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猫猫反派的邪恶尾巴》钗钏金

36、离开 我想要陪他

　　不仅成为了反派的尾巴，还陪伴在反派身边将近七年之久。
　　七年，足足七年。
　　它终于找到了沈玩，终于可以将这个错误纠正过来。

　　系统简直热泪盈眶。

　　沈玩揪着衣角，看上去竟然有些心不在焉。
　　“……帮助主角？”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犹疑。
　　“你想要我怎么帮助他？”

　　没等系统回答，沈玩又道：
　　“他不是已经拥有很多了吗？还需要我帮助他吗？”

　　谢逸明明拥有那么多，优渥的出身，父母的宠爱，宗门的扶持，最顶尖的资源……
　　他拥有这么多，而谢悔——
　　他又有什么？

　　沈玩抬眸，目光落在衣袂散如云水，剑意清透冰凉的少年身上。
　　谢悔的生日和谢逸是同一天，等到今年的八月十五日，谢悔就要过十七岁生辰了。

　　现在。
　　他也才十六岁而已。

　　害怕被谢悔发现异样，沈玩低下了头，没敢再看下去。
　　眼前倒映着谢悔惊鸿飘忽的剑光，耳边是系统冰凉的声音：
　　“你要让剧情按照原著发展，让反派回到他该回到的路上，让主角成为魁首。”

　　“什么叫做……让他回到该回到的路上？”
　　沈玩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

　　系统看出他的抵触，安静了一会儿，试图劝说：“他身为反派，本来就不应该站在这里，按照原著发展，他现在应该在炼他的傀儡，日后靠着偃术成为仙尊。”
　　“你想想，他作为妖物，怎能和名门正派的修士混迹在一起？逞论成为正道的接班人，一旦被发现身份，他只会死得更惨。”
　　“难道，你想要看着他日后死无全尸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玩陡然攥紧了衣角，校服上的衣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咬了咬牙，刚要说什么，系统继续道：
　　“而且，你留在他身边七年，反派容忍一个堪称邪祟的存在待在他身上七年，难道他不会提防你？怨你？恨你？”
　　“他难道不想和你分开？”

　　少年的声音忽然再度浮现。
　　“聒噪。”
　　“烦人。”
　　“我不需要累赘。”
　　……

　　随之浮现在脑海里的是谢悔冷淡的目光，冰凉的，像是一片终年不化的霜雪。

　　自始自终。
　　谢悔都不喜欢他。

　　谁会喜欢一个附身在自己身上的魂魄？

　　谢悔是只猫，他附身在他尾巴上。
　　……听上去就很可笑。

　　沈玩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了。

　　系统期期艾艾地等着他的回应。

　　“我不会帮你。”
　　沈玩道。
　　“我也帮不了你了”

　　穿着校服，坐在云水缭绕中的少年如此说道：“谢悔虽然是妖物，但没有人能规定他命中注定该走哪条路，他的路，理应由他来决定。”

　　“至于让谢逸成为魁首……”沈玩轻轻笑了一下，“比试嘛，当然是各凭本事了。”

　　谢逸不是主角吗？
　　系统何必对他这般没有信心？

　　系统卡壳了一下，似是没料到沈玩竟然会是这般反应，它安静了半天，终于发出声音：“难道你不想回家了吗？”

　　“你要威胁我吗？”
　　沈玩忽而问道。
　　“我不听你的，你就不让我回家？”

　　系统连忙道：“当然不是了！我们可不干绑架的活儿！”它解释道：“但是现在也没办法直接送你回家，得先让你和反派分开才行。”

　　提起这件事，沈玩总算打起了一点精神：“怎么样才能让我和……谢悔分开？”

　　“你现在附身在反派的尾巴上面，想要分开只有一个办法，”系统道。
　　“那就是——”
　　“断尾。”

　　尾巴断了，自然就分开了。

　　听到这个，沈玩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尾巴似乎有所感应，也跟着瑟缩了一下。

　　与此同时，剑光干脆利落地穿透妖物的颈项。
　　谢悔看都没看妖物一眼，蓦然转过头，垂眼朝他看来。

　　少年眉眼上还沾着血，投来的目光深沉莫测。
　　仿佛看透了一切。

　　沈玩心骤然一跳。

　　尾巴在衣袍下一抖，习惯性地缠到了谢悔的腰间。

　　谢悔微微眯了眯眼，难得没有拔开缠在身上的尾巴。
　　“沈玩，有人在和你说话吗？”

