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一百一十九章——簽書會 剛踏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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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進門口，特洛伊便順勢拽過西維亞，不動聲色地避開了正中央的通道，帶著她直奔二樓。大衛如影隨形，腳步近乎無聲。
二樓的空間並不算大，是一處半開放式的靜閱區，僅以半人高的書架與雕花欄杆圍合，視野極佳，恰好能從高處俯瞰樓下中央的簽書桌。
三人本只是上樓找書，不料樓下的喧囂竟愈演愈烈。沒過多久，大門口已被聞風而至的人潮堵得水洩不通。待他們回過頭想下樓時，出口早已被擠得密不透風，此時硬要離去，無異於逆流而行。
「看來是困在這了。」大衛挑了挑眉，語帶調侃。
特洛伊掃視了一眼樓下的混亂，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語氣透著一絲不耐：「那就等這場鬧劇結束再說。」
大衛依言坐下，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下方的人海：「至少這裡還算清靜。」
特洛伊不置可否地輕哼一聲，指尖拂過書頁上殘留的塵埃，隨即將書立在身前，顯然不願再多施捨一分目光。
西維亞靜坐在臨窗的一隅，側光攀上她深色的斗篷，使她看起來宛如剛從晨霧中抽離的一抹剪影。
三人隱匿在書架投下的濃重陰影中，冷眼觀望著這場即將開幕的表演。
這時，門鈴清脆地叩響，守候多時的巫師魚貫而入。嘈雜的交談聲與急促的腳步聲交織，偶爾夾雜著孩童尖細的驚呼，將方才的靜謐一點點撕碎，把書店推向一座即將沸騰的戲台。
特洛伊懶散地向後倚靠，視線如利刃般直刺下方那張覆著紅天鵝絨的簽書桌，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要是他現在能當眾摔上一跤，我或許真會為他鼓掌。」
樓下的人潮愈發洶湧，嘈雜的聲浪沿著木質樓梯一級級向上攀爬。就在混亂即將滿溢至二樓時，樓梯轉角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身影。
——西奧多·諾特。
他手裡拎著幾本厚重的課本，顯然也是來採買，卻同樣被底下失控的人潮截住了去路。見到三人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目光在他們身上短暫停留。
「……你們也被困在這了？」
大衛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是啊，不然誰會心甘情願待在這裡？」
「也是。」西奧多垂下眼，眉宇間掠過一抹極淺的褶皺，隨即走向另一側靠窗的位置，在與三人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後坐下，將課本攤在膝上，彷彿在那方寸之地，便能獨自築起一座靜謐的孤島。
不久，門鈴再度發出清脆的鳴響。隨後，一群人魚貫踏入，那一頭在晨光下熠熠生輝的紅髮，顯得格外刺眼——正是衛斯理一家。
大衛率先察覺了底下的動靜。只見他微微偏過頭，嘴角掛著一抹笑意低聲耳語：「看來，這裡一時半刻是清靜不了了。」
西維亞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茉莉·衛斯理滿面紅光，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金妮直奔簽書桌，口中還在滔滔不絕地讚歎著洛哈特的「才華」與「非凡魅力」。跟在後頭的雙胞胎則默契地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鬼臉，顯然對母親這份近乎狂熱的崇拜習以為常。
「僅僅是這幾個人的聲勢，就足以把整條斜角巷淹沒了。」特洛伊壓低嗓音，語氣裡的譏諷如冰刺般冷冽，「等這群人全擠進來，只怕書店會比魁地奇決賽的看台還要熱鬧。」
樓下的茉莉與幾位女巫彷彿深陷於某種強大的迷魂咒，在那誇張的笑容與手勢中如癡如醉。就連一向冷靜的赫敏也緊緊抱著那疊厚重的著作，臉頰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紅。與這份狂熱相對的，是亞瑟·衛斯理臉上那抹略顯尷尬的笑容、雙胞胎眼底的不屑，以及羅恩嫌惡至極的神色。
「簡直是集體迷惑咒的教學現場。」大衛雙臂交疊，嗓音低沉得幾乎沒入陰影。
特洛伊眼皮都沒抬，冷冷地補上一刀：「只不過，這咒語是他們心甘情願求來的。」
而西維亞只是輕輕垂下眼睫，試圖將視野收窄。樓下那些浮誇的喧囂像是一股黏膩的熱浪，壓得她胸口發悶——比起直視那些近乎失智的沉醉笑臉，她寧願反覆研讀手裡那張印著乾巴巴字跡的書單。
樓下的簽名會已進入某種近乎狂熱的巔峰。洛哈特宛如巡演的巨星般揮灑筆尖，每隔數秒便精準地定格，擺出那些名為「英勇再現」的招牌姿勢，引得茉莉與一眾女巫發出陣陣眩暈般的驚呼。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地踩在掌聲的節拍上，彷彿他此刻並非在簽書，而是在重演某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戰鬥。
西維亞垂下眼，手指緊緊攥住書單邊角。沸騰的人聲與刺眼的閃光燈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鋪天蓋地地湧上二樓，令她感到空氣稀薄，連呼吸都透著沉重。
就在這股焦灼達到頂點時，下方猛然炸開一道更為狂暴的巨浪。
「——是哈利·波特！」不知是誰的一聲尖叫，宛如火星墜入枯竭的草場，喧囂瞬間失控。
洛哈特先是愕然一瞬，隨即眼底燃起某種嗜血般的興奮，彷彿意外捕獲了比傳說中的吸血鬼更具價值的獵物。他毫不遲疑地拋下筆，長腿一跨便翻過桌子，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扣住了哈利的肩膀。
「啊——哈利！我們的英雄！」他的嗓音如雷鳴般掠過書店每一處角落，帶著矯揉造作的激昂，「能與我並肩同台，這是何等的榮幸！」
下一瞬，洛哈特竟強行將哈利拽到身側，硬生生擺出兩人並肩的姿態。鎂光燈如雷電般驟然炸裂，洛哈特在白光中故作謙遜地壓低嗓音，宣稱要把這張「世紀合照」贈與全英國的讀者。
「……意料之中。」大衛低聲呢喃，眼角挑起一抹譏諷，「他總算逮到了更上等的獵物。」
「獵人的嗅覺向來敏銳。」特洛伊嘴角緊繃，眼底流露出赤裸裸的不屑，「至少波特這張臉還能當新封面，這場買賣，洛哈特可是一點沒虧。」
西維亞徹底移開了視線，指尖將書單掐出了深刻的白痕。
特洛伊眼角的餘光捕捉到她微顫的手指，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將那本方才還被他冷落一旁的厚重書冊，輕輕推到她面前，試圖替她擋去一部分嘈雜的視線。
「不必勉強去瞧，」大衛察覺了她的窒悶，聲音緩緩響起，「就當是看一場自作聰明的鬧劇。」
西奧多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加入談話，只是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在滿室的喧擾中，維持著二樓最後一絲安靜的頻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