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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第兩百七十一章——西奧多的焦慮   開學晚 ...

  •   開學晚宴在眾人各懷心思的不安中沉沉落幕。
      懸浮在半空的殘燭火光在氣流中緩緩搖曳,像是一隻隻疲憊的眼。金色的薄霧隨著喧騰聲的消退而逐漸籠罩整座大廳,將那些驚魂未定的面孔掩映在一層虛幻的色彩裡。

      當各學院的學生紛紛起身,原本靜謐的通道瞬間被雜亂的腳步聲填滿。無數的衣袍摩挲聲、鞋底與石板地碰撞發出的沉悶迴響,在大廳的高拱頂下激盪出層層疊疊的餘音。
      空氣中充斥著壓低嗓門的交頭接耳,像是有無數隻看不見的飛蛾在耳邊振翅。
      有人還在驚恐地複述著攝魂怪那令人窒息的寒意,有人則在不安中強撐出興奮的神色,試圖用好奇心來粉飾內心的顫抖。

      「真的會巡邏校園周圍嗎?」
      「那個新教授……是不是有點厲害?」
      「可是他看起來好窮啊。」
      「但那種眼神……不太像一般教授吧?」
      「你剛剛有看到斯萊特林那邊的反應嗎?」
      「好像有人臉色很白……」

        走廊被成百上千道細碎的流言牽扯,交織成無數道流向四方的暗線,在大理石與盔甲的縫隙間幽幽迴盪。
        在通往地窖深處的陰冷轉角,斯萊特林的隊伍安靜得近乎異常。與其他學院那種帶著驚惶的喧鬧不同,這裡只有沉悶且規律的腳步聲,像是某部正朝著深淵行進的默劇。

        西維亞被西奧多護在靠牆的內側,他的肩膀始終若有似無地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西維亞的步伐依舊顯得有些輕飄,彷彿靈魂還有一小部分被遺留在火車那陣冰冷的迷霧裡,尚未完全歸位。
        附近壁托上的燈火在潮濕的石壁上瘋狂搖晃,投下的影子忽長忽短,如同餘波未散的湖水,在黑暗中無聲地拍打著她的感官。每踏出一步,那股來自地窖的涼意就更深一分,像是要把她從剛才路平教授那道溫和的目光中,重新拽回這個充滿權力、血緣與秘密的冷硬現實裡。

        西奧多的手始終沒有放開,指尖的力道像是要在她冰冷的皮膚上刻下印記。任何落在西維亞身上的視線,只要稍微逾越了禮貌的邊界,他的肩線便會悄悄收緊,像是一張拉滿的弓,在黑暗中散發出無聲且凌厲的警告。
        伊凡與他們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精準地封鎖了後方所有的窺探。他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火光下顯得異常冷峻,周身翻湧的氣息像是在強行壓制著車廂裡那些仍未散盡的的魔力餘脈。

        而在另一側交錯的樓梯口,雷文克勞的返宿隊伍正緩慢地向塔樓方向推進。
        泰瑞幾乎是三步一回頭,像是要把脖子扭斷似地,反覆確認西維亞那虛浮的腳步是否還站得穩;可每當目光快要觸及她的背影時,又像是被燙到般迅速縮回,生怕自己過於直白的憂慮會再次驚擾她剛平復的呼吸。整個人在石階上呈現出一種極其彆扭、想看卻又不敢看的僵硬姿勢。
        大衛與他並肩而行,卻一次也沒有回頭,只是在隊伍每一次轉向的瞬間,極其自然地偏過視線,用餘光精準地捕捉著地窖入口處那一抹纖細的身影。

        特洛伊走得比任何人都更安靜。
      他那修長的指尖沿著長袍粗糙的邊緣緩緩滑過,像是藉由這種機械式的觸感,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晚宴上那些支離破碎的瞬間——
        西維亞如落葉般突如其來的顫抖;西奧多近乎失控的保護之手;還有路平教授在收回目光時,那抹隱沒在睫毛陰影下、重如千鈞的哀慟。
        即便這些碎片依舊拼湊不出完整的真相,卻留下了一種山雨欲來的焦慮。

        階梯與走廊在前方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延伸,一邊通往高聳入雲的星空,一邊沉入永恆陰冷的湖底。但在分岔前這最後的一段距離裡,兩支學院隊伍交錯的目光,竟被石壁上同一束搖曳的殘存燈火死死牽在一起。
        那束火光在幾名少年的瞳孔裡忽明忽暗,映照出彼此眼底那份心照不宣的焦慮。像是這個漫長夜晚尚未說出口的伏筆,帶著濕冷的氣息,在冰冷的石壁與跳動的陰影之間緩緩蕩開。

