡頭囚禁著什麼不安分的活物。
櫃身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木材摩擦的吱呀聲讓不少進門的學生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那裡面究竟是什麼？」榮恩盯著那搖搖欲墜的櫃門，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路平教授的嘴角勾起一抹輕淺的笑意。
「那是今天這堂課的主角。」
學生們的注意力被悉數攫住，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顫動的櫃子。
西維亞也隨之抬起眼睫，視線靜靜落在衣櫃那道門上。
櫃子裡散發出的氣息透著一種令人本能不適的濁重感，宛如潮濕的布料在幽暗處悶了許久後，緩緩滲出的陣陣冷冽。
她的指尖下意識收了一下，指腹在書皮邊緣按壓出一道淺痕。
此時，路平教授已邁步走到衣櫃前，轉過身溫和地直視全班學生。
「誰能告訴我，幻形怪究竟是什麼？」
赫敏幾乎在問題落下的瞬間就舉起了手。
「格蘭傑小姐。」路平教授示意道。
赫敏站得筆直，語氣一如既往地清晰流暢：
「幻形怪是一種變形生物，牠能精準地幻化成面對者內心最恐懼的事物。換言之，牠本身並不具備固定的形體，唯有在鎖定目標後，才會根據對方心底映照出的恐懼來重塑自己的樣貌。」
路平讚許地輕輕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欣賞。
「非常好，回答得十分完整。」
當赫敏重新坐下時，眼角不自覺地流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得意。
舊衣櫃再度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木板撞擊的沉悶聲響在空曠的教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前排的幾名學生受驚似地縮了縮肩膀，不由自主地向後退開。
路平教授似乎對這些微弱的騷動視若無睹，平穩地接續著方才的話題：
「事實上，對付幻形怪最有效的方法並非純粹的力量，而是針對牠所幻化的形態進行反擊。」
「這道咒語是——」
他刻意停頓片刻，目光掃視全班，確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集中，才清晰有力地吐出：
「滑稽滑稽。」
學生們零星地開口，跟著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古怪的音節。
「滑稽滑稽。」
路平的聲音依舊溫和。
「重點不僅僅是唸對咒語。更重要的是，你們必須在內心清晰地勾勒出一個畫面——將原本令你們戰慄的恐懼，扭轉成足以令人發笑的荒謬模樣。」
他的視線在學生之間緩緩掠過，最後停在了隊伍前列。
「今天，我會邀請幾位同學上前親自嘗試。」
教室內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被點燃，緊接著響起一陣急促的抽氣聲，恐懼與好奇在孩子們心頭交織。
西維亞始終保持著沉默，靜靜地凝視著那個微微震動的衣櫃，細長的睫毛在光影交錯間垂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她眼底流轉的情緒。
大衛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路平教授已經開始著手安排起隊伍的順序。
「我們先從基礎的嘗試開始，」他溫和地說道，「大家不必過於緊繃，這僅僅是一次練習。」
衣櫃深處再次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教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西維亞的心口莫名一緊，一股沒來由的壓迫感悄然攫住了她的呼吸，像是某種尚未成形的暗影，正隔著那層薄薄的木板，在幽暗中不懷好意地靜候著她。
路平教授佇立在衣櫃旁，審視了一下隊伍，隨後將鼓勵的目光投向隊伍中央的一名學生。
「隆巴頓先生，」他語氣柔和地喚道，「要不要先上來嘗試一下？」
奈威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打了個冷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我、我嗎，教授？」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指著自己，聲音細若蚊蚋。
路平朝他點了點頭。
「別太擔心，」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只要牢記那句咒語，並在腦海中盡力勾勒出一個能讓你發笑的荒謬畫面即可。」
奈威艱難地吞嚥了一下，最終還是在眾人的注視下，邁著僵硬的步伐緩緩挪到衣櫃前。
整間教室陷入了死寂。
路平教授的手指輕輕扣住微微顫動的木製門把。
「準備好了嗎？」他輕聲詢問。
奈威僵硬地抿起嘴，神情悲壯地點了點頭。
隨著「喀噠」一聲輕響，櫃門被猛地拉開。
濃稠如墨的黑影自櫃門縫隙間迫不及待地滑出，像是一灘被釋放的汙漬，在地面上瘋狂扭曲、膨脹——
僅僅一個呼吸間，模糊的形體便迅速凝固。
筆直高大的黑袍、冷硬如石的蒼白面容，以及那標誌性的鷹鉤鼻。
西弗勒斯·斯內普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教室中央。
方才還緊繃的氛圍瞬間被打破，教室裡隨即爆出一陣此起彼伏的低笑。
奈威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底寫滿了真實的驚恐，雙腿甚至有些發軟。
「滑——滑、滑稽滑稽！」
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急促地揮動起手中的魔杖。
紅光乍現。
只見原本威嚴陰冷的黑袍瞬間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款式過時、綴滿花邊的鮮綠色長裙，而那顆常年緊繃的腦袋上，竟還多了一頂裝飾著誇張禿鷹標本的奇異女帽。
沉寂的教室瞬間炸開了鍋，爆發出排山倒海的笑聲。
那個「斯內普」顯得狼狽萬狀，在滑稽的衣著下跌跌撞撞地縮回了衣櫃深處。
隨著「砰」的一聲，櫃門再度緊閉。
方才那股如履薄冰的窒礙感蕩然無存，教室裡的氣氛也隨之明顯地快活了起來。
奈威滿臉通紅地退回隊伍中。
路平教授寬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滿是鼓勵。
「做得很好，隆巴頓先生。」
他隨即轉過身，重新將目光投向躍躍欲試的隊列。
「下一位。」
伴隨著門軸發出的乾澀聲響，衣櫃門再次被猛然推開。
那團幻形怪猶如翻滾的濃煙般咆哮著衝了出來，在半空中瘋狂地扭曲重組，形體隨著下一位挑戰者的接近而迅速變幻，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森冷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