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误入修罗场中》竹林青山

38、追到 那股涅槃本

　　那股涅槃本源之火，仿佛被这冰冷的河水彻底激怒，开始在她的丹田内疯狂咆哮、膨胀。南傲玉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发烫，血管在凸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开来，将血肉喷洒在这条冰冷的地下长河之中。

　　就在意识即将被那股狂暴力量吞噬的边缘，南傲玉猛地想起了什么。她颤抖着，几乎是凭着本能，从贴身的储物袋中摸出了那个一直未曾离身的锦囊。
　　那是师尊凌霜华在她下山前，亲手系在她腰间的。
　　“傲玉，此去万兽秘境，凶险难测。这法宝若真到了魂飞魄散的生死关头，方可捏碎。切记，此物只能护你一时。”
　　锦囊入手，冰凉刺骨，上面的冰莲刺绣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颤动。
　　南傲玉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捏碎了锦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喧嚣的河水中显得微不足道，却改变了战局。
　　一道极寒之气从南傲玉掌心爆发，那不是凡间的寒冰，而是来自九幽深处的寂灭之寒。光芒乍现，一朵晶莹剔透、散发着幽蓝光泽的九瓣冰莲瞬间成型，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冰莲悬浮在湍急的河面上，任由暗流如何冲刷，礁石如何撞击，岿然不动。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尖锐礁石，撞在冰莲花瓣上，竟像是撞上了虚空，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岸上，三名明炎宗弟子见状，脸色骤变。
　　“结阵！焚天烈焰！给我破！”
　　三人皆是金丹大圆满，反应极快，瞬间结成一个三角战阵。三股磅礴的灵力汇聚，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带着焚烧万物的气势，狠狠拍向河中的冰莲。

　　火焰巨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冰莲之上。
　　然而，预想中的冰融花谢并未发生。那朵小小的冰莲，仅仅是微微闪烁了一下幽蓝的光芒。
　　奇迹发生了。
　　那足以融化精钢的恐怖火焰，在触碰到冰莲的瞬间，竟然像是泥牛入海，被那幽蓝的光芒彻底吸收、吞噬，转化为了滋养冰莲的养分。
　　下一秒，冰莲轻轻一颤。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以冰莲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开来。
　　那三个明炎宗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们的护体灵光如同玻璃般碎裂，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那朵冰莲才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幽蓝的星光，没入南傲玉体内，最后在她丹田处留下一道冰冷的封印，强行压住了那躁动的涅槃本源。
　　南傲玉像一具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冰冷的鹅卵石滩上。
　　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这保命法宝太过逆天，不仅抽干了她所有的灵力，甚至连她的神魂都变得透明起来。现在的她，别说修士，就连凡人壮汉都能轻易取她性命。
　　她艰难地拖动着身体，爬进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内潮湿阴冷，她蜷缩在角落，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感受着体内那股被强行封印的涅槃本源。

　　它似乎很不喜欢被师尊的冰莲封印压制，正在疯狂地冲击着那层幽蓝的冰壁。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南傲玉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既然你不肯安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南傲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深知，若是不能尽快掌控这股力量，要么被明炎宗抓走，要么被这股力量撑爆，结局都是死。

　　南傲玉将神识化作一张大网，试图将那团金色的本源包裹住。
　　然而，这团本源极其狡猾且狂暴。每当南傲玉的神识靠近，它就会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火焰，四处逃窜，反而将她的经脉烧得更疼。

　　南傲玉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但她没有放弃。她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强行控制，而是一点点地释放师尊留下的冰莲寒气，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降低本源的温度，磨去它的棱角。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痛苦的过程，就像是在用刀子一点点削去自己的骨头。

　　南傲玉盘膝坐在潮湿的洞穴深处，汗水如泉涌般从额头滑落，滴在身下冰冷的岩石上，瞬间蒸腾起一股白气。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整整三个时辰。
　　体内的功法运转到了极致，淡蓝色的冰系灵力如同坚韧的绳索，死死捆缚着那团狂暴的金色本源。然而，这更像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拔河比赛。

