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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原来,从始至终 只是他的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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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心头血萦绕着淡淡的灵力,鲜艳而刺目,直直地没入他的心口。
一瞬间,他的尾巴,耳朵都消失了。
他变得就像个正常的凡人小孩。
直到娘亲被那个人带走,不过一夜,附着在心头血上的灵力彻底消散……
谢悔垂下眼,松开了手,低声道:“有人在庇佑我。”
沈玩没想到这句话竟然能从小反派嘴里说出来,狐疑地左看右看,也没从小反派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异样,难不成小反派的运气真的变好了?
原著里,小反派的运气糟糕透顶,主角越幸运,他越倒霉,活脱脱一对截然相反的对照组。
“那个人是谁?”沈玩好奇地追问。
谢悔声音淡淡:“与你无关。”
相处的这半个月,尽管一起挨过很多次打,但是小反派的态度至始至终都很冷淡,冷淡中带着提防,像是在野外待久的流浪猫,一直心怀警惕,怎么也不亲人……
沈玩叹了一口气,忽而想起了穿书前他捡到的流浪猫,和小反派一样,也是长毛蓝瞳的白猫,性子很傲娇,平时对他爱搭不理,趁着他睡着了又偷偷爬上床,在他身上踩来踩去。
他甚至都怀疑他捡到的那只猫就是小反派了,想到此处,沈玩喃喃唤了一声:“盼盼……”
这是他给那只白猫取的名字。
谢悔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不动声色地饮了一口鱼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在唤谁?”
沈玩没有瞒着谢悔,随口道:“这是我之前养着的猫,我给它取名叫做盼盼。”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惆怅:“也不知盼盼现在怎么样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盼盼养肥,也不知道他穿书后,老妈有没有按时给盼盼喂饭……
谢悔幽蓝的眸瞳微微一动,这个沈玩,从前也养了一只猫,甚至取名叫做盼盼。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沈玩似乎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他竟然冒着生命危险,饲养了一只有可能噬主的猫妖……
要么是太过愚蠢,要么就是太过自信,自信自己有办法控制猫妖。
还是说,书外的世界,与这个世界并不相同?
瞬息之间,谢悔心底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他安静地喝着鱼汤,吃着烤小黄鱼,什么也没问。
倒是沈玩一直在叽叽喳喳:“这鱼汤好好喝!小黄鱼也好好吃,话说猫猫可以吃烤鸡吗?我想吃烤鸡!”
穿书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吃饱饭。
沈玩简直热泪盈眶。
谢悔慢慢地喝完最后一口鱼汤,吃掉最后一条小黄鱼,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向来苍白如纸的小脸上总算多了一丝色泽。
“今日吃的已经够多了。”
沈玩晃了晃尾巴,试图和小反派争取:“那我们明天吃烤鸡好不好?”
谢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数了数银子,叫客栈的跑堂明日多准备一只烤鸡,沈玩高兴得尾巴乱晃,几乎晃成了蒲公英。
用完膳,谢悔掐了烛火,一片昏暗中,披着斗篷的小少年踩着小杌子爬上床,斗篷长长的拖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从芥子袋里取出新买的丹药,刚要解开斗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生硬:“你别看。”
沈玩乖乖地背了过去,“我不看。”
他背对着小反派,闭着眼睛,隔了半响,终于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小反派将伤药涂在伤口上。
距离他们逃出城主府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小反派的伤口也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伤药洒在上面,不疼,倒是有点发痒。
沈玩保持着现在的动作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小反派上完了药,重新披上了斗篷。
一片寂静中,小反派声音低低的:“你过来,我给你上药。”
沈玩扭过头,将尾巴摆在小反派面前,还不忘叮嘱:“你轻一点。”
谢悔取过丹药,将药粉轻轻地洒在毛绒绒的尾巴上。
月光下,小少年神情专注,眉眼很朦胧,像是笼了一层薄纱,他生得瘦,两颊微陷,五官锐利而立体,眼眸还带着一点圆融的稚气,幽蓝的眸瞳像冰一样清湛。
沈玩呆呆地注视着小反派,别的不说,小反派确实好看,只是太瘦了些。
似乎是察觉到沈玩在看他,谢悔撒完药粉,便收回了手,微微别过头去,声音里带着一点别扭:“你看我做甚?”
