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好客太阳系》NS深空奏鸣曲

39、行星之王 Lady和

　　1-1
　　飞船的银白尾流划过幽暗的星空，大小不一的陨石被逐一掀起、碰撞，周而复始。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这片黑暗之中。
　　操控台上，航线模型在半透明的光屏中缓慢旋转。
Lady指尖点在轨迹交汇处，拖出一条新的路径。
　　“飞船护盾充能完毕，能量储备87%。”
诺亚的声音从副舰长的位置传出。他抬手，推了推平光眼镜，耳麦上的电离纹路泛着蓝色幽光。
　　Lady抬眼看了看状态栏，屏幕下方多了一层此前不存在的淡蓝色能量环。
“护盾？”她挑眉，“你还给自己装了这个？”
　　“是‘升级’。”诺亚纠正了她的用词，“根据回收的火星技术模块进行适配性改造。”
“根据概率模型推演，在本次航程中，使用该护盾系统的概率为 46.1%。”
“提前部署可将风险降低 18.4%。”
　　Lady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了两下。
“知道啦，是升级！让你费心了，导航员先生。”
　　她靠坐在舰长椅上，双手把玩着相框，视线飘向窗外。
　　外面，是一片漆黑。
　　飞船脱离了密集的碎石区，震动逐渐消失，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他们已经离开内太阳系有一段时间了。
太阳在舷窗外缩成一枚刺眼却遥远的光点，光线不再铺满视野，而是被大片的黑暗吞没。
　　航程比预想中更加漫长。
燃料消耗的计算结果一再被修正，停在一个并不乐观的数值上。
　　“剩余燃料，无法覆盖全程。”
“当前航速下，可达距离为目标轨道的 63.8%。”
　　光屏上的轨迹被截断，在终点之前停住。
　　“若降低航速以延长续航——系统稳定性将跌破安全阈值。”
“成功抵达的概率为 17.6%。”
　　“结论：直飞土星不可行。”
　　诺亚蓝色的光学镜瞳孔收缩又放大，手指轻点虚空，光屏随之浮现。
截断的轨迹被醒目的红色标注出来。
　　Lady盯着那条被标红的路径看了一会儿，指尖重新落在光屏上，将航线拖向另一颗更为庞大的引力源。
　　“那就去借力。”她说。
“用木星引力弹弓，甩过去。”

　　重新计算的轨迹弧线，在光屏中徐徐展开。
蒸汽飞船调整姿态，缓慢偏转，朝木星的方向航行。
　　舷窗外，一颗暗淡的天体从视野边缘浮现。
他被掩映在无数陨石与冰屑之后，轮廓模糊，像一块在黑暗中随处可见的石头。
　　Lady看到了他，视线停顿了一瞬。
“那是谷神星。”
　　她认出了这颗运行于小行星带的天体。
　　前行的飞船却没有为她留下观摩的时间。
谷神星逐渐从视野中滑出，重新被黑暗吞没。
　　控制舱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系统运转时细微而均匀的声响。
　　Lady转过身，将相框放回桌面。
相框中，内太阳系的四位行星神并肩而立。
　　她看着屏幕里那条被拉长的轨迹线，光标在尽头闪烁。
　　那里，是更黑暗的外太阳系。

　　1-2
　　屏幕上的引力模型发生明显偏转，这预示着飞船已经离开小行星带，进入某个巨大引力源的领地。
　　木星。
　　作为太阳系中质量最大的行星，他的引力主导着周围空间的轨道结构。
无数小天体在其引力影响下被捕获、偏转，甚至彻底改变运行路径——向他俯首称臣。
　　“看样子，我们接近木星了。”
　　Lady从靠坐的状态中直起身，系好安全带，棕色的短发被塞进头盔中。
她的手握住操纵杆。
　　木星，拥有最强的引力与最大的质量，是太阳系的“行星之王”。
　　光屏上的轨迹迅速延展，一条弧线贴近木星引力井边缘划出。
　　“引力弹弓轨道已生成。”
“当前路径将借助木星引力完成加速，并修正航向。”
　　诺亚提示道。
　　“但若偏离计算窗口——”
　　光屏上，那条弧线骤然向内塌陷。
　　“飞船将被其引力场捕获。”
　　“届时，逃逸所需能量将超过当前储备的 312%。”
　　“结论：不可修正。”
　　控制舱内安静了。
　　Lady难得地没有回话。
　　她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操作杆。

　　“检测到未知引力源高速接近——”
“数量异常，请尽快规避。”
　　船舱内，警报声骤然响起。舷窗外的黑暗被猛地撕开。
　　“等等，什么？！”
　　Lady紧急操作飞船规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失控洪流般的黑影刹那间逼近舷窗。
　　那是一大群掠食者。
　　淡蓝色的能量网格瞬间包裹飞船。
诺亚双手滞空，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过，武器单元自动展开，数道光束扫射而出。
　　火光在黑暗中炸开。
　　掠食者吃痛的嚎叫声撕裂了星空，却丝毫未停下冲撞而来的步伐。
它们直接从飞船的火力网中穿过。
　　Lady皱起眉，她意识到了不对——
“它们不是在攻击——”
　　然而，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蒸汽飞船。
　　“轰隆——”
　　随之而来的，是飞船猛地一震，失去平衡，在奔腾的掠食者群中剧烈旋转。
　　窗外的星空被拉成扭曲的光带。
掠食者的身影在旋转的视线中不断掠过，它们没有停留，拼命向同一个方向奔腾。

