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廿七章——獨角獸之死 ...
-
【霍格華茲・禁林邊緣・海格的小屋外】
夜色如墨，冷風攜著林中濕氣，掠過木屋周遭的灌木與落葉。原本熟睡的火爐早已只剩餘燼，屋內昏黃的燈光透出窄窗，彷彿是寒夜中唯一殘存的暖意。
茱麗葉裹著海格臨時借來的毛毯，蜷在壁爐旁的舊沙發上。她的神情依舊蒼白，眼下浮現淡青的陰影。雖然這幾日已不再夜夜驚醒，但她知道那只是暫時。夜裡的寂靜，總像是在提醒她——她仍不屬於這裡，也無法回到過去。
「茱麗葉，今晚就早點休息。」海格一邊收拾著桌上未喝完的南瓜汁，語氣溫和，「這幾天別太勉強自己。」
茱麗葉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三聲沉穩的敲擊，節奏不急不徐，帶著野外氣息中難得的從容與分寸。
海格眉頭一挑，大步上前開門。門扉一開，一股更冷的夜風捲了進來。
站在門外的，是一名披著深褐色斗篷的高瘦少年。他的頭髮微亂，沾著些許霧氣與枯枝的痕跡。斗篷內側繡著赫夫帕夫的徽章，胸前別著一枚銀色小徽記——那是禁林巡邏者的象徵。
「約書亞？」海格驚訝地道，「這麼晚了，怎麼是你來？」
「我接替前一組值夜。」約書亞沉聲說，語氣裡是說不出的凝重，「海格，我想你得知道一件事。」
他從斗篷下取出一條銀白色的鬃毛遞了過來。
海格一見那鬃毛，瞳孔頓時一縮。
「是……獨角獸？」
「我們在北側河谷邊發現了血跡，範圍不大，但沿著斷崖延伸出去，看來不是意外墜落。且……」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壁爐邊的茱麗葉身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有一匹獨角獸，已經確定死亡。」
茱麗葉的手微微一顫，指節在毛毯下收緊。她沒說話，但那一刻，內心某種熟悉的寒意悄然升起。
「這是今年的第一起。」約書亞補充道，「但我不認為會是最後一起。」
夜風從半掩的門縫滲入，火爐裡的餘燼微微顫動，映得牆上影子忽長忽短。茱麗葉下意識地將毛毯往肩上拉緊了一些，卻仍覺得寒意沿著脊背往上爬。
她說不清那股不安從何而來。不是因為「死亡」這個詞本身，而是約書亞話語間那種尚未說出口的遲疑——彷彿他已經看見了什麼，卻選擇只交出一部分真相。
禁林一直都很危險，她知道。可那是一種可以被理解的危險：不論是野獸、黑暗、迷路，甚至死亡，皆有其自然的邏輯。然而這一次，她感受到的卻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刻意打破的秩序感。
像是有什麼東西，違背了禁林本該遵循的規則。
海格聽完，臉色陰沉地點頭，厚實的手指緊握著那根銀白鬃毛，像是握著一個不願接受的預兆。
「我會馬上去通報鄧不利多教授。」他低聲說，「你繼續巡邏，別讓其他學生靠近禁林。」
「是。」約書亞頷首，轉身離開，斗篷在黑夜中翻飛如鷹翼，很快沒入林蔭深處。
等門再度關上後，茱麗葉才低聲問道：
「……獨角獸，為什麼會死？」
海格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那根鬃毛，像是在思索該說多少。
「如果牠是被殺死的，那殺死牠的……就不是尋常野獸了。」
沉默再度籠罩屋內。火光閃動間，茱麗葉望著那根鬃毛，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逼近——無聲、無形，卻足以改變一切。
【霍格華茲・地底書庫深處】
火光在磚石牆面跳動，一道人影靜靜立於長桌前。他的手指輕輕翻過古老書頁，視線卻未真正停留。他的心神早已遠離紙上枯文，而是在運算另一場更沉靜的棋局。
一陣急促的鳥鳴聲從門縫鑽入，那是他以魔咒訓練的小夜梟，唯在重大異變時會主動來報。
他立刻收起書冊，轉身出門。幾分鐘後，他已隱身於通往禁林邊界的小徑旁的林蔭之中，目光靜靜落在不遠處走來的身影上。
一名穿著深褐斗篷的學生從林間小徑快步而出，身上氣息混雜著銀血與夜露，顯然是剛從禁林深處返回。
是約書亞·斯卡曼德。
他沒有察覺到林蔭中的目光，只是迅速往城堡的方向離去。
待他離開後，那名黑影瞇起眼，指尖微動，一縷無杖無聲的探知魔法悄然散出，捕捉殘留氣味與魔力波動。果然，空氣中混雜著某種異樣的腐敗——不是一般的腐臭，而是來自黑魔法深處的反轉生命氣息。
獨角獸之死。
他沉默片刻，心中已拼起所有碎片。
那不是掠食者的行徑，也不是禁林野獸的爭鬥痕跡。而是儀式——有人殺死了獨角獸，為了奪取其血。
這種手段不但污穢，而且——
粗劣。
他眼中閃過一抹冷色。
能接近獨角獸、知曉此術、卻施得如此粗陋……加上近期的行蹤可疑、口齒不清且偶有破綻之人——
奎里納斯·奇洛。
他唇角微抿，喉頭低聲一哼，如同確認早已預設的答案。
「裝腔作勢之人，終於撐不住了嗎。」
他取出一枚細小的黑曜石圓片，唇語無聲，便喚來了遠在禁林邊緣的另一只魔咒耳目。
「監視他，直到……」他頓了頓，眼底閃過冷光，「他忍不住再動手。」
【霍格華茲・‧史萊哲林交誼廳深處】
石壁上映出幽綠的水紋，燈火搖曳之間，伊凡·羅齊爾坐在最角落的那張高背椅上，指尖輕扣書頁，卻早已沒在閱讀。自從「茱麗葉事件」後，他便察覺到整個霍格華茲的氣流開始出現變化——某些事正在甦醒，某些人開始浮現。
忽然，他指間的戒指輕震了一下。
只一瞬，書頁間飛出一道極細的黑絲，如針線般穿入戒面，在他手心留下一道冰冷文字：
「北側河谷，銀血現世。奇洛之手，證據未清，觀察勿驚動。
——P」
伊凡視線微斂，手指在書頁上無聲一敲。墨跡潤濕指腹，黑絲瞬間消散。
他慢慢闔上書本，轉頭看了眼交誼廳內低聲交談的學生們，再看一眼壁爐邊安靜思索的潔瑪。
「……終於開始露出獠牙了嗎？」
他的聲音極輕，低得像是與影子說話。
那個人並不會輕啟此類傳訊，除非事關重大。
獨角獸的死亡不只是禁林的騷亂，更是某種禁忌魔法的預兆。最重要的是——奇洛，竟選在這種時候出手。
伊凡站起身，動作沉穩，像是早已等候多時。他緩步離開交誼廳，衣袍在石階上曳出輕微的聲音。他並不心急，因為這場棋局，對方已先動子。
而他，只需靜待時機，反將為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廿七章——獨角獸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