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厌【玄都大法师同人】》砚暖春溪

107、来共饮 月华如

　　月华如水，莲池漫香，盛夏的夜晚，这座行宫的池心亭中气候倒是不曾炎热沉闷，反而有丝宜人的凉爽。

　　按说这般雅致清凉之地，最能抚平心中烦闷杂乱，但玄都此时，独自负手立于亭中，不远便是静谧的水面，月色下，粼粼波光起伏忽闪，像块碎了无数面的镜子，而玄都的思绪，也像这无数的碎镜一般，理不出个头绪。

　　其实，在他眼里，最初时待孔宣那些非道友的想法不过是一笑置之，只做玩笑亦或挑衅罢了，后来他于对方唇间温热的触觉中瞬间明白过来，也警醒过来。

　　原来，这是一场未尽的、难解的因果，关乎风月，系于情感，使对方执着，也让自己困惑。

　　玄都不明白，除却道途修炼，生命中还有什么值得执着的，情爱固然是一份难得的心灵体验，却势必要花费心思，融入情绪，最后体会出的，纵然有甜蜜之处，但于他而言，却非必需必要必备。

　　更何况，他实不擅长处理那些过于紧密的情感联系，对他来说，懒散度日没什么不好，若有一日，悠闲归去时，无所牵绊，便也没什么让人伤怀留恋的。

　　如此，都好！

　　至于……玄都垂眸，浓密长睫下，汇出些许阴影，然恰好风过芙蕖，温柔而坚定地散去些许多晦暗。

　　“大法师有心事，可否，说来一听？”孔宣取酒而来，于月华处，迈步走入半明半暗的亭角下。

　　玄都应声转过身来，看见孔宣手中抱着一坛酒，酒封之上有露珠泥渍，许是刚挖出，而孔宣本人，衣袍四处也有许多夜露，难道，是走了远路？

　　夜半更深，说着出去一趟，便是为此吗？一坛酒，一坛回请他的酒，一个承诺，一个对方自顾自提出的承诺，他未曾答应也未来得及拒绝的承诺。

　　“不便说吗？”对视三两息，见玄都并无任何诉说的想法，孔宣轻轻转了话头，“那这酒可便饮得？”

　　许是在自己地盘，孔宣心情不错，比起先前紧绷的模样，玄都能在对方眼中读出一种雀跃轻快的松弛感。

　　还挺感染人的，玄都多数时候没那么执着地想去寻求某种答案，情绪过去了也就过了，若有余韵，也是明天的他烦恼的事。

　　所以，这酒……喝一杯？

　　玄都上次醉酒之后，可是连续多日陪着老君修身养性，今夜，既然无人扰，少许放纵也无不可。

　　“饮得。”玄都轻轻应声，孔宣雀跃的眸中更添几分亮色，不等玄都再说什么，已是拉过玄都手腕，热情地奔赴亭中心的玉石桌旁。

　　“你先坐。”被按坐石椅上，玄都手腕触感犹在，虽早已无神光束缚，却有些热乎乎地发痒，为了摆脱这种感觉，他选择忙碌，比如将扣在桌上玉盘中的酒杯正好。

　　而与此同时的一瞬间，已被孔宣起封拆开的酒坛子倾泻了酒液，清泠泠的，还打着旋儿，很快就被递入了了玄都手中。

　　玄都没有立即饮下，却是看向孔宣，对方并未倒下另一杯酒，只是笑着，满目期待。

　　“既有佳液，何不共饮？”玄都放下一杯，随即又斟一杯，稳稳送向孔宣面前。

　　孔宣怔然，复又挑眉一笑，“好啊！”

　　说着，端起酒杯，向前稍移，玄都领会，亦向前轻碰，于是，无边夜色，倒是忽然简单了起来，也轻松舒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