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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极限通关 “拿着,拜 ...

  •   晨光漫过青瓦时,顾天回到了四合院。
      蓝清昭正在院子里打太极,衣袂翩跹如行云,瞥见顾天一身狼狈地走来,老头的招式明显顿了一瞬。
      这混账小子,又是折腾了一宿。
      蓝清昭没看时间,他心里清楚,距离24小时的截止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顾天也明了这点。他颔首鞠躬,不说话,只是站在院中,等蓝清昭开口。
      今日的晨练结束得比往常早。
      蓝清昭收了势,坐在石凳上,也不看顾天,就慢悠悠地斟茶。
      两人皆是无言。一个直挺挺地站着,另一个已然好几杯茶下了肚。
      最后还是蓝清昭先绷不住,冷冷地剜了他一眼:“拜师学艺你倒是挺能折腾,这会又变哑巴了,搁这当保安啊?”
      顾天怔了一瞬,随即从怀里取出那张沾了夜露的谱子,双手递过去。
      蓝清昭轻咳了声,放下茶杯,望向谱子,嘴角扬起一个浅显的弧度,又压下。
      总算是这小子该有的水平了,甚至……更不同些。
      纸上没有涂改痕迹,只有脉络清晰、一气呵成。
      但成不成,光靠纸上谈兵不作数。
      蓝清昭装模作样地冷哼:“光看有个屁用,有没有真能耐,唱两句听听。”话音刚落,倒也没忘把谱子收好。
      像是得了圣旨,顾天立马坐下,挂上吉他,闭上眼,薄唇轻启,开始清唱这一夜的心血。那些在黑暗中自行流淌的音符,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天光。
      曲子倾泻而下。
      蓝清昭这辈子听过的曲子比吃过的米都多,耳朵早就淬炼得挑剔至极。可像如今这般,听得入神忘我,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起初,他面无表情,只觉是意料之中的哀伤,纯粹、低沉、抓人,绝对算得上是流连忘返的水平。
      但别忘了,蓝清昭曾是金牌制作人,年龄上涨,可实力是过硬的。
      他正准备挑刺,想骂人,想把人赶出去,咬定这小子还是没悟透。
      可很快,他的思绪猛地拽了回去。只听顾天浅唱了几句后,曲风与情绪便毫无预兆地陡然直转。
      不再是逃避含蓄的悲伤,亦不是故作坚强的释然,而是无比赤裸真实,仿佛前面那几句婉转只是铺垫,就是为了此刻的爆发在做准备。压抑已久的哀嚎冲破了枷锁,一发不可收拾。
      顾天一开始就把所有情绪倾注在了曲子里。
      蓝清昭完全没想到,外表温润隐忍的男孩,竟会选择这般单刀直入、近乎残忍的方式来剖白自己。
      哪有什么回避和掩饰。
      相反,他是将恐惧、苦楚、自责与悔恨化作一颗血淋淋的心,径直掏出,摆于面前。
      须臾之间,蓝清昭清晰地接收到了歌声里的讯息:看吧,这就是我不敢碰的地方,这就是我不肯言说的过去。我还是害怕,还是痛苦,还是没有跨过去。但即使我没走出来,我也不再自欺欺人了。
      对面,顾天刚开始还有点忐忑,不知道蓝清昭能否接受大逆不道的唱法,但很快便摒弃了杂念。既已至此,无法回头,也只能不管不顾地放手一搏了。
      于是,他也彻底陷入音乐的自我剖析中,一直吟唱,一直一直。
      日照依旧稀薄,弦声依旧淋漓。
      为了心中夙愿,选择欺骗自己他已跨过难关,只是为了难以寻觅的伯乐?
      我承认这是我的一部分,可我不愿为了迎合而伪造一个已经痊愈的假象。
      我承认很高兴能遇见您,但我也不能为了新知,就背叛旧日的约定。
      琴声止,余音散。
      万籁俱静,唯闻心跳。
      一曲终了,两人久久未语。
      顾天睁开眼,直视前方,手指还因方才的纵情而微微颤抖,等待审判。
      他诚然是紧绷的,但又不能就此甩手一走了之。
      索性顾天先开了口:“蓝老师,我知道还是没能达到您的要求。但我很感谢您……”
      话没说完,一声仰天大笑破空而出,劈碎宁静。
      蓝清昭大力鼓掌,爽朗道:“哈哈哈——好!好!好!”
      顾天仍是懵圈的。
      莫非是作品不堪入目,气得他发笑?
      “蓝老师,您别气坏了身子……”
      “我气个屁!”
