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纷纷降人间》一宇成谶

159、云中船来 “相看，该

　　异象出现的第三日中午。

　　颜悦穿着厚厚的衣服下来了。

　　海晏听到声音抬头看她，她看起来更像粽子了，一只包了很多层粽叶的粽子。

　　“阿悦，你起来了？”

　　“嗯。”颜悦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打哈欠声音不大，但时间比其他人长，好半会儿才合嘴。

　　颜悦许是还没睡醒，走了几步楼梯就有些歪歪扭扭的，海晏见状连忙上前扶她：

　　“你看看你，睡得昏昏沉沉的，路都不看。”

　　“那怎么了？就我穿成这样，摔跤都不会疼的。”颜悦得意地伸开手转了转身子。

　　“不过……”

　　颜悦语气一转，低头抱怨：“冬天的衣服一旦穿得多了，就难免显得臃肿，和好看不搭边了。”

　　“倒是你，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颜悦伸手捏了捏海晏身上的秋衣。

　　海晏无所谓道：“我不怕冷。”

　　“白牡丹花不怕冷？”

　　“是我不怕，我族中人还是怕的。”

　　颜悦笑着看他，想起阿青。

　　这海晏和阿青一样，之前在仙人掌一族见到阿青时，这么冷的天，他硬是只穿着两件衣服，还总往风口站，说这样飘逸。

　　颜悦和海晏讲了那阿青的特殊之处。

　　想起之前说的蠢话，做的傻事，海晏也尴尬了。

　　那时不用担心生计，他只觉得就那么过着的了，什么大志暂且放下，好好休息才是正道。

　　反正自己也无意成婚，决定孤家寡人地过着。

　　现在想来，那时活得太过潇洒短视，飘渺不食人间烟火了，才能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太久没和别人打交道的话，会出现自己很特殊却不自知的问题。

　　……

　　不知是否因为游鱼宫居于神仙界最高处，此刻这里是格外地冷。

　　若非海晏颜悦有神阶修为，怕是早已经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呆着了。

　　在这种异象冷面前，法力根本没用。

　　“家里的这些菜都被冻坏了，吃不了了。”海晏提着一篮子被冰成标本的青菜走出来，叹了口气。

　　颜悦看着这样的海晏，突然觉得留守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了。

　　对外面一无所知，只会更担心。

　　在颜悦的几番劝说之下，海晏听她的建议，决定一起出门查探情况。

　　“也不知神仙界怎么样了？”颜悦两手藏在厚衣服里，仰头看着乌云道。

　　海晏找不到她的手，只好一直拉着她的袖子：

　　“你慢点走。”

　　“知道了。”

　　没过多久，颜悦看着被冰成一整块的宫殿，摇了摇头：

　　“原来游鱼宫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

　　她说完看着海晏的背影想：也不知他做的屏障还能撑多久？要是撑不下去了，我就带他去魔界避避。

　　那里应该没事，要不然折书叔叔早发消息过来了。

　　……

　　傍晚，颜悦醒来后下楼，发现桌上摆着一碗腊八粥。

　　这不是海晏中午煮的腊八粥吗？

　　颜悦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装腊八粥的碗已经和桌子冰成了一块，这一幕让颜悦对天气有多冷有了更严肃的认知。

　　四周静悄悄地，让人有种胆寒的感觉。

　　这种害怕，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威胁着。

　　人在自然天气面前，确实无能为力。

　　此刻游鱼宫内只有颜悦一个人，她看了看昏暗的四周，回书房去了。

　　寒冷无处不在，烤火能驱逐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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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晏担心宴海，回去了一趟。

　　海角叔早已经开始维持秩序了，此刻正扯着嗓子大声嚷着。

　　海晏没有直接出面，只是唤他把族人们都聚在一起，时刻给他们供应热水和避寒之物。

　　宴海是三界的特殊之地，即便是冷成这样，海水也还未冰封。

　　海晏踏浪而来，踏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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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的颜悦一直在游鱼宫院子里等着，这种天气天黑得很快。

　　她很快就处在一片黑暗中了。

　　一切都好像死了一般，静得让人心惊。

　　好在一盏烛火自动燃起，颜悦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跳动的火苗似是一个想要和她做伴的小姑娘。

　　一直到看见海晏冒着风雪回来的身影，颜悦才高兴地站起来，跑过去问：

　　“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颜悦看向海晏的眼神，有担忧，有你出去没告诉我的责怪，可这些都被黑暗藏起，海晏看不见。

　　他不知道颜悦一直都在这里，等他这艘夜晚归港的船。

　　海晏确实是从海上回来的，他兴冲冲地向颜悦展示自己带回来的好东西。

　　“我给你搞海鲜去了，你看看，这是你喜欢吃的大螃蟹。”

　　颜悦看不清，只好弯下腰去瞧，海晏以为她要上手，急地伸手拨开她。

　　自己对海鲜熟悉，当然不会被夹手，颜悦可就不一定了。

　　怕颜悦多想，海晏伸手提桶，对她解释道：

　　“别碰，这些螃蟹凶得很，让我来吧。”

　　……

　　海晏提着一桶海鲜进了灶房后，很快就有烟火气起来，游鱼宫又活了。

　　颜悦凑近灶房，安静地看着升起的炊烟，安心地叹了口气。

　　人在处于不好的条件中时，看见烟火气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因为知道，下一顿有着落了。

　　颜悦走到灶房门口，偷偷伸头看里面忙活的海晏。

　　海晏的手臂在用力后变得有些鼓，看着就很结实。

　　很快，原本张牙舞爪的螃蟹被他切成了块，他把螃蟹块放到一边，开始煮粥。

　　颜悦确实饿了，看到这里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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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的水相看也在带着琴瑟找东西吃。