　　此后一出。
　　沈玩和系统皆是一僵。

　　不是，谢悔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谢悔会读心术？！

　　沈玩故作疑惑：“什么？”他看向地上垂死挣扎的妖物，试图转移谢悔的注意力：“盼盼，它好像还没死透……”

　　话音还未落下，剑光骤然竖着贯穿了妖物数个头颅，血花溅落，打得遍地都是。

　　“好了。”
　　谢悔淡淡道。

　　他继续用问询的目光盯着沈玩，显然是在等他开口，亦或着，等他坦白。

　　沈玩脸色白了些，他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

　　半响寂静。
　　谢悔的声音响在他头顶：“你……”

　　他顿了一顿，“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沈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故作轻松：“我在想，要是你夺了魁首，我们该怎么庆祝好。”他继续往下说道：“我想，要不我们点上十桌的烤鸡和小黄鱼，吃个三天三夜……”

　　谢悔一向不爱吃凡间的东西，估计听到他说这些，心里会很厌烦——

　　“可以。”
　　出乎意料的，谢悔答应得很快。

　　沈玩一愣，连忙顺着杆子转移话题：“那你得好好努力，别愣着了，再愣着主角就要夺魁了。”

　　谢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转过身，开始寻找附近的妖物。

　　沈玩松了一口气，系统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太吓人了，反派尚且年少，竟然恐怖如斯……”

　　“你刚刚说断尾……”
　　沈玩问得很迟疑，“究竟是怎么个断法？”

　　一只猫失去尾巴的话，会很痛的吧……

　　沈玩想象了一下谢悔的本体白猫断掉尾巴、疼得直哭的画面……
　　他的脸色更加白了。

　　“不疼的，”系统信誓旦旦道：“我可以给你开痛觉屏蔽，保证一点痛感也没有！”

　　“那……”沈玩问道：“盼盼会觉得疼吗？”
　　之前盼盼挨天雷都没让他陪着一起疼，他怎么说也得仁义一点，不能让盼盼疼。

　　“谁是盼盼？”系统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谢悔会不会觉得疼？”沈玩道。

　　谁会在乎大反派痛不痛？
　　系统随口：“你放心吧，不会疼的。”

　　“能不能晚一点……”犹豫了半天，沈玩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我想陪他过完十七岁的生辰。”
　　沈玩道。

　　过完十七岁的生辰，谢悔就会失去他一直讨厌却不能摆脱的人，独自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

　　系统隔了片刻才给出回应，“可以。”

　　商量好这件事以后，沈玩没再和系统说话，而是托着下颌，认认真真地看谢悔。
　　看一次少一次，以后就没办法再看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本体是一只大白猫的反派？
　　而他还穿成了反派的猫尾巴。

　　这种离奇的剧情，这要是搁小说里，估计能被读者吐槽死。

　　想到这里，沈玩忍不住噗嗤笑了。
　　笑着笑着，他又觉得鼻子酸酸的，有点难受的。

　　为了不被谢悔看见，他连忙背过身，垂着头，假装自己托着腮睡着了。

　　不过须臾。
　　面前似乎覆盖下一片阴影。
　　熟悉而清淡的云水气息扑面而来。

　　“沈玩，”
　　少年似乎刚刚使了清洁咒，身上没有任何血腥味，只有清冷冰凉的云水气息，轻盈的，萦绕在身侧。
　　“你怎么不看我？”

　　沈玩想要装睡，装了一会儿，感觉到阴影越靠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触碰到他，他眼睫轻轻颤了颤，故作迷糊地睁开眼：“……盼盼？”
　　他解释道：“我刚刚有点困了，不小心打了个盹。”

　　“是吗？”
　　谢悔俯视着他的眼眸。

　　沈玩微微睁大了眼，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能够清晰地看见谢悔的眸瞳。

　　漆黑的瞳孔黑到深蓝，像漩涡一般深邃。
　　仿佛再看下去，随时会被……
　　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