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内心独白》象馜

19、chapter 19 ///

　　入学一个月后。

　　林娜娜为终于结束的英语课打了个哈欠，转头问后座的陈美瑜：“你肚子饿不饿？”
　　陈美瑜把乌亮的长发拢到同一侧，一边揪着发尾的细小发叉，一边懒懒散散：“有一点。”
　　林娜娜：“要不要吃食堂的烤肠？”
　　陈美瑜：“可以啊。”

　　林娜娜转头看向她的同桌，“去，帮我们买两根烤肠，再买两瓶喝的上来。”
　　同桌欲言又止，很久没有回应。
　　林娜娜：“怎么了？”
　　同桌怯生生：“好几次帮你们买东西的钱，都没有给我。”
　　林娜娜一边用手指戳同桌的头，一边说：“说了多少次了，月底一次性给你，几块钱啊，这点出息。”
　　同桌看了看林娜娜，又看了看一脸看戏的陈美瑜，像是这个方案在心中憋了好久，“那能不能先一次性转给我，月底多退少补……”

　　林娜娜愣住了。
　　随后脾气肉眼可见上来，脸瞬间臭了，“干嘛？你觉得我不会付给你是不是？”

　　两人之间无形的气球亟待爆炸之时——
　　“娜娜，昨天的英语作业交一下。”
　　陈美瑜比林娜娜先抬眸，看着走到她们身旁的林珍珠。
　　林珍珠无视一脸无语看着她的林娜娜，转眸对陈美瑜道：“美瑜，你也还没交。”

　　陈美瑜冲她冷哼一声，当空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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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周，市图书馆天台。
　　“你上次的提议。”林珍珠将视线从蓝天白云移向身旁沈葵，“你愿意再详细说一次吗？”
　　沈葵收到林珍珠约她出来的消息时，就知道她改变主意了。
　　如此，这一回，沈葵不带任何煽动情绪，只是陈述：“我们可以先控制住陈美瑜和林娜娜，然后再利用她们。”

　　上一回，林珍珠已经对这个提议进行过思考，结果是拒绝。
　　这一回，林珍珠等着沈葵继续往下说。

　　“我在洗手间听到过两三次陈美瑜和林娜娜的对话，陈美瑜看穆亦舟相当不顺眼。我们可以把她们的矛盾扩大，然后再出手帮她们解决。”

　　好几个碎片在林珍珠脑海中闪回，最终，陈美瑜、林娜娜的身影，和丁施颜、王筱迪的身影两两重合。
　　林珍珠下了决心：“就这么做吧。”

　　你听说了吗？

　　以这五个字开头，谣言从一个人，到一群人，只需要两三节下课的时间。
　　用谣言摧毁当事人的心理，只需要一个晚上。

　　陈美瑜觉得每个目光与她哪怕只接触了一秒钟的人，内心都在笑话她。
　　更不要说那道一瞬不瞬钉在她身上看了几十秒的视线。

　　火气正在堆积之时，视线的主人径直走了上来，问陈美瑜：“你需要帮助吗？”
　　陈美瑜瞬间被点燃了，“林珍珠，别恶心我了，你觉得我需要你的怜悯？”
　　林珍珠表情平淡地看着陈美瑜，不紧不慢：“我的意思是，你需要我帮你让穆亦舟闭嘴吗？
　　陈美瑜所有不想被看扁的伪装都退居其次，压抑的怀疑和积怨，都为恼怒的火焰添柴：“我就知道是那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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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林珍珠同陈美瑜和林娜娜输出完大体计划后，陈美瑜问：“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引穆亦舟上天台？”

　　同样的问题，林珍珠也问过沈葵。

　　林珍珠：“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引穆亦舟上天台？”
　　沈葵说了同班一男同学的名字：“找黄青帮忙。”
　　林珍珠脑海中浮现出黄青痞气十足的脸，“穆亦舟喜欢他？”
　　沈葵点头。
　　林珍珠：“黄青为什么会帮忙？”
　　沈葵：“因为他是个垃圾，给钱就行。”

　　“……”林珍珠看着和沈葵柔和的面部线条极其不相称的冷漠，停顿少顷，接着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观察。”沈葵：“我不要再过一遍初中的生活，我知道这些观察，总有一天会有用处。”

