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好客太阳系》NS深空奏鸣曲

2、月下的遗迹 （一） 误入神明维

　　2-1
　　  Eden-Δ9维度——神明所居的世界。
　　  在Lady记忆中，只是悬浮于寰宇间的无声天体，如今却显露出具象化的身影。
　　  他们拥有语言、思维、情感，甚至还掌握着关于人类文明的知识。
　　  在这几位庞大而神秘的存在面前，Lady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无力。
　　  她小声朝诺亚问道：“我们、现在如果跑路……有可能成功吗？”
　　  诺亚扫描完当前态势，毫无感情地回应道：
　　  “当前环境分析完成。维度参数：Eden-Δ9；神性存在数量：4；力量等级：暂定Ω级。
　　  威胁等级指数评估中……
结论：脱离当前区域并存活的综合成功率为——0.9%。”
　　  Lady沉默了三秒，放弃挣扎，索性身子一歪，靠着座椅边缘装出一副被晃晕过去的样子。
内心疯狂呐喊：求你们快玩够了走人，啊不，走神吧！！
　　  她闭着眼，默默祈祷那几位天体化身的神明能迅速失去兴趣，放过自己这个误闯神域的小倒霉蛋。
　　  出乎Lady的意料，那位名叫盖娅的女神竟温柔地向她低声道歉。
　　  “别害怕。他们其实都很友善。”

　　  盖娅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母亲安抚噩梦中惊醒的孩子。
　　  Lady躲在飞船中，小心地睁开一只眼。
　　  “呃……我觉得我们好像把她吓坏了。”

　　  身穿黑金盔甲的少年神偏了偏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他朝盖娅微微点头致意，随后一把拉住还余怒未消的维纳斯，示意离开。
　　  临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另一位正贴着飞船观察的少年神：
　　  “墨丘利，陛下让你送给大哥二哥的信……你已经送去了吗？”
　　  “靠！”
　　  
被唤作墨丘利的棕发少年神猛地一惊，连忙抱住自己的双蛇杖，“我光顾着看地球生物了，完全把这茬忘了！”
　　  他披风一甩，身形如流星般跃入空中，临走前还不忘朝众人挥手：
　　  “谢了，玛尔斯！再见啦，盖娅，还有——人类小可爱！”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浩瀚星空之中，只留下回音在巨大的宫殿内回荡不息。

　　2-2
　　  夜幕降临，大殿中只剩下盖娅，其余的天体神明早已先后离去。

　　  沉寂许久后，Lady这才小心翼翼地操作飞船，闪了闪前置照明灯，用微弱的灯光向盖娅示意：
　　  我还活着，没被吓死。
　　  盖娅轻笑一声，眼中多了几分怜爱。
　　  此时，一轮明月缓缓自地平线上升起，柔和的银光洒落在神殿之间，石柱的倒影在地面上被斜斜地拉长。
　　  就在这片朦胧月色之中，Lady忽然注意到——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如月光般清冷的少年神。
　　  他肤色白皙，银灰色短发利落而干练；身披深灰色猎装，左肩佩戴着银色护甲，表面布满战损痕迹。背上背着一把由琉璃树枝制成的银弓，泛着淡淡光辉，宛如夜空中一抹冷芒。
　　  “亚提密斯，”
　　  
盖娅轻声唤他：“我的孩子们，又开始向星空探索了。”
　　  她低头看了眼身侧那艘小小飞船，眼神中满是慈爱。
　　  那位被唤作亚提密斯的少年神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盖娅身旁的飞船，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这位月神哥……好像不太喜欢我啊。
Lady被那冰冷目光扫过，顿感不妙，缩了缩脖子，悄悄操控飞船往盖娅背后躲了躲，暗暗嘀咕:
　　  我就一普通地球生物，你别拿月光冷死我就行。
　　  亚提密斯的脚步声渐行渐远。Lady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宫殿中，才悄悄从盖娅背后探出飞船的探灯，努力让自己显得无害又安静。
　　  这时，诺亚缓缓飘到她旁边，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
　　  “目标实体分析完成：敌意指数为10%，社交抗拒指数——93%。
建议：避免试图交谈。”
　　  Lady几乎跳了起来：……你早说啊！
　　  盖娅轻轻笑了笑，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
　　  “别介意。”
　　  她轻柔地说道，“他只是……不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
　　  Lady忍不住吐槽：“他那不是不擅长，是不想。”
　　  盖娅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看着那已走远的银色背影，语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叹息：
　　  “他曾经……也守护着人类。”
　　  话音未落，宫殿高处忽然掠过一道暗影，掠过圆月。
　　  Lady愣了一下，隐隐感觉有什么旧事，被压在这位冷漠月神的身影之下。 
　　  
　　  
　　2-3
　　  在简单啃了几口压缩干粮后，诺亚以“飞船系统维护”为由，礼貌而坚定地将Lady请出了驾驶舱。
　　  “为了确保你的安全，请暂时离开飞行单元。”

