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误入修罗场中》竹林青山

62、第一 “其实我还

　　“其实我还是挺担心的。”南傲玉咬着筷子，有些后怕，“要是我那天没领悟剑意，现在可能真的……”
　　“说什么丧气话！”洛熙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你可是南傲玉！未来的炼丹大师兼剑道天才！区区玄冥宗的小喽啰，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南傲玉被逗笑了，正要说话，余光却瞥见楼梯口上来一个人。
　　那人身着金羽长袍，面容俊美，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正朝这边走来。
　　是凤翊。
　　南傲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南道友，洛道友，好巧。”凤翊走到桌边，拱手笑道，“听闻南道友今日大胜，凤某特来祝贺。”
　　洛熙皱了皱眉，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但她还是碍于面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凤道友请坐。不过我们这儿只有两个女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求之不得。”凤翊笑眯眯地坐下，目光落在南傲玉身上，“南道友今日那一剑‘霜寒九州’，当真是惊艳全场。我虽在族中见过不少剑修，但如南道友这般年纪轻轻便领悟剑意者，实属罕见。”
　　南傲玉放下筷子，客气地点头：“凤道友过奖了，侥幸而已。”

　　醉仙楼，二楼雅间。
　　窗外是夕阳熔金，将整个麒麟城染成了一片暖色。窗内，檀香袅袅，杯盏精致。
　　南傲玉刚用筷子夹起一块烤得酥脆流油的灵鹤腿肉，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楼下大堂突然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哗。
　　“听说了吗？！麒麟殿出新消息了！”
　　“什么消息能比魁首奖励还大？”
　　“若是拿下魁首，不仅能得海量灵石和上乘功法，还能进麒麟殿核心禁地，取里面的镇殿之宝——麒麟逆鳞甲！”
　　南傲玉的筷子顿在了半空，那块肉“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麒麟逆鳞甲。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她的脑海深处。
　　她太需要这件宝物了。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保命。为了凌霄宗，为了季谦，为了那个在剑冢里不知死活的傻瓜。
　　对面，凤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挂上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楼下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南傲玉的心上。
　　“真的假的？麒麟殿核心禁地不是万年没开了吗？那可是禁地中的禁地啊！”
　　“千真万确！刚才麒麟殿的金甲卫亲自宣读的！说是三日后开启，魁首不仅能进，还能拿里面的【麒麟逆鳞甲】！传说中能挡仙人一击的神甲！”
　　“嘶——”
　　楼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甚至有人因为激动而打翻了桌椅。
　　“有了那件甲，岂不是相当于多了十条命？”
　　“何止十条命！那是麒麟老祖的护甲啊，穿上它，就算是谢宸那个变态，也未必能破防吧？”
　　南傲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上那件神甲，从此再也不用害怕任何阴谋诡计，再也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为自己受伤。
　　“南道友，看来这消息是真的。”
　　凤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像是在为她感到高兴，“麒麟逆鳞甲，若能穿上，便是真正的大逍遥。南道友不想拥有吗？”
　　南傲玉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凤翊。
　　她知道，凤翊肯定早就知道这个消息，甚至可能就是他推动的。这只老狐狸，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抛出最诱人的饵。
　　“当然想。”南傲玉没有掩饰眼中的渴望，声音有些干涩，“谁不想活命？”
　　“这就对了。”凤翊笑了起来，那笑容像是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咬钩，“有了麒麟逆鳞甲，南道友就不用再怕任何人。”

