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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大师兄 墨辞没有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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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辞没有再多说废话。他蹲下身子,这个动作让他那张冷峻的脸离南傲玉只有咫尺之遥。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因为之前的战斗和重伤,正在微微颤抖,但按向南傲玉丹田的动作却稳如磐石。
那只手冷得像万年玄冰,却又带着灼伤灵魂的暗火。
“既然你能压制,那就更好了。”墨辞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省得我去费劲炼化。现在,把你肚子里的东西,交给我。”
手掌触碰到丹田的瞬间,南傲玉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她感觉肚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绞肉机,那刚刚与她建立起一丝微弱联系的涅槃本源,竟然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外力,硬生生地从经脉深处往外拽!
“看着我。”墨辞命令道,那双冷峻的眼睛死死锁住她的视线,仿佛要在精神上彻底击碎她的意志。
南傲玉以为自己死定了。
随着墨辞那只冰冷的手掌死死按在她的丹田上,那股原本与她性命交修的涅槃本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往外撕扯。那种感觉,不像是取出力量,更像是活生生剥皮抽骨。
“呃啊——!”
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哀鸣。那不是皮肉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属于古凤凰的金光正在从每一个细胞里抽离,生命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她的皮肤开始变得干瘪、灰败,眼白迅速充血,视线模糊成了一片猩红的迷雾。
就这样结束了吗?
死在这个畜生手里……我不甘心……
南傲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黑暗的彻底吞噬。
就在她的神魂即将溃散,连思维都要停滞的瞬间——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剑鸣,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清越、冰冷,瞬间涤荡了山洞内所有的血腥与焦糊味。
一股清冽彻骨、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寒意,骤然降临。
这股寒意与墨辞的阴冷邪异截然不同。如果说墨辞的气息是深渊地狱,那么这股寒意便是极地雪山,纯净、浩大,带着一种涤荡乾坤的绝对威严。
“唰——”
一道青光闪过,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原本按在南傲玉丹田上、沾满血污的那只手,连同墨辞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山洞最深处的石壁上,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南傲玉迷茫地睁开眼。
洞口的微光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竹纹长衫。他没有穿鞋,赤足踏在冰冷的岩石上,却仿佛踩在云端。他背对着光,面容看不太真切,但那种超然物外、孤高绝尘的气质,却让人一眼难忘,仿佛这世间一切的污秽都无法沾染他分毫。
“师……师兄?”
南傲玉颤抖着嘴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背影。那是她的大师兄——谢宸。
谢宸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一尊亘古不变的冰山。
他对面的墨辞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满脸惊恐与怨毒,刚想破口大骂,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连呼吸都停滞了。
“凌……凌霜华座下……谢宸?”墨辞的声音在发抖,不仅仅是害怕,更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
他虽然是明炎宗的大弟子,但在整个修真界,凌霜华座下的首席大弟子谢宸,那是传说般的存在。传闻此人不仅修为高深莫测,早已半步渡劫,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之术,能生死人肉白骨。在年轻一代中,他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谢宸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在空中一点。
“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甚至没有引起空气的波动。
墨辞的身体瞬间僵住,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血液、甚至思维,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了。他就像变成了一尊雕塑,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宸转身。
谢宸这才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俊儒雅的脸庞。他的五官并不张扬,却组合出一种令人心折的平和与威严。他没有看墨辞,仿佛那只是一个死物,而是快步走到南傲玉身边,蹲下身子。
“傲玉,别动。”谢宸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冬夜里的篝火。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南傲玉的手腕上。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的瞬间,一股清凉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流入,迅速抚平了她体内翻江倒海的躁动。
谢宸的指尖还停留在南傲玉的手腕上,那股温和却磅礴的灵力,如同一股春泉,源源不断地注入她那几近干涸的经脉。
他看着南傲玉惨白的脸,那张原本灵动俏皮的小脸上,此刻满是疲惫与灰败,甚至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他这个做大师兄的,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心头却罕见地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疼惜。
“你强行融合了涅槃本源,又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了剥离,经脉受损严重,丹田几乎破碎。”谢宸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下次若是再这般胡来,即便是我也救不了你了。”
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温润如玉的瓷瓶,那瓶子本身就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他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有九道金纹流转的丹药。
“张嘴。”
他扶起虚弱的南傲玉,将丹药送入她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中濒死的人,突然喝到了甘霖,枯萎的经脉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南傲玉感觉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虽然依旧虚弱得像一张纸,但至少不再有濒死之感。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谪仙般的男子,看着他专注为自己疗伤的侧脸,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大……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宸一边继续输送灵力稳住她的伤势,一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小事:“师尊推演天机,算出你此行有血光之灾,命我来接应你。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让你受苦了。”
做完这一切,谢宸缓缓站起身。
当他转身的刹那,周身那股超然物外的仙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
他看向被定在石壁上的墨辞。
此时的墨辞,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眼珠子还在疯狂转动,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他看着谢宸走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这一身修为,来之不亦?”谢宸走到墨辞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淡漠地看着他。
他伸出右手,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看起来甚至有些书卷气。但这只手,此刻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被定住的墨辞,眼神骤然转冷。那眼中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明炎宗的小辈,胆子不小。”谢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地威严,“敢伤我凌霜华座下之人,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天高地厚。”
墨辞听着这话,也许今天他的目的无法达成了。
谢宸将南傲玉轻轻安置在洞窟一角,指尖灵力吞吐,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那光罩如同一个巨大的茧,隔绝了外界一切杀伐之气。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起身。
当他转过身看向墨辞时,那双原本如秋水般平静的眸子,此刻已彻底化作了极北深渊。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有一种死寂的、实质般的杀意。
这股杀意不再是针对墨辞这个人,而是针对他所代表的“罪恶”。山洞内的烛火猛地暗了一下,仿佛连光线都在畏惧这股寒意。
谢宸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伤她十分,我必杀你。”
谢宸站在原地,身姿如松,白衣不染尘埃。他看着冲上来的墨辞,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墨辞动真格的了。他深知眼前的男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若是再留手,今日必死无疑。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浑身爆发出刺目的黑红火焰,那是明炎宗禁术“焚血大法”。
随着精血的燃烧,墨辞的气息瞬间暴涨,速度突破了音障,拳头未到,拳风已经将地面的碎石震得粉碎,发出音爆般的轰鸣。
然而,在谢宸眼中,这一切都慢得像蜗牛爬行。
“太慢了。”
谢宸轻轻摇头,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微微侧身,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如同闲庭信步,轻轻一个举动灵力的波动带来强大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