　　南傲玉猛地喷出一口金黑色的血液，血液落地，竟然将岩石烧出一个个小坑。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经脉中传来的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烧焦的麻木。
　　“压制不住……根本压制不住……”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心头。那团本源就像一头被困的洪荒凶兽，每一次冲撞，都在削弱她的意志。

　　就在这时，那团看似狂暴的本源中心，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一种冰冷、古老、带着无尽嘲讽的情绪。
　　南傲玉一直以为自己在和一头野兽搏斗，但她错了。她面对的，是一个伪装成野兽的猎手。
　　在那团金色的火焰最深处，古凤凰的一缕残魂缓缓睁开了眼睛。它早就醒了，从墨辞将它打入南傲玉体内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装死。
　　它看着南傲玉像个傻瓜一样试图“炼化”它，看着她为了压制反噬而苦苦支撑。它在等待，等待这个人类女子最虚弱、最松懈的那一刻。
　　“愚蠢的人类……”古凤凰的残魂发出一声只有南傲玉能听见的冷笑

　　就在南傲玉灵力即将枯竭，神识防线出现巨大漏洞的瞬间。
　　“就是现在！”
　　古凤凰残魂动了。它不再伪装，那道微弱的残魂瞬间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利爪，轻易撕碎了南傲玉布下的层层冰系灵力屏障。

　　南傲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的头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灵魂像是要被从这具躯壳里硬生生扯出来。
　　那只金色的利爪无视了丹田的束缚，逆流而上，直刺南傲玉的眉心！
　　“滚出去！”南傲玉在神识海中怒吼，拼命调动残存的神识去阻挡，但在古凤凰面前，她的抵抗就像螳臂当车。
　　金色的利爪穿透了层层阻碍，眼看就要触碰到那盏摇曳的灵魂灯。只要捏碎这盏灯，这个身体就归它所有了。

　　山洞内死寂得可怕，只有水滴落在石笋上发出的“哒、哒”声，以及南傲玉粗重而虚弱的喘息。
　　她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潮红，那是体内两股力量剧烈冲突导致的虚火上升。绯羽缩在她怀里，羽毛黯淡无光，连鸣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她神识最松懈、也是最脆弱的时刻。
　　“嗒……嗒……”
　　一阵轻微却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南傲玉猛地惊醒，瞳孔骤缩。她强忍着丹田撕裂般的剧痛，抬头看向洞口。
　　逆着洞外透进的微光，一道修长的黑影缓缓步入。当那人完全走进光亮处，南傲玉的呼吸猛地一滞。
　　墨辞摘下了那遮挡面容的黑巾。
　　那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脸。并非那种邪魅张扬的英俊，而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冷峻。五官深刻得像是用最锋利的刻刀在寒铁上雕琢而成，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平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此刻因失血而更显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漆黑如墨，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眼神中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如同看待一件破损工具般的审视与贪婪。
　　他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却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柄即使折断也不肯弯曲的残剑。

　　墨辞的目光落在南傲玉身上，那双冷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错愕。
　　他原本以为，再次见到南傲玉时，她应该已经是一具被凤凰之力烧焦的尸体，或者是一个本源失控、沦为只知道杀戮的疯子。却没想到这样的场面他没有看到。

　　但他看到的，是一个虽然狼狈不堪、嘴角溢血，却依旧眼神清亮、死死护着怀中绯羽的活人。她身上的气息虽然紊乱，却并没有崩溃的迹象，这强大的精神力还真是让他震撼。
　　“呵……”墨辞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有点意思。我还以为你早就爆体而亡了，或者被那老鸟的残魂吞噬了神智。”
　　他一步步走近，身上的血腥气极重，像是经历一场残酷的厮杀。
　　“没想到你命倒是硬得很。”墨辞停在她的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竟然真的能压制住那老鸟的残魂。看来，我倒是低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