      蓝清昭努力平复着呼吸,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痛快过了。
      这小子,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千里马。
      转念一想,老头子当即冷哼,心里暗骂:方焱斌这只老狐狸,怕是早就算计好了,一步一步,把我架到下不来的位置上。
      罢了罢了。愿赌服输。
      蓝清昭嗓音还有点虚,气势却足:“小子,你要是再晚来一秒,我这壶好茶喝完,真就关门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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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意味着……
      “蓝老师,”顾天心头一跳,开口,“您的意思是……我通过了?”
      惊愕与喜悦刚冒头,就被更大的困惑否定了。
      且不说这首曲子是他昨晚在崩溃边缘创作出来的,满是痛苦与挣扎。更重要的是,他没达到第三个考验标准——真正的翻篇与和解。
      他没走出来,他失败了。
      这算什么答案?
      “蓝老师,我就是把它拿来给您听听。”顾天坦诚道,像在供认苦楚与失败。
      “蠢话!”
      蓝清昭暴怒,随手抄起茶杯就往石桌上重重一震:“臭小子,谁告诉你走出来才是唯一答案?我不是庙里的菩萨,没本事点化所有人忘掉痛苦、走出阴霾。是非因果,业障自在,都是个人的修行,强求不得。你以为音乐是什么?是胜利者唱的歌?还是病好了留个纪念?”
      顾天眉心微蹙。
      答案还另有说法?
      蓝清昭指了指他的心口,又指了指吉他,继续说:“你最后交上来的作品,我满意的就是这个真字!我要你的痛苦,满满当当的痛苦。音乐要先打动自己,然后才是别人。你刚才能打动我,不是因为你跨过了坎,而是因为你终于有胆子直视那片阴霾,还把它唱了出来,这才是难能可贵之处。”
      顾天只觉得心潮起伏,慢慢说:“可您不是说......要找到共鸣,找到我真正想要表达的吗?”
      他想要的不是对着虚空怀念,也不是什么大彻大悟。
      他只想背着自责与愧疚的枷锁,哪怕步履蹒跚,也要就这样走完这余生。
      “省省吧!”蓝清昭没等他说完,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就你现在没出师的德行,想找着共鸣?比登天还费劲。你能顺利通过第三关,全靠你的真情流露。我问你,虚假的圆满和真实的挣扎,哪个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顾天怔在原地,片刻后,两日来的迷雾缓缓驱散了。
      原来如此。
      蓝清昭看着他静了一会儿,眸中闪过满意的笑,也不等他完全顿悟,拂袖就往屋里走:“行了,首战告捷而已,别嘚瑟。赶紧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四十分钟后出发。”
      顾天抬起头追问:“出发?去哪?”
      蓝清昭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嗓音冷厉:“你的战场。”
      今早的事一波接一波,顾天还未琢磨透战场的含义,蓝清昭便已去而复返,二话不说把一个文件袋拍在他胸口。
      “拿着,拜师礼!”
      顾天低头看去,一股像被雷劈透了脊梁骨的怃然,从心底滋滋地冒上来。
      文件袋里装着两份合同。
      一份,是蓝清昭个人工作室的艺人约。
      而另一份……扉页上,白纸黑字,赫然印着——《无声之人》参赛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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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还没把基地的阴影完全驱散,大楼外已经闹翻了。
      《无声之人》采用全程直播,今晚六点准时开播。不到十二个小时,基地里人人脚下生风。
      大巴停在楼前空地上,涌下一群拎着行李、背着乐器的年轻人。行李箱轮子碾过水泥地,放眼望去,无一人不面色恹恹,哈欠连天。
      曲洪川活像个微服私访的太上皇,翘着腿坐在树荫底下啃苹果,瞅着那群兔崽子满脸不情愿的衰样,乐得几口就把苹果核都吐了出来。
      他破天荒地对签到台后面的景椿露了点好脸色。他没柳叶那折腾劲儿,能偷懒就偷懒,组里的八卦倒是一个不落。景椿也是个奇人,从空降实习生到艺人统筹,现在又成了压柳叶一头的薛千予助理,难怪柳叶会眼红。
      柳叶吃瘪,曲洪川就心情舒坦,更不至于蠢到欺负一个马甲叠满的景椿,谁知道她背后还有谁撑腰?不过要说喜欢,也谈不上。年纪轻轻的,一副看透红尘的老尼姑样,看着就来气。
      天空灰蒙蒙的,曲洪川发现这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定海神针了,就在这装淡定。
      “等会儿你带练习生去宿舍。”他懒洋洋地吩咐,“要是出了岔子,那群小子还没上台就废了,你就是头号功臣。”
      景椿扫了门口一眼,低头核对名单,挺冷淡地说:“副导演提醒的是。您要是想体验生活,水泥宿舍我也能安排一间。”
      曲洪川噎了一下。
      这小丫头,嘴皮子利索得很。
      基地偏得外卖都不肯送。节目开播后,除了比赛录制,杜世桑还专门排了一堆课,虽然请来的老师实力有点磕碜,但总比练习生在自家公司被放养、没人管来得强。基本上每天都有课,往返不便,愿意住的练习生,这几个月就在基地落脚。
      空地上搭了一排签到棚,桌子摆到里头,队伍排了十几个人,都是今天来报到的练习生。
      进程过半,速度比景椿预想中顺畅不少。
      又一个练习生走到桌前。
      东西往桌上一放,没说话。景椿抬头,对上一张冷意十足的脸,五官端正,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可那眼底的轻蔑,她好像在哪见过。
      翻了一页签到表,顺着姓氏字母扫过,一顿,她心里那点模糊的预感落了地。
      景椿实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他打照面。
      “名字。”
      “还需要问吗,记者小姐?”
