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重楼》锦麟春和

14、傲骨不折 入目皆

　　入目皆是死寂。
　　明明……明明地上有那么多人，明明那么多人里面还有活着的人。
　　可这里就像一座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孤城，死气沉沉，即便有阳光照进来，洒在人身上，也不由得让人遍体生寒。
　　明明早已过了仲夏腐肉的恶臭还是如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
　　边城没救了，但只要镇川还在，原国就还在。
　　众人马不停蹄地往王城赶去，越临近城郊越觉得不对。
　　这里依稀住着几户人家，看着虽有大灾过后的残败，却也勉强过活。
　　直到进了镇川城。
　　这里哪还有原王构温信中所描述的残阳何意照孤城的破败？
　　城中歌舞升平，世人醉生梦死。
　　姜离素面无波澜地看着这一幕，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这世道早就完了。
　　或许他们早就知道了那一天终将来到，所以他们不抵抗，只一味地沉醉在这最后的美梦中。
　　可怜了边城路边的森森无名白骨，谁知道他们的故乡又在哪里？
　　世人大多沉迷于自己的世界，尤其是在得知边疆战乱的消息后。
　　原国唯一能打的李檀将军死了，死在今天上午，死在他们从城郊赶来的路上。
　　什么都是那么的巧，又都是那么的不巧。
　　姜离素不知道什么算巧，什么算不巧。
　　是她没能早一点出发？是他们在关门逗留几句闲谈误了时间？是边城发放粮食绊住了脚步？还是原王构温听信谗言……
　　泱泱原国，竟无一个可用的男辈，上阵杀敌，竟也只剩李檀这一位女子。
　　我朝虽无男女差异，但上阵杀敌，有自古相沿成俗的规矩，那就是女子不上。
　　可就是这么个只剩个女将的情况下，他们依旧处死了她，用流言，用世俗，用刽子手握着的长刀。
　　可是人没有预知的能力，她们每一步都在紧赶慢赶，可就是这么正好，就在他们进城的前一刻，李檀死了，就在中午，他们才听说，老天总爱同渺小的人类开玩笑，就像一个黄口幼童，在杀死一窝蚂蚁，没人会在意。
　　众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注意到，酒楼中，有一行人，其中，还坐着新的天子睿阳。
　　楼下响起一阵骚动，众人寻声望去，那台子中央站着位女子，女子身段纤细，如弱柳扶风，却站的挺拔，有铁骨铮铮之态，清扬婉转的腔调从浅笑间流露，低吟浅唱，引人渐入佳境。
　　不只是在嗔怪情郎的无情，还是在哭诉世道的凉薄，让人百转千回，思绪万千。
　　官兵来了，引起一阵骚动，他们理直气壮，推搡着台下观众，叫嚷着：“唱什么唱！原国还没亡呢！哭给谁看呢！……”
　　众多乐师都被扣住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歌女转生踏上了戏楼高台，长袖轻甩，长长的薄纱随风浮动。
　　姜离素看着她，傲骨不折，独立四野。
　　她不顾众人叫嚣着：“敢问大人，我这首曲子，可是有能力让原国忘了国？”
　　最前面的官兵首领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世道如此，谁又有什么办法？
　　上头两位大人交战，最后却将罪名推到个戏楼身上。
　　国家的兴亡难道真的就在一个戏楼了吗？上头人没了退路，找个替罪羔羊而已。
　　官兵开口：“姑娘也别为难在下，还是随我走吧。”
　　歌女红了眼睛，她又什么错，乱世谋生，凭什么最终沦为权利的牺牲品，她不服！
　　歌女的长袖甩过众人，宁死不从窃国贼，一腔英勇敢赴死。
　　“都住手。”
　　林奕喝道。
　　随后让开了视线距离的地方。
　　姜离素缓缓起身，“这是怎么了，如此热闹，让寡人也瞧瞧？”
　　见这阵仗，众人意识到这是谁，纷纷跪下磕头。
　　“天子！”
　　“是天子睿阳啊！”
　　有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