　　每一个环节都贴着计划的轨道行进。
　　黄青拿了钱，把穆亦舟骗上天台……

　　接着，甩耳光的声音响起。
　　接着，林珍珠眼底的漠然，随着天台上林娜娜落在穆亦舟脸上的巴掌，一掌一掌愈绽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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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很快传到了卢畅畅耳中。
　　卢畅畅第一个找的就是林珍珠。

　　“我听说当时你也在场。”卢畅畅神情异常严肃，紧盯林珍珠，问：“你参与了吗？”
　　林珍珠满不在乎回答：“嗯。”
　　“林珍珠！”卢畅畅强压火气，稍自控后，双手抱胸，再次严肃地看着她：“我现在给你时间解释。”
　　林珍珠将故意看着别处的视线移回到卢畅畅脸上，看到她一脸认真。

　　眼眸深处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波动后，林珍珠开口：“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尽管得到这样的回复，卢畅畅还是继续给林珍珠时间，但并没有换来什么改变。最终，卢畅畅打从内心深处叹出口气说：“珍珠，老师对你很失望。”

　　林珍珠内心只有一瞬间像是被针刺的痛感，转瞬就没所谓了，直到——

　　卢畅畅收起对话开始前对林珍珠怀抱的希望，一板一眼：“也许你、陈美瑜、林娜娜三个人觉得自己家庭背景好，可以为所欲为。我今天明确告诉你，你们错了。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过去，校园霸凌在我这里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行为，我会严肃处理到底。”

　　林珍珠：“……”
　　卢畅畅看到林珍珠表情微微一愣，继续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下一节课开始之前，我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宣布撤掉你英语科代表的职位。等会儿我就会联系你父母，放学之后你不能走，和你父母一起来我办公室。”

　　林珍珠持续保持沉默，但卢畅畅发现，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林珍珠的眼珠子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卢畅畅再次给林珍珠机会：“你现在有什么话想说吗？”

　　林珍珠回想起一年前，她和沈葵在医务室后面的一次对话。
　　“只要走出第一步，为自己反抗一次，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好怕的。”
　　“最后一个学期了，再忍忍就过了。”
　　见沈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轻摇她的头，林珍珠：“那你们班主任知道吗？”
　　沈葵似乎很奇怪林珍珠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反问：“当时医务室的崔老师问你是怎么受的伤，你为什么没有和她说实话呢？”
　　林珍珠登时沉默了，同时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高雅娴发现林珍珠胳膊上的伤后，第一时间冲去学校找班主任崔彭希讨说法。

　　“珍珠妈妈，你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校方非常重视。”办公室里，崔彭希安抚道：“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丁主席，您稍等。”
　　彼时，高雅娴还不屑一顾：“什么丁主席？”
　　崔彭希：“丁施颜同学的父亲，中源集团执行董事，同时也是商会主席丁嘉万先生。”
　　林珍珠明显察觉到，在崔彭希假装老实地说完这一长串头衔后，妈妈高涨的气焰渐渐消弭了下来。

　　沉默少顷，高雅娴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崔彭希：“他答应我，忙完立刻赶来。”
　　高雅娴权衡再三，看了眼林珍珠，最后说：“行，我在这等着。”

　　等待让时间变得漫长。
　　高雅娴起身对林珍珠说：“妈妈出去走走。”
　　林珍珠看到，高雅娴还没完全走出办公室，就已经忍不住伸手去口袋里摸香烟。
　　当香烟一支接着一支燃烧的同时，高雅娴通过手机大致了解了丁嘉万有可能对林洪察事业的影响。

　　回来后片刻，高雅娴问崔彭希：“还没来吗？”
　　崔彭希准备拿手机：“我催催。”
　　“算了。”高雅娴：“我没时间再等下去了。你跟他约个确定的时间，约好了你再联系我。”
　　崔彭希看到高雅娴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不像最开始那样咄咄逼人地落在她脸上。崔彭希也看了林珍珠一眼，先应下：“好。”

　　走出学校，高雅娴摸了摸林珍珠的头，一边安慰一边交代：“这件事先不要和爸爸说，妈妈会处理好。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时间证明，这是一句空话。
　　也是时间让林珍珠理清，当时崔彭希的每一句话，背后想要传递的真正讯息。

　　林珍珠看着一脸绝不姑息的卢畅畅，想说，如果我初中的班主任是你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不一样。

　　很可惜，没有如果。

　　一切也都太迟了。

　　林珍珠眼里无光，回答卢畅畅：“我没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