　　“天气本就寒冷，一定得吃好的。”水相看说。

　　街上开摊的很少，水相看牵着琴瑟的手走在混乱的街道，看见热乎的糖水就花钱买了一碗。

　　“早知我就从王宫带些吃的出来给你了。”

　　“这些东西看着就难吃。”水相看嫌弃道。

　　琴瑟摇摇头，回他道：“这种时候，我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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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水相看又抽时间跑出来了，他要去找琴瑟。

　　琴瑟一直都在画舫里，没有乱跑。

　　她听到声音立刻把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然后用手支起身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似乎今日又看见水相看这件事，让她很高兴。

　　“琴瑟，你得跟我一起去。”

　　水相看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只是着急地抓着她的手，说得很快。

　　“比起秘境，妖城更危险，如果我离开后，这里……”

　　“好。”琴瑟直接应下。

　　水相看愣了一下，然后抬头与她对视。

　　琴瑟朝他一笑，眼神似是在说：怎么了？我相信你啊。

　　水相看反应过来，抬手把被子给她盖好。

　　“好了，我要回去准备了，你记得去王宫门口找我，我亲自带你上船。”

　　水相看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回头，看着琴瑟认真承诺：

　　“琴瑟，你等着我。”

　　“知道了。”

　　只要水相看说的，琴瑟都答应，不会怀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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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瑟一大早就起来，离开了壁上观。

　　原本热闹的集市此刻空无一人，琴瑟蹙眉看着街头那冻成一块的糖葫芦草垛。

　　糖葫芦还在，但那些买糖葫芦的小孩已经不敢出门了。

　　琴瑟来到宫门附近，躲在柱子后啃刚买的馒头。

　　吃饱了才能做事，待会儿水相看忙，怕是顾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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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相看检查完自己负责的东西，就接琴瑟去了。

　　琴瑟等了一段时间，已经从站的变成蹲的。

　　水相看发现了在柱子后的她，他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把一面小幡插在她腰间。

　　“琴瑟，你现在就跟我走，我安排你在船上等我。”

　　“这小幡你看好了，别弄掉。”

　　“还有，玉珏气息外放，不能留在我身上，交给你保管吧，用这个包着不会冻到你。”

　　琴瑟低头看着他，觉得气氛紧张了起来。

　　水相看之前在她面前时，可从未有过这般严肃。

　　水相看直起身，认真地看着琴瑟：“琴瑟，我上船后可能会很忙，有时间才能来看你，你别担心我。”

　　琴瑟回答：“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水相看直接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小幡起了作用，谁都没发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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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界的人即将要出发了。

　　水相看站在妖王面前，祭出了自己的剑。

　　“父王，儿臣以此剑立誓，定会护您平安归来。”

　　站得笔直的水相看像是个侍卫。

　　其他皇子皇女们也跟着应声，然后在水相看身后排队站好。

　　他们像是一排齐刷刷出鞘的武器，等待被妖王挑选。

　　身着妖王袍的妖王只是低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自己无需他保护，也没有表露开心。

　　“出发吧。”

　　妖王说完直接离开，妖王不喜欢繁文缛节，一切从简，在场的除了要跟着一起去的人，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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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界是乘船去的。

　　云中有船来，水相看站在船头，负责用妖力支撑这艘大船的航行。

　　随后峨蕊也来帮忙，她抬手掌舵，尽量让船行得平稳。

　　妖王则是负着手站在最高处，他面色如常，似乎寒冷对他造成不了一点伤害。

　　他看着像个没有活气的死物，可谁都不敢放松，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最喜欢出其不意，总是默默地观察别人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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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船在妖界和鬼界之间的界限处停下。

　　妖王带来的皇子皇女再多，也只有水相看才算得上是他使得最称手的武器，他直接唤来水相看，指了指下面，让他去找办法解开屏障。

　　妖王没有问水相看做不做得到，而是直接发布命令，大家对此都没有反应，似是已经习惯了。

　　船上很多人，气息也乱，没有人发现躲在角落的琴瑟蹙眉看着他们。

　　水相看是怎么回事？明知危险还要接下？

　　难道讨好妖王当真这么重要吗？

　　琴瑟越想越担心，她偷偷来到船边准备往下跳，既然水相看要走，那她自然也要跟去。

　　她是昙花一族，昙花和鬼界也算有些关系，或许她能帮他。

　　水相看偏头看见了她，连忙在心里传话，叫她回去：

　　琴瑟快回去！

　　琴瑟反驳：可妖王点了你，破鬼界的护界屏障怎么可能不危险？

　　水相看不愿意让琴瑟知道太多，找了借口安慰：

　　其实这下面对我来说并不算危险，我只是不能表现得太过轻松，这样别人才会觉得这是功劳一件。

　　水相看心里传话完，负手站在船边，他脸上是严肃的神情，似乎这件事让他十分犯难，即将要冒险挑战。

　　妖王抬手发号施令，一道沉而僵的声音出来：

　　“相看，该出发了。”

　　水相看听到指示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他最后只给琴瑟传来一句话：琴瑟放心，若是不行，我会放弃回来的。

　　琴瑟提心吊胆地等着，好在很快，水相看带着东西上来了，与此同时，鬼界屏障打开了。

　　“相看，过来。”

　　水相看听到声音朝妖王走去，面色无波地守在他身后。

　　其他皇子们都站在距离妖王较远的地方，他们中有的看了水相看一眼。

　　眼神里有羡慕也有庆幸，有冲劲也有迟疑。

　　大家都清楚，水相看有能让妖王满意的本事，才能让妖王唤他一声相看。

　　水相看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是把手负在身后，变出一瓶药快速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他脸上神色一直保持正常，没有任何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