　　南傲玉的确对此很感兴趣。

　　从醉仙楼回客栈的路上，夜色已深。
　　南傲玉和洛熙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洛熙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那个烤灵鹤腿有多香，但南傲玉却有些心不在焉。
　　头顶是漫天的繁星，每一颗都像是麒麟殿里的宝物，在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麒麟逆鳞甲。
　　能挡仙人一击。
　　这几个字在南傲玉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还未痊愈的伤疤，那是赵不忧留下的。如果没有季谦和凤翊，她可能已经死了。
　　“傲玉，你怎么不说话？”洛熙撞了撞她的肩膀，“是不是刚才吃坏肚子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南傲玉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只是在想那个宝物。”
　　“嗨，那个啊。”洛熙不屑地撇撇嘴，“谁不想啊？那可是麒麟逆鳞甲！要是能穿上，大师兄估计都得对我客客气气的。可惜啊，咱们也就是想想，那玩意儿肯定是给金丹大圆满准备的。”
　　南傲玉没有接话。
　　她不想只是“想想”。
　　她想要拿到它。
　　不是为了收藏，是为了活着。为了不再有人因为她而死。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南傲玉便已站在了演武场的入口处。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凌霄宗战袍，月白色的衣料上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根青色缎带，凝霜剑背在身后，剑鞘古朴，却掩盖不住那股透体而出的寒意。
　　昨晚师兄给她拿来聚灵丹，她服下了一颗。此刻丹田内灵力充盈，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澎湃。
　　“傲玉！”洛熙跑过来，递给她一块手帕，“擦擦汗，紧张吗？”
　　南傲玉接过手帕，却没有擦汗。她看着演武场中央那座高耸的擂台，眼神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炽热。
　　“不紧张。”南傲玉淡淡道，“我只想快点结束。”
　　“哟，这么自信？”洛熙笑了，“不过也是，你现在的实力，确实够那些家伙喝一壶的。但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凤翊那个鸟人还没出手呢。我看他昨天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肯定有后招。”
　　“不管他有什么后招。”南傲玉转过头，目光如剑，“我都要赢。”

　　今日是八进四的比赛。
　　裁判席上，长老开始摇动抽签的铜壶。
　　一只只白玉签飞舞而出，落在各位选手的手中。
　　南傲玉抽到的，是一支写着“三”的签。
　　她的对手，是来自北域冰魄谷的一名女修——柳寒烟。
　　两人同时跃上擂台。
　　柳寒烟一身蓝衣，周身寒气缭绕，脚下所过之处自动凝结出一层白霜。她修为也是筑基大圆满，而且据说极擅冰系法术，曾以一己之力冰封过一座湖泊。
　　“凌霄宗，南傲玉。”南傲玉抱拳，声音清冷。
　　“冰魄谷，柳寒烟。”柳寒烟冷冷地报上名号，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听说你靠符箓和运气赢了赵不忧。今日，我让你三招。”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不仅蔑视南傲玉，更是蔑视凌霄宗。
　　观众席上，叶景皱了皱眉：“这柳寒烟的实力，比赵不忧强了一倍不止。而且她出身北域大宗，手段诡异。傲玉能应付吗？”
　　谢宸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看着便是。”
　　面对柳寒烟的嘲讽，南傲玉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冷，比凝霜剑还要冷，像是冰雪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寒光。
　　“不用让。”
　　南傲玉缓缓抽出凝霜剑，剑尖斜指地面，周围的空气瞬间又下降了几度，“对付你，我也不需要你让。”
　　“狂妄！”
　　柳寒烟怒了，被一个所谓的正道小宗门弟子如此轻视，让她颜面无存。她周身灵力暴涨，双手飞速结印，体内爆发出一股极寒的气流。
　　“冰封千里！”
　　随着她的娇叱，三条巨大的冰蟒从虚空中钻出，每条都有水桶粗细，张牙舞爪地朝南傲玉扑来。擂台上瞬间结冰，寒风凛冽，如同极地寒冬。
　　观众席上，不少人打了个寒颤。
　　南傲玉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用剑。
　　她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对着那三条冰蟒，轻轻一握。
　　“咔嚓——”
　　那三条气势汹汹、足以冻碎钢铁的冰蟒，在接触到南傲玉掌心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克星，寸寸碎裂，瞬间崩塌成无数细小的冰块，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柳寒烟脸色大变，瞳孔剧烈收缩：“怎么可能？我的冰蟒……怎么会被你捏碎？”
　　“你的冰，太弱了。”
　　南傲玉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柳寒烟的心尖上，沉重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让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寒冰。”
　　她手腕一抖，凝霜剑终于出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特效。
　　只有一剑。
　　一道极致的寒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柳寒烟甚至没看清剑路，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侵入经脉，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灵力，连指尖都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