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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想 那是一双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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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空空荡荡,竹帷与白纱次第垂落,风吹过,牌匾忽明忽现,光影飘忽,一殿清辉。
一道身影越过清辉而出,是个一身雪白、腰侧悬剑的少年童子,低声对谢悔道:“你且等等。”
谢悔站在殿中,环顾四面,并无谢逸的身影,他垂下眼,安静地等待着。
“原著里没有这个剧情,再说这个宫殿,有些像……”沈玩望着那道牌匾,终于想起这是哪里:“这是剑宗宗主的剑心殿。”
难道,小反派被剑宗宗主看中了?
主角呢?
现在去了哪里?
原著中,剑宗宗主切玉君剑法举世无双,以廓清寰宇为己任,当世混沌降世,妖邪作乱,他诛妖无数,是个正面的背景板角色,后期被黑化的反派炼成傀儡,成为反派罪业滔天中的其中一件恶事。
先不说剧情走向变了,未来究竟会如何,小反派现在只是一只十岁的小妖怪,万一被他看穿身份——
沈玩下意识紧张起来,压低声音,悄悄提醒小反派,谢悔神色不变,敛在袖下的手轻轻掐了个诀。
半响后,四面纱帘浩浩荡荡吹起,立在一旁的童子低声道:“宗主醒了,我带你去见他。”
越过前殿,隐隐听见钟磬声,仿佛从庙宇里传来,远远地隔着一层帷幕,只见一道身影端坐着,身形像一截长剑,清肃而立,垂手轻轻地敲磬。
童子声音愈发低了:“宗主在给妖邪念往生经。”
杀业太多,故而念经超度。
走得越近,沈玩越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他怕谢悔被识破身份,当场栽在这个剑宗宗主手里。
谢悔站在下方,轻声道:“弟子沈玩,拜见宗主。”
“珰——”
钟磬声停了。
帷幕后传出一道声音:“你就是冰灵根的沈玩?”
谢悔道:“正是弟子。”
那道声音继续道:“你可愿做吾的弟子?”
谢悔俯下身,朝他叩首,道:“弟子愿意。”
那道人影微微颔首,一抬手,一道短剑似的令牌从帷幕下越出,落在谢悔手上。
谢悔抬起手,伸手接过令牌,只听头顶传来切玉君淡淡的声音:“退下吧。”
令牌落在手里,沉甸甸的,谢悔捧着玉牌,再三叩谢,切玉君不再言语,兀自敲磬,仿佛不欲多言。
静候了片刻,谢悔只得转过身,沿着来路,缓缓退下,彼时日上梢头,天穹亮得像一片剑,剑光悬在头上,将落未落。
童子早已候在一边,低声道:“弟子居在山脚下,我带你去。”他顿了一顿,又道:“宗主如今喜静,唯有先头的几个师兄能住在无邪峰。”
无邪峰,原来这座峰名为无邪。
顾名思义,这是一座容不下妖邪的峰。
谢悔披着斗篷,弯腰朝童子拱手,道:“有劳师兄带路。”
童子没说话,伸手在谢悔眼前一挥,明净凛冽的长风迎面吹来,吹得谢悔衣袍如花,一晃眼,面前景色忽变,面前立着一座草庐,无边的山色里,隐着连绵起伏的庐尖。
童子道:“外门弟子和新选拔的弟子也住在此间,”他略微一顿,道:“宗主不喜张扬,等到合适的时机,他自然会传唤你,授你仙术。”
谢悔面色不变,道:“多谢师兄提点。”
童子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宗主少年时一道剑气,当不得师兄之称。”话罢,他转过身,身影化作剑光,长逝入风中。
“这也太奇怪了吧?”童子走后,憋了半天的沈玩冒了出来:“这宗主莫名其妙收了我们当徒弟,但是似乎不是很待见我们。”
一点也不像是喜欢小反派的样子。
谢悔垂下眼,轻声道:“这样很好。”
草庐浸在阴影里,晴光反而显得突兀,晴光越亮,阴影便愈暗。
谢悔孤身走进草庐,此地应当是许久没住人了,落了些灰尘,他轻轻施了个清洁咒,将草庐打扫干净。
沈玩叽叽喳喳:“这地方比我们之前在城主府住的院子大一些,就是少了东西,没有被子和枕头……”
谢悔默不作声,只是轻轻挥手,风雪落了满屋,所缺的物件一样样地出现,雪白的一片,落花似地铺在草庐里,装点得满满当当。
“哇!”沈玩腾地冒了出来,尾巴在斗篷下扫来扫去,环顾一周,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夸两句谢悔:“你越来越厉害啦!”
