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内心独白》象馜

2、chapter 02 ///

　　林珍珠的班主任卢畅畅在十分钟后赶到现场。

　　她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短发，穿着深色针织衫、深色长裤，武见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表情凝重地跟着警察走进那间临时用来做询问的教室。

　　“你是林珍珠的班主任，卢畅畅老师？”问话的依旧是那位年轻女警。
　　卢畅畅脸上全是愁容，她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女警问：“确定是珍珠吗？”
　　女警将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递给卢畅畅，卢畅畅看了之后，立刻倒抽了一口气，紧接着只剩下沉默。

　　片刻后，卢畅畅重新看回女警，表情多少有些忐忑不安，问：“是意外吗？”

　　还是……？

　　女警敏锐地问：“林珍珠在学校和谁有过冲突吗？”

　　卢畅畅知道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表情慎重了起来。

　　女警没有催促，旁边男警递了杯热水给卢畅畅。

　　卢畅畅考虑了一会儿后，才回答：“她和很多人都有冲突。”
　　“为什么？”
　　“珍珠是一个……”似乎考虑到死者为大，卢畅畅停顿斟酌了下用词，才继续：“性格很冲的人。”

　　“你说她和很多人都有冲突，具体是哪几个人？”
　　卢畅畅表情担忧：“我如果说了，你们是不是就会把对方认定为嫌疑人？”
　　“卢老师，我理解你想保护学生的心情，但珍珠也是你的学生。”
　　卢畅畅听了这话后，鼻尖瞬间有些泛红。
　　“你放心，我们的信息采集工作不是为了提前给任何人定罪，而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线索，让无辜的人早日脱离嫌疑，让关心死者的人早日获得真相。”

　　卢畅畅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仿佛下定了决心，轻轻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她喝了一口热水后，开始说：“她和同年段3班一个叫艾森的男同学，有闹过一次比较大的冲突。”
　　女警出声给予鼓励，点了点头示意继续：“嗯。”
　　“应该是那个男生……在追珍珠。”作为班主任的卢畅畅讲起学生的这些风波，有些心累地皱了皱眉头，“大概是去年差不多这个时间发生的事，有一次午休，珍珠在广播站念了一封信，是艾森写给她的情书……内容反正就是那些。”

　　“信念完之后，珍珠说了一句，‘艾森，你自己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卢畅畅交握了握原本放在桌面上的双手，叹了口气继续：“在那之后，艾森经常被其他同学嘲笑，性格变了，成绩下滑得也很厉害，然后……”
　　卢畅畅仿佛被自己打算接着说的话吓得一激灵，眼珠子一凛，突然停顿下来。
　　女警：“然后怎么了？”
　　卢畅畅犹豫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他们两之间发生的事，就是这样了。”

　　女警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她凝视了卢畅畅一会，见她下意识地抿起嘴唇，内心似乎已经做下到此为止的决定。女警没有揪着这个话题追问下去，换了个问题。

　　“珍珠有走得比较近的朋友吗？”
　　“有，美瑜和娜娜。”
　　“全名是？”
　　“陈美瑜，林娜娜。她们和珍珠都是同一个班级的。”
　　“都是你的学生。”
　　卢畅畅这次没什么犹豫，回答得很干脆：“对。”

　　“你最后一次见到林珍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卢畅畅回忆了一下，说：“今天放学的时候，在教室里。”
　　“那个时候她在做些什么？”
　　“就是，收拾书本，准备放学。”
　　“当时她有什么异常吗？”
　　卢畅畅又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你说，收拾书本。她当时背上书包了吗？”
　　卢畅畅想了想，说：“背了。”
　　“她经常去天台吗？”
　　“有时候吧。”
　　“她去天台做什么？”
　　“应该是抽烟。”
　　“都和谁一起？”
　　“美瑜和娜娜。”
　　“她还有其他朋友吗？”
　　“据我所知，没有。”

　　“她经常放了学，背着书包，还特地去天台抽烟吗？”
　　卢畅畅想了想，说：“这我还真不知道了。她们课间时间去的多。”

　　女警停下来，确认了下记录进度是否有跟上，随后继续。

　　“你觉得林珍珠她最近这一个月，有什么异常吗？”
　　卢畅畅想了很久，最后因为实在想不到什么，抱歉地看着女警。
　　女警：“她成绩怎么样？”
　　卢畅畅照着女警提示的方向想，“她成绩一直很好，近期也没什么不正常的波动。”

　　“哦，对了。”卢畅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不过……这是蛮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我感觉这个事情对案件可能也没什么帮助……只是说到珍珠异常的地方的话，我想起一个细节。”
　　“没关系，你想到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们说。”
　　“珍珠性格比较强，经常和别人起冲突，包括艾森那件事。每次我都会单独找她谈话，有时候火气上来了，会比较严厉地训斥她，说些重话。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女警：“什么很奇怪的表情？”
　　“怎么形容呢。”卢畅畅半天想不出更恰当的词，“我知道这么说你们可能很难想象，但是……每当我严厉训斥她的时候，她都会用一种……很感动的表情看着我。”

　　似乎想象中的画面确实充满了违和，女警问得更详细了些：“可以具体形容一下她当时的五官神态吗？”
　　卢畅畅的思绪被拉回了当时当景，“她脸部带着一种……柔和的神态看着我，眼睛和鼻头都有些泛红。但绝对不是被我骂哭的那种，就是充斥着……莫名其妙的感动，相信我，我找不到比这更贴切的形容了。”

　　看到搭档全部记下来以后，女警看了一眼站在卢畅畅斜后方，全程默默听着的武见，用表情询问他：队长，有需要补充的吗？

　　武见沉吟了一会，开口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卢老师，林珍珠的家长，今天有来开珍珠的家长会吗？”
　　卢畅畅转头看向武见。
　　过于投入的武见这才想起来，自我介绍：“卢老师你好，我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武见。”
　　女警补充：“他是我们的队长。”
　　卢畅畅点了点头，“武队长，你好。有的，珍珠妈妈今晚有来开珍珠的家长会。”

　　武见：“她是几点到的？”
　　卢畅畅虽然对于武见这么问，感到些许疑惑，但还是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大概是……八点多吧。”
　　武见：“可以更准确一些吗？”
　　“她差不多是快结束的时候才来的，结束的时候我看了眼钟，是八点半。我只能说，她差不多是八点十五到八点半之间进的教室。”

　　“你知道林月亮吗？”
　　“知道，珍珠的妹妹。”
　　“对她了解吗？”
　　“不太了解。她好像是高一的吧，我今年只负责高三学生的课程。”
　　“林珍珠和林月亮的关系怎么样？”
　　“这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好像从来没在学校里看她们两姐妹在一起过。”觉得这么说完可能产生歧义，卢畅畅摇了摇头，重申：“她们两姐妹的关系，具体我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