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廿八章——萬聖節前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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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堂異常安靜。
奇洛教授站在講台前，聲音一如往常顫抖，但今日的講課內容卻頗具針對性。
他翻開手上的筆記，語氣狀似無意：「……有些黑魔法，不是因為主動施展才危險，而是因為它們寄宿於被壓抑的魔力之中……被強行封印過的、被人為壓制的，往往會在某些關鍵魔力環境下自行尋找出口。」
講到這裡，他眼角餘光似是不經意地掃向西維亞的方向，但馬上又移開。
「例如，」他翻頁，「當這些人接觸到——」
他舉起一枚小型魔力增幅晶石，放置在中央魔力感應石板上，並啟動一個溫和無害的魔力共鳴咒，讓整個教室的魔力在微不可察的頻率中被輕輕調高。
這是一個極為隱蔽的手法——不強制、不攻擊、甚至不被察覺。只是調高了整個空間中的「魔力敏感閾值」。
西維亞沒有立刻反應。
但她很快察覺到：胸口的魔力變得浮躁了。
不是幻覺。
像是有一層原本已經完成的封印，被什麼破壞了。
她低下頭試圖穩住呼吸。可就在奇洛舉起那枚晶石的下一刻，胸口的魔力驟然抽動，順著她手臂湧出。
「——啪！」
石板裂紋應聲而現，空氣中炸開一道極細的黑色漣漪，快得幾乎無人能察。
全班瞬間定格。
西維亞撐著桌緣站起後平靜地說：「我弄掉墨水瓶了，教授。」
灑在地上的墨跡遮掩了裂痕，但奇洛沒有看那灘墨水——他只是望著她的手指，那裡魔力殘痕猶在，幾不可察。
「……請坐好，弗利小姐。」他緩緩道，聲音不帶任何責備。
——彷彿早有預期。
〈西奧多·諾特視角〉
西奧多察覺到了。
不對勁——從奇洛一踏進教室那刻起。
他的腳步與氣息皆不穩，手中抱著的教材比往常多出一疊。最重要的是——他選了「魔力壓抑與回彈」這個單元。
太巧了。
尤其是在西維亞剛獲得短暫平靜的時候。
當奇洛啟用那枚晶石時，西奧多的眼神明顯一凜。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那類小型魔力增幅晶石，但他知道——這種東西根本不該出現在基礎防禦術課堂上。
更不該搭配「魔力共鳴咒」。
那是一種只在高年級魔咒試驗中使用的魔法環境擾動手法——會將整個空間的魔力閾值提高，讓隱藏的、壓抑的、被封住的魔力更容易波動或釋出。
他轉頭看向西維亞時，對方正低頭咬牙，手微微顫抖。
而奇洛——此時正站在講台上，眼神淡淡掃過那邊，沒有驚訝、也沒有慌亂。
——這不是意外。
而是精心準備過的局。
「啪——！」
裂痕炸開的瞬間，空氣中出現的魔力波動極短，但他確實感受到一絲帶有衝撞性的能量——那不是單純魔力，而是魔力與封印邊界交錯後的錯裂。
西維亞聲稱是墨水瓶打翻。
所有人都信了，甚至連奇洛也「信」了。
只有他沒有。
西奧多低下頭，掩去眼中泛起的銳光。他的指節不動聲色地在羊皮紙邊緣畫出一條線，迅速整理現場線索：
晶石來源、共鳴咒編排、術式頻率、魔力共振點位……這些不是隨機動作，是有備而來的精密操作。
那不是為了一場課堂演示。
是為了某個特定的人。
下課鐘聲響起時，西奧多仍坐著不動，眼神落在奇洛慢慢關上抽屜的手上。
那是一隻不該如此穩定的手——一個會在每堂課發抖、語塞的男人，卻能在整場魔力波動中不露一絲驚慌。
他瞇起眼。
「看來……你不是膽小，而是在掩飾。」
學生們魚貫走出教室，討論著剛才那聲巨響與西維亞的「墨水瓶事故」，氣氛尚未散去，興奮與不安在空氣中游移不定。
西奧多站在門邊，目光冷靜地掃過每一個走出的身影。
當他看見大衛·羅齊爾與泰瑞·布特一前一後走出時，輕聲的開口了：
「等一下。」
兩人同時止步。大衛眉毛微挑，泰瑞則下意識一怔。
「……有事？」大衛語氣平靜，但眼神已開始掃視四周。
「剛才那一下，你們覺得像是墨水瓶嗎？」西奧多淡聲問，目光不落在他們身上，彷彿只是在自言自語。
泰瑞咬了咬下唇，低聲道：「……不像，那時……有一種……刺刺的感覺……」
大衛沒接話，僅是神色一凜，意味深長地看了西奧多一眼。
西奧多眼角微彎，語氣淡得近乎諷刺：「奇洛教授今天的課，挺……巧的。主題、晶石、環境設置，還有——選擇講這些的時間點。」
「你在懷疑他？」大衛低聲問，這次語氣明顯變冷。
西奧多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泰瑞。
「你記得他啟動共鳴咒時用了哪句咒文嗎？」
泰瑞愣住，明顯是回想不起來。
西奧多收回視線，語氣淡然無波：「正常。他用的是變式結構，不是標準課本內容。那咒，是用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選擇了說與不說之間的模糊區段。
「——試圖把某種潛藏的東西逼出來。」
大衛沉默了。他顯然也察覺到些什麼，只是不確定應不應該認真對待。
西奧多語調轉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們最好盯緊他。」
「他不是真的膽小，而是在演戲。」
「而那種人，從來都不是以教書為樂。」
他們正打算分別時，一道輕快而略急促的腳步聲自右側長廊響起。
「等一下——！」
三人轉頭，只見赫敏·格蘭傑小跑著趕來，手中拿著一本筆記和《黑魔法防禦術基礎咒文應用》。
「你們剛剛……是不是也覺得奇洛教授的咒文有點不對勁？」她開門見山。
西奧多眼神一動，沒回答。
大衛露出極輕微的不耐神色，手插進袍袋裡。
倒是泰瑞愣了下，下意識道：「妳也感覺到了？」
赫敏頷首，語速略快：「我查過課本，奇洛今天使用的那個共鳴咒文不是基礎版本。書裡提到那種結構常用於對受傷或中毒魔力的刺激測試，根本不適合學生課堂。可他卻說那是『為了示範回彈效應』……我覺得……有點刻意。」
西奧多語氣平淡地道：「妳想太多了。他就只是緊張，常講錯咒文而已。」
赫敏望向他：「可他今天並不緊張，他講那句變式時一個字也沒結巴。」
這句話讓三人皆微不可察地對視了一眼。
赫敏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立刻補了一句：「我只是……就學術角度覺得奇怪。也許……也許是我自己過度分析了。」
大衛輕哼一聲：「那妳不如回去問你們學院的波特和衛斯理，看看他們是不是也『分析』到了。」
赫敏一愣，臉紅了一下，沒說話。
西奧多淡聲道：「下次教授說錯咒文，不妨直接糾正他。妳應該很擅長。」
這句話聽來像諷刺，卻又像建議。
赫敏沒再回嘴，只是低下頭將筆記本抱緊些：「……我只是覺得他不應該用那種咒文而不解釋原因，這樣做不合規。」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去，沒有再多停留。
泰瑞望著她的背影，小聲問：「你們覺得……她會再追下去嗎？」
西奧多：「會，但她會去查書，不會去查人。」
大衛：「她還沒看見真正該懷疑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