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内心独白》象馜

24、chapter 24 ///

　　目光短暂相交后，相互撇开。

　　林珍珠和沈葵带着各自的心事，走在各自的路上。

　　落在屏幕上的手指没有停过。

　　林珍珠先收到沈葵发来的消息。

　　“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林珍珠回复：“我也搞不太懂。”

　　沈葵：“我是问，你是什么意思？”
　　沈葵：“为什么艾森的妈妈和你说谢谢？”
　　沈葵：“你做了什么？”

　　面对沈葵的三连问，林珍珠停下脚步，开始编辑长句。

　　“我看到艾森的妈妈差点被催债的人抓去□□，因为这样连洗碗的工作都做不下去，我觉得她很可怜，给她转了点钱。”

　　林珍珠不知道，在近乎十分钟没有收到回复的这段时间里，沈葵在想什么。
　　她最后只收到了沈葵更久之后回过来的两个字。

　　“好吧。”

　　两个人的对话就停在了这里，因为林珍珠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

　　半个月后。

　　夏顷远：“珍珠，先吃饭吧。”
　　林珍珠：“好，来了。”

　　林珍珠摘下口罩，走向夏顷远，接过他手中的便当，在长桌一角坐下。
　　长桌两侧总共十个人，都是今天一起来儿童医院服务的志愿者们。

　　确认大家都拿到自己的午饭并且都有座位后，夏顷远最后在林珍珠面前坐下。
　　等照顾着大家的夏顷远都忙完后，林珍珠把拆好的筷子递给他。

　　夏顷远：“谢谢。”
　　林珍珠会心一笑：“不用。”
　　夏顷远：“上午都还顺利吗？”
　　林珍珠：“嗯。”

　　所有人埋头补充了一会儿能量。

　　林珍珠：“听说儿童医院的志愿者活动，最早是你联系医院发起的？”
　　夏顷远：“是。”
　　林珍珠：“你做志愿者几年了？”
　　夏顷远：“小学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我爸妈做。”
　　林珍珠露出敬佩的神情，忍不住感叹：“你们一家人都好有爱心。你们最早是怎么开始的？”

　　两个人都是忙了一上午后的闲聊状态。

　　夏顷远：“最早是我妈开始的。我小时候得过很严重的黄疸，要全身换血，差点活不了了，还好有好心人献血。从那以后，我妈就一直在做志愿者。”
　　“……你妈妈因为你，做了十七年志愿者？”
　　听林珍珠这么说完，作为当事人的自己也不由自主生出敬意，于是夏顷远以为林珍珠的停顿，只是被感动：“可以这么说。”

　　然而林珍珠是想到了高雅娴。
　　想到自己被当作展览品一样被她展示给林洪察的种种过往。

　　于是她打碎了展览品。

　　……

　　压下心头复杂的滋味。

　　林珍珠：“明白了，难怪你会牵头发起到儿童医院做志愿者这样的活动。”
　　夏顷远淡淡地笑了笑。
　　林珍珠：“好厉害。”
　　“其实没什么，你也可以做到。”
　　“你指什么？”
　　“牵头发起志愿者活动。”

　　林珍珠惊呼：“怎么可能？”
　　“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夏顷远被林珍珠的反应逗笑，“你要不要试一试？”
　　“真的假的？”
　　“弘华很鼓励这种模式，因为不同的人，关注到的社会需求不同，也才能够让弘华触达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群。”
　　“很伟大的精神，难怪弘华办得这么好。”理念林珍珠很认同，于是她才接着问：“那要怎么开始？”
　　“先确定一个主题，比如我想要回馈当初救了我的这家儿童医院。接着以主题为中心，拟一个具体的执行方案，模板我有，一会我发给你。方案出来了，就可以通过弘华的渠道，招募感兴趣的志愿者，可以大家一起优化方案，最终共同落地。如果活动效果好，就可以保留成为固定活动，一期一期地办下去。”

　　林珍珠点了点头，旋即笑了，笑自己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实则当下大脑一片空白。
　　“我有想法的时候会开始烦你的。”
　　奇妙的是，夏顷远看懂了林珍珠此刻笑容的含义。
　　“好，非常期待。”