他是妖物,从小到大,旁人只会用厌恶的眼神看他,而不是这样的眼神……
沈玩,看他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沈玩语气很认真:“你太瘦了,该多吃点。”
似乎没想到沈玩竟然会这般说,谢悔盖上药瓶的动作一顿,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留在朝歌城最后的三日转瞬即逝,第三日午后,骄阳正好,晴光晃眼。
谢悔将烤鸡和小黄鱼放进芥子袋,走出客栈,徒步走向儒家的仙舟。
四面都是送自家孩童奔赴仙舟的马车,挤得长街水泄不通,谢悔披着斗篷,在缝隙里钻来钻去,匆匆忙忙,总算赶到了儒家的仙舟前。
“怎么来得这么晚?”守在仙舟前的弟子挑剔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颇有些不善,道:“快上去吧。”
儒家的仙舟像一座巨大的山,山底仿佛倒悬的峰尖,山上处处皆是竹篁,交错林立着竹楼和静室。
谢悔一踏上仙舟,只见一道火焰迎面扑来,他微微一抬手,风雪席卷而去,火焰恰好在半空中炸开,火光还没来得及逸散,便被风雪萦绕,化作一团消散的冰雪,纷纷扬扬地散开。
“看我厉不厉害——”不远处响起谢逸清朗的声音,尾音还未落下,便变了调:“诶?怎么回事?”
谢悔收回手,安静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朝这边走来的谢逸。
“沈玩!”谢逸在一群奴仆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来,双臂交叉,小脸上颇有些怒气:“你怎么无缘无故打散了我的烟火?”
他父亲是朝歌城城主,又是金丹期修士,饶是儒家的仙长,也给他父亲三分薄面。
旁人不能带仆役上舟,他却可以。
目睹了一切的沈玩忍不住嘀咕道:“主角小时候也太蛮横了,还没有小反派可爱呢。”
听到这句话的谢悔耳尖微微动了动,没有回应沈玩,轻轻扫了谢逸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儒家修士,道:“仙长,依您之见,该如何处理?”
修士微微蹙眉,这些孩子太过年幼,免不了小打小闹的,若是不惩戒,只怕会乱了规矩和礼法。
“谢逸,在仙舟上乱用仙术,罚抄经书一百卷,不得由旁人代写。”
谢悔瘪了瘪嘴,他只是想要在离开之际,给爹娘放个烟火,都怪这个沈玩,先前抢了他的魁首,现在又害得他被罚抄经书。
他看了谢悔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谢悔站在原地,在心底问道:“这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样的人,也配做主角么?
沈玩没敢接话,生怕小反派讨厌主角,所幸小反派说完这句话,便没再说什么。
除了谢逸外,同样来自朝歌城的弟子们站在不远处,既好奇,又胆怯地朝这里张望,目光里带着隐隐的羡慕,不知是在羡慕谢悔的冰灵根,还是羡慕他敢和谢逸作对。
谢悔没有主动和他们搭话,根据修士的指引,掏出白玉牌,玉牌上雕刻的仙鹤翩然飞出,径直飞进竹篁里。
竹篁里连绵坐落着竹阁,这便是弟子们在仙舟上暂时的落脚之处。
谢悔挑了一处最偏僻的角落,铺好床,隔得远远的,又听见谢逸在大呼小叫:“你们会不会铺床?这怎么睡?”
他垂下眼,不去理会,刚将竹阁内的东西收拾好,仙鹤再度出现,悬浮在白玉牌上,上方浮现出一行大字——筑基入门第一式。
“哇!”小反派还没有什么反应,沈玩惊叹道:“这就是仙侠世界吗?”
修仙,从现在开始!
仙鹤摆出打坐的姿态,谢悔也跟着打坐,一晃两个时辰过去了,仙鹤上面的大字也翻到了筑基入门第五式。
“叮铃。”
檐下惊鸟铃轻响。
谢悔如梦初醒,缓缓睁开眼睛,瞧见四面一片漆黑,下意识唤了一声:“沈玩?”
没有回应。
心底那道聒噪烦人的少年声音忽而消失了。
谢悔呆了一下,站起身,本能地环顾四周,竹阁内空荡荡的,所有的陈设都浸在一片黑暗中,支摘窗外,风摇影晃,幽篁里青影深深。
沈玩去哪了?
还是说,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出现过?
原来,从始至终。
这一切……
只是他的臆想?
谢悔张望了片刻,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缓缓坐回原位,望着那只散发着幽光的仙鹤,低声道:“第六式,继续。”
……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沈玩睁开眼,舒服得晃了晃尾巴,方才小反派在打坐,他也跟着学,只觉得浑身舒畅,忍不住睡了过去——
等等,怎么突然天黑了?
他疑惑地张望了一通,只见仙鹤上的大字已经翻到了第八式,小反派还在努力地学习。
很好很好,不错不错。
沈玩大声地夸小反派:“谢悔你真厉害!”
夸了两句,没听到小反派应声,沈玩也不觉得稀奇,下一刻,忽然感觉肚子空空的,他连忙催促小反派:“我饿了,我们吃完再练吧。”
经过他一叠声的催促,小反派终于停下动作,黑暗中,他的瞳孔很圆,眼眸是一片雪一样剔透的冰蓝。
“沈玩。”
小反派轻轻地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