谢悔微微垂首,没有回应沈玩的话,只是耳尖轻轻动了动,四周安静下来,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住在山脚下,离无邪峰远,不在切玉君的眼皮子底下,这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小反派被发现身份的可能大大降低了。
谢悔站在临窗的案台上收拾为数不多的几件物件,沈玩伸长尾巴,在他身后摇来摇去,计划着未来:“我们现在是剑宗弟子,等以后学了剑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他掰着手指数着,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得意和笑意:“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样坦荡光明的仙途,终于轮到小反派了。
少年的声音清朗活跃,在脑海里清晰地响起,谢悔仿佛能看见他眼底的笑意。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这个念头莫名地浮现,谢悔低下头,将手里的东西收回芥子袋,又拿了出来,在手里过了两回,依旧无知无觉。
“咦?”沈玩摇着尾巴,扫过小反派的长发,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你头发怎么变黑了?”
他明明记得,小反派有一头雪白的长发,披落下来,像薄雪一样沸沸扬扬。
沈玩凑到谢悔跟前,去看谢悔的眼眸,眼眸是黑的,漆黑而淡,唯有眼里一圈的弧光,依旧是冰一般清透。
“易容术。”谢悔道。
初阶的易容术,能不能瞒过剑宗宗主,尚未可知,既然他活到了现在,至少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虞。
沈玩晃晃尾巴,认真问道:“能不能把我易容成人?”
谢悔望着尾巴,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沈玩有点失望,虽然当个尾巴也挺幸福的,连走路都省了,但是他还是想要变回人,回到现代。
仿佛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谢悔道:“你想回家?”
这回轮到沈玩沉默了,声音都有点蔫了:“……我要是失踪太久,我爸妈会想我的。”
被挂念,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谢悔抬起手,风雪在他指尖萦绕,化作一线明晃晃的光,断骨般的寒光,慢慢问道:“这样,你可以回去吗?”
他很认真地发问。
沈玩在他身边,像是有光照进了茅庐,突兀的,不请自来的,虚幻而不真实,照得人眼睛生疼,光散了,眼前的黑暗便更加漆黑,冰凉。
“你又想把我斩断吗?”沈玩一见这架势,马上缩进斗篷里,缩在小反派身后,虽然小反派送他回家,是出于好心,但是把尾巴斩断的话,会很痛的,他弱弱地求饶:“这样很痛的,万一我回不了家,我只能当一条死掉的尾巴了。”
他说到“死”字,谢悔蓦地收了手,不知想起了什么,指尖都有些发颤,他掩住指尖,道:“……那便算了。”
沈玩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种时候还不忘鼓励小反派:“你好好修炼,说不定以后我们就有办法分开了。”
小反派似乎将他的话听了进去,更加努力地修炼,将白玉牌上的筑基招数翻来覆去地学。
一连学了半月,就连沈玩也对这些招数烂熟于心,无邪峰那边始终没有动静,反倒是附近草庐里的弟子对这边指指点点,不少同样出身朝歌、见过谢悔的弟子专门凑到谢悔的草庐边,大声地议论:
“朝歌城的魁首怎么和我们住在一处?”
“据说他一来到灵山,便被尊者看中,不必参与弟子选拔,怎么也落到这个田地了?”
谢悔恍若未闻,反倒是沈玩气得够呛,隔空和外面那些没事找事的熊孩子对骂:“怎么和你们住在一起?知道什么叫做鹤立鸡群吗?”他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这群臭小孩!”
他骂得酣畅淋漓,往后一倒,尾巴铺在风雪作的软垫上,舒服得摊开。
谢悔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雪玉堆就的脸上,眉梢隐隐地弯。
见谢悔始终待在草庐里,外面的小少年们反而越发来劲,甚至有胆大的试图去推谢悔的槅门。
几个小少年凑成一团,手搭着手,刚放上去,还没来得及推,槅门骤然开了,他们始料未及,踉跄地往后跌,哎呦数声,摔了狗啃泥。
谢悔逆着光,站在门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他们骂你,那你就骂回去。”沈玩鼓励小反派。
谢悔看着他们,忽而笑了一下,道:“说累了吧?我送你们回去。”
小少年们面面相觑,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面前披着斗篷的少年轻轻抬手,一重风雪卷了过来,好似一个大浪迎头打下,将他们拍向身后的山林。
风吹过,挂在树梢头的小少年们:“……”
那个沈玩,简直就是混蛋!
谢悔正要转身阖门,袍袖里的剑宗令牌忽然发烫,他进了屋内,取出令牌,令牌里传来童子的声音:“宗主有命,剑宗弟子考核,在问心塔举行。”
沈玩先呆了一下,道:“他什么都没教,要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