      地窖深處的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闔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像是切斷了與外界唯一的聯繫。
      斯萊特林交誼廳內的燈光比走廊更加昏暗,壁爐裡那終年不熄的綠色火焰幽幽跳動,將濕冷的石牆映照出一圈圈黏稠的水紋,彷彿整座地窖正沉入黑湖最寂靜的湖底。

      人群散開時,方才那種浮躁的腳步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隱晦、帶著刺骨涼意的低語,像陰影裡蠕動的蟲。
      「真的會讓攝魂怪待在校外嗎?我可不想在魁地奇練習時看見那些東西。」
      「那個新教授……路平。穿成那副德行,真不知道鄧不利多在想什麼。」
      「你剛才有看到——」

      那些碎裂的話語,在視線掠過西維亞那張慘白面孔的瞬間,像是被無形的刀刃切斷,自動壓低成了一陣幾不可聞的氣音。
      西奧多完全沒有理會周遭那些帶著揣測的目光,周身散發著一股近乎肅殺的沉默,徑直帶著她走向壁爐旁最靠內側、最不易被窺視的角落。
      「坐好。」
      他的聲音低沉且冷硬,卻在收尾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躁。

      西維亞像是斷了線的木偶,順著他的力道點了點頭,有些僵硬地陷入深綠色的天鵝絨沙發裡。
      壁爐的火焰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地晃過,映出她眼底尚未散去的脆弱。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殘後,正試圖在陰冷的石穴裡尋找一絲餘溫的白花。

      伊凡無聲地停在沙發後方,目光如同一道冰冷的射線,在交誼廳的每個角落緩緩掃過。那種無聲的威壓讓周圍試圖打探的視線紛紛走避,使得整個空間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強行向下壓了一層。
      西奧多在西維亞面前緩緩蹲下身,直到視線與她完全平齊。他那雙向來淡漠的眼底,此刻倒映著跳動的綠火,卻燒不掉那抹濃重得化不開的焦慮。
      「頭還暈嗎?」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彷彿只要稍大一點,就會震碎她此刻薄如蟬翼的理智。

      西維亞沉默了許久,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長袍的邊緣,目光在西奧多的臉龐上遲緩地聚焦後,才發出極其乾澀的聲音:
      「沒有剛才……那麼嚴重了。」

      他沒有追問那些細節,只是伸出手,替她將臉側垂落的一縷亂髮輕輕撥開。
      這個動作過於親昵,使得周圍幾名原本還在偷偷窺視的學生,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
      伊凡始終像一具沉默的甲冑立在沙發後方,他沒有插話,只是在那跳動的幽綠火光中停留了一瞬。

      而在交誼廳另一側的陰影裡,幾名高年級生正湊在一起,用幾乎微不可察的聲音討論著那位新教授。
      「他真的能教嗎?那副落魄的樣子……」
      「聽說是鄧不利多親自請來的,這位置可從來沒人能待滿一年。」
      「那剛才在列車上發生的事,你們覺得——」
      話語在對上伊凡那道如冰刃般橫掃而來的視線時,瞬間戛然而止。那幾名學生猛地縮回了脖子,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恐懼扼住了喉嚨。

      壁爐裡的綠色火焰忽然發出一聲清脆的爆裂輕響,使得西維亞像是被這聲音從某種悠遠的恍惚中驚醒,微微抬起了頭。
      「西奧多。」她輕聲喚道。
      西奧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屏住呼吸,原本專注於替她理髮的手指猛地一頓,那雙佈滿焦慮的眼眸立刻鎖死了她。
      「嗯?」

      西維亞像是在艱難地斟酌著那些幾乎要從齒縫間漏出的字句,空氣在這一刻凝固得讓人窒息。良久,她才再次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連她自己都無法釐清的迷茫:
      「那個教授……」
      她停頓了一瞬,那雙向來平靜的眼底浮現出一抹破碎的掙扎。
      「剛才在大廳看著他的時候……我的胸口深處,好像突然震了一下。」

      壁爐裡的火焰在那一瞬間微微偏了方向,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寒意驚擾。
      西奧多的手指僵停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她髮絲的餘溫,眼神卻在那一刻冷得幾近透明。
      伊凡站在沙發後方,銀灰色的眸子極輕地收緊。他依舊沒有插話,但周身那股如冰原般的魔力餘脈,卻在這一刻與西維亞那聲微弱的坦白產生了某種共振。

      交誼廳裡的議論聲仍在隱約起伏,卻像是在這一刻退到了石牆最深處,被厚重的黑暗所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
      那個足以掀起風暴的名字並沒有被任何一個人說出口。
      但在地窖那層層疊疊、宛如深海殘夢的水紋光影裡,某種更為久遠、帶著鐵鏽與灰燼氣息的影子,已然無聲地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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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篇為了拯救心中的意難平、彌補原作遺憾的產物。 另外本作處於異步連載狀態,不想為了一點毛整篇重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