　　  这台冷冰冰的AI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
　　  百无聊赖的Lady站在盖娅神殿外，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天体神明后，启动了喷射背包，缓缓升空，飞出了地球女神的宫殿。
　　  这是她自抵达Eden-Δ9维度以来，第一次俯瞰盖娅的庭园。
　　  眼前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林木苍翠，百花齐放，晶莹如雾的光线在空中弥散。
　　  几只半透明的鹿形生灵正悠然吃草，当它们察觉到Lady的注视，为首那只有着宽大鹿角的雄鹿忽然抬起头，目光如水。
　　  下一秒，鹿群齐齐跃起，在半空中转化为成群鸟类，羽翼如光，消失在繁星点点的天际。
　　  这一幕神迹，令Lady一时屏息。
　　  “这就是地球母神的力量……”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敬意。
　　  盖娅用她庞大的神力守护着这片土地，庇佑着她的子民。可Lady也知道，这位女神，曾被自己最深爱的孩子伤得几乎无法恢复。
　　  她调整飞行姿态，缓缓穿越林海，直到那片大地的绿色突然中断——
　　  眼前，是一块巨大的焦土。

　　  死寂、黑黝、毫无生机。
　　  那是万年前歼星炮留下的伤痕。
　　  Lady的脑海中，浮现出曾被老师一笔带过的历史：
　　——人类星际帝国曾辉煌一时，在短短120年内建立起横跨诸星的殖民体系；

　　——但在第90年，殖民地爆发内乱，局部冲突迅速演化为星际全面战争；
　　
——直到那一日，歼星炮发射，地球表面被毁灭性打击重创，自此百年不宜居。
帝国的首都沉默了，整个文明随之崩塌。
　　  她升至高空，借助太阳能翼缓缓盘旋。
　　  俯瞰下，那黑色焦痕如一条横亘大地的伤疤，它粗暴地撕裂了绿色的生命之海。
　　  这伤疤，仿佛地球在低语，在控诉：
　　  “是我孕育了你们，是我给了你们海洋、森林与能源。可你们为什么，选择以毁灭回应我？”
　　  那些愤怒与不解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盖娅，作为众生之母，终究无法真的怨恨自己的孩子。
　　  她只能默默承受这所有的一切，哪怕伤痕至今仍在。
　　  “看见了吗？你们对她做的事。”
　　  一道冷冽中带着几分愠怒的少年声音，忽然从Lady的侧方传来。
　　  她猛地一惊，身形一歪，喷气背包因突如其来的动作失衡，整个人顿时在空中打着旋险些坠落。
　　  然而，一只结实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她。
　　  Lady瞥见那一瞬的银发与冷光，心中一紧——她几乎以为，月神是要握紧拳头将她捏碎。

　　  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但亚提密斯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静静地托着她，像托起一片羽毛般毫不费力，与她一同凝视那片焦黑的大地。
　　  星空中的明月也悄然驻足，皎洁的月光洒落，与沉默的月神一同守望着地球的伤痕。
　　  它们无声地记录着每一寸残败与希望——
只是不曾干预。
　　  Lady缓缓稳住身形，从亚提密斯掌心跳回到空中，喷气背包微调着姿势，悬浮在他身侧。
　　  她依旧感到心跳加速、手心发汗，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盖娅背后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直视那位如月般冷峻的少年神明。
　　  “我看见了。”
　　  她说，“焦土、裂痕，还有你眼里的愤怒……我都看见了。”
　　  亚提密斯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如寒霜，却没有先前的锋利。
　　  Lady咬了咬牙，继续道：“可那不是我做的。我甚至……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亚提密斯终于开口：“人类在过去曾说同样的话，每一次毁灭之后，都说自己是‘无辜的后来者’。”
　　  Lady愣了愣，没有立刻反驳。她只是静静地飞着，低头看着那片焦土。
　　  “你说得对。”
　　  她轻声说，“可我想知道——在你们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神沉默了片刻。
　　  最终，亚提密斯再度开口，语气冷淡，却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跟我来。”
　　  他转过身，迈步踏向空无的虚空。
　　  而在他脚下，空间如涟漪般缓缓荡开，一道幽银色的月光阶梯浮现于天地之间，通向不知名的领域。
　　  Lady迟疑了一瞬。
　　  诺亚的声音此时在她耳边响起：
　　  “警告：目标路径进入未知神性区域，空间结构极不稳定——
建议：谨慎进入。”
　　  “诺亚？你还能链接到宇航服里...”
　　  Lady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一直在偷听？！”
　　  “我一直在，只是你太吵。”
　　  Lady：“……”
　　  她没再多说，调整喷气背包的辅助双翼，在月神身后飞入那道银白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