      景椿神色未变,令人牙痒痒的语气简直和他哥一个模子刻出来。
      林子烨单手插兜,黑色短袖外套着件工装夹克,行李箱歪在脚边。他的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在她身后《无声之人》Logo下方的小字上,无声冷嗤。
      ——本节目由Star娱乐独家冠名。
      林子烨到现在都觉得全是景椿的错。
      要不是她出的馊主意,许向德不会被放出去,不会死,线索不会断,真凶就还有落网的可能。所以在基地看见她,能有好脸色才怪。
      景椿当然明白自己哪得罪他了,但还是抽出一份资料,语气如常:“宿舍在三楼,305,手册有赛制和课程表。”
      林子烨嘴角扯了一下:“你还真敢坐这儿啊?”
      “为什么不敢?”景椿把手册往前推了推,“你报名参赛,我负责签到。你有什么别的想法,那是你的事,不影响我干活。”
      林子烨真是开眼了。害死了人,怎么还能说得这么轻巧?他压着嗓子:“你害死了许向德,心里没点数?”
      景椿两只眼睛静静地盯着他,眼神深了几分:“主意是我出的,这笔账你算在我头上,我没意见。”
      林子烨笑了一下,更加不屑了:“你当然没意见了,死的又不是你,你懂个屁!”
      是许向德,是林晚峰。她有什么资格说没意见?
      景椿直视着他:“你恨我,跟你参加节目是两回事。你既然来了,就按节目的规矩办。”
      “规矩?”林子烨已经噙着笑意继续开口了,“你当初给我哥出主意的时候,有想过规矩两个字怎么写吗?”
      景椿眼神骤深,冷静下来的时候,看透红尘的劲儿又上来了:“我说了,你冲我发火,我理解也接受。但你是来比赛的,就别让恨把你的脑子烧坏了。”
      “我烧坏了也不用你管!”林子烨抬起眼,怒意翻涌,“你就不怕我进来搞破坏,让你们节目办不下去?”
      景椿说:“怕也得做,顶多换个地方继续斗,在哪都一样。”
      林子烨眯了眯眼,忽然觉得有点烦躁:“所以你还在查许向德的事?”
      景椿垂眸,淡淡道:“我现在只是艺人统筹,负责练习生。这件事你问你哥,比问我管用。”
      说着就拿出宿舍钥匙。
      林子烨一巴掌拍开:“惺惺作态,装什么装。你以为这样就能一笔勾销?”
      景椿抬抬下巴:“那你想我怎么赔罪?”
      林子烨收回手,插进口袋里,不吭声。
      “以死谢罪?”
      “割腕?”
      “上吊?”
      阵阵怒意泛进林子烨心头,拳头攥紧。
      “或者你挑也行。”
      周围都是乌泱乌泱的全是人,嘈杂得像早市。可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静,让林子烨的恨意,被风吹散了似的,使不上劲。
      他心有不甘,倏地笑了:“我恨不得宰了你,送去我爸坟前,让他日夜都有个伴。”
      景椿顺着他的话说:“可以,但在此之前,我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子烨冷嗤:“呵,你想搞清楚是吧?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景椿没有说话。
      “你不就是想知道背后是谁吗?”林子烨话锋一转,“许向德生前接触过的人里,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就在这个节目。”
      还没等景椿接话,他已经勾起行李箱的拉杆,侧过脸:“305?”
      景椿眉目不动:“三楼右手边第二间,钥匙只有一把,丢了自己负责。”
      轮子在地上狠狠划过,声响刺耳。
      白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弯着腿靠在桌上,啧啧两声:“这小孩谁啊,对姐姐这么凶。”
      景椿抬眸望着他的背影,那眼里没了镇定,只有淡淡的哀伤。
      “一个没见过面的弟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极限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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