　　午餐陆续结束，众人络绎起身。

　　在不远处一直注视着林珍珠的眼睛悄然隐去。
　　尽管隐藏的技巧并不流畅，林珍珠也并未察觉。
　　因为这是她们长久以来的相处模式。
　　她对这双眼睛的存在已太过习惯。

　　……

　　和沈葵的对话框再次有新消息，是三天后。
　　沈葵：“晚上图书馆天台见一面。”

　　那里并不是两个人闲着没事就瞎溜达的地方，一定是有必须要面对面谈的话，其中一人才会主动提出见面。
　　林珍珠：“好。”

　　日子不知不觉入了秋。
　　白天感觉不强烈，到了晚上，风吹得人毛孔一阵阵发紧，凉意一不察觉，就从皮肤钻到了骨头缝里。

　　浓郁的夜色下，沈葵独自站在天台边上，放了学，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也散了下来。
　　听到动静，沈葵转头，语调不高：“来了。”
　　林珍珠：“嗯。”

　　林珍珠以为，沈葵大概率还心有芥蒂，想和她当面谈谈艾森妈妈那件事。
　　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沈葵：“我想了想，马川还是得杀。”

　　沈葵明明只说了一遍，这句话却像回声一样，在林珍珠脑海里反复震荡，像重听症。
　　林珍珠觉得自己耳朵嗡鸣了：“你说什么？”

　　“马川在派件的时候，电动车骑得像要飞起来一样快，就算我们不动手，他出意外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沈葵继续说：“他每天晚上十二点到家，早上六点出门，电动车就停在杂物间门口。我们可以在十二点到六点之间动手。他租的是讲了十几年要拆迁，一直没拆的老小区，根本没有监控。退一万步讲，就算被怀疑是人为的，他和快递驿站的站长不和，和楼下的邻居也不和，和这些人比起来，我们和马川的关系已经太遥远，怎么都不可能查到我们身上。”

　　见林珍珠一副被她吓到的样子不发一言，沈葵眼眸深处逐渐阴沉了下来。

　　“他十二点到家，不是因为工作到十二点，而是和狐朋狗友喝酒到十二点。他把现在生活上的不顺，工作上的苦，都怪在意外怀孕的女朋友身上。你如果看到他女朋友脸上的淤青就能懂了。”
　　“沈葵。”林珍珠觉得这样的话还需要她说，是很魔幻的一件事，“马川做再多不是人的事，我们也不能杀他。”
　　“为什么？”
　　“……”
　　“杀他还便宜了他，如果有办法让他活得像艾森一样才更好。”

　　林珍珠不理解地看着沈葵。
　　沈葵同样不理解地看着林珍珠。

　　“你不想这么做……”沈葵盯着林珍珠的眼眸，表情越来越冷：“是因为夏顷远吗？”

　　林珍珠不确定自己的头皮瞬间的发麻，是因为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听到这个名字从沈葵的嘴里冒出来。

　　林珍珠没接话，沈葵就继续。

　　“你现在是更喜欢和那个男的在一起时，自己扮演的模样吗？”

　　林珍珠很快明白为什么沈葵可以说出这几句话。

　　她的表情也冷了下来：“你很闲？没事干开始跟踪我？”

　　见林珍珠生气了，沈葵停顿了一下，解释：“因为你最近很不对劲，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珍珠：“我觉得你更不对劲。”
　　沈葵摇了摇头，这点内心倒是很坚定：“是你不对劲。你被不切实际的东西迷住了。那不是你真实的生活。”

　　林珍珠不想继续被沈葵洗脑，也不想和她争辩，觉得很不舒服，转身要走。

　　“如果他知道了你真实的样子，你们之间还能保持吗？”
　　沈葵站在原地，淡淡地对着林珍珠离开的背影说。
　　看到林珍珠猝然停下脚步，沈葵嘴角很淡、微不可见、但确实是向上抬起了。
　　“如果可以，那才是真实的。”

　　林珍珠回头看了沈葵一眼，她站在黑暗中，表情模糊难辨，林珍珠似乎也没有了分辨的耐心，离开的心更加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