　　1-3
　　警报声充斥着飞船内部，屏幕上不断弹出撞击部位的受损报告。
　　光影交错间，一抹暗红色从视野边缘蔓延进来。
　　Lady的手死死稳住操作杆，冷汗从额角渗出。她抬头，望向那片暗红——
　　她看见了木星。
　　不再是科普画册中的图案。
而是——近在眼前、翻涌不息的风暴。
　　巨大的云层被撕裂般层层翻卷，猩红与暗褐色交织，形成无数螺旋状的涡流。
　　闪电在风暴深处游走。
　　一道、两道——成片的电光在漩涡中延展。
　　紧接着——
　　飞船的屏幕猛地闪烁。
　　光标抖动，界面短暂失真，数据流被撕裂成断续的碎片。
通讯信号出现杂音，系统提示在数次重启与中断之间反复跳动。
　　“糟了！”
　　Lady飞速点着已然频闪的屏幕：
“我们离木星越来越近了！”
　　她猛地抬头。
　　视野边缘，一颗暗色的天体正迅速放大。
　　是木星的一颗天然卫星。
　　“诺亚，我们得迫降到卫星上去！”
“不然我们都会被木星直接扯碎！”
　　诺亚抬起手，掌心贴向光屏。
　　光学镜中的蓝光骤然亮起，数据流在他瞳孔深处飞速掠过。
飞船剧烈震颤中，一条新的轨迹被强行计算出来。
　　“目标锁定。”
　　“预计迫降成功率——32%。”
　　“是否执行？”
　　Lady没有犹豫。
　　“都这时候了，我们还有别的选项吗？”
　　“允许！”

　　飞船的尾焰交替喷发。
　　推进器不断修正方向，喷射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断续的轨迹。
　　高速旋转中的飞船逐渐找回角度。
　　片刻间——
　　惯性将它甩出战场，脱离了混乱的洪流，朝着那颗暗淡的卫星坠去。
　　“姿态稳定中。”
　　诺亚的电子音依旧冷静。
　　Lady迅速扣紧安全束缚，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紧急防冲击程序被逐一激活。
　　舱内固定装置锁死。
　　缓冲系统上线。
　　数层叠加的淡蓝色的护盾在飞船外层骤然展开，包裹住整艘飞船。
　　诺亚坐在副舰长位置上，双手悬于虚空，光学镜中的蓝光高速闪烁。
　　“高度锁定。”
　　“着陆轨迹修正完成。”
　　“预计接触地表时间——”
　　“10秒。”
　　飞船开始下坠。
　　“9。”
　　外部视野急剧放大。
　　“8。”
　　木卫的地表迅速逼近。
　　“7。”
　　护盾表面开始泛起细密波纹。
　　“6。”
　　Lady死死盯住前方，护住头部。
　　“5。”
　　震动增强。
　　“4。”
　　结构承压报警短暂亮起。
　　“3。”
　　空气仿佛凝滞。
　　“2。”
　　光屏瞬间失焦。
　　“1。”
　　——
　　而在他们身后。
　　那些掠食者却没有脱困的机会。
　　领头的个体猛然偏转。
　　它残缺的头部只剩一半，猩红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扩张。翅膀以更高的频率疯狂扇动。
　　却仍旧无法挣脱那无形的巨力。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瞬间攥住了它。
　　它发出嘶哑而扭曲的嚎叫，被硬生生拖向后方。
　　更多的掠食者也是如此。
　　它们挣扎、翻滚、撕扯彼此。
　　“咔嚓。”
　　骨骼、甲壳、组织在压力下逐层崩解的声音，从它们的身体深处传来。
　　下方那近在眼前的猩红色的气旋，如同一枚缓慢转动的巨眼，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顷刻间。
　　火光“倏”地腾起。
　　没有完整的惨叫。
　　没有挣扎的余地。
　　掠食者群在坠入云层的瞬间被撕裂、点燃，化作一颗颗短暂闪烁的陨星。
　　彻底湮灭在木星的雷暴之中。

　　1-4
　　雷云笼罩的木星神殿内，青蓝色的电光缠绕在布满裂痕的巨大石柱之上。
　　朱庇特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微微侧目，看着那道飞船尾迹消失在暗淡的卫星上空。
金色的双眸深处，雷光微动。
　　前殿传来一阵神性波动。
　　朱庇特抬手，一道细微的雷光自指尖跃出，没入那颗卫星的方向。
　　绛红色绣有雷云纹样的披风翻卷，拖曳在地。
玫红色的卷发铺散在他身后。
　　行星之王并未因人类访客的到来而停下脚步。
　　他转身，前往前殿。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作者终于赶完ddl放复活节假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