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纷纷降人间》一宇成谶

158、一夜入冬 “对了，怎

　　……行路远……

　　一夜入冬。

　　颜悦像个滚落的球一般下了楼梯。

　　海晏看着裹得像个胖馒头的颜悦，忍不住哈哈大笑。

　　颜悦见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扫帚，故意举高。

　　海晏一见就怕了，连忙躲在柱子后求饶：

　　“求求颜悦神女放过我，是我不会说话。”

　　颜悦看着这样的海晏反倒是不舍得下手了，她软着语调说：

　　“我也没这么凶，你这么怕我干什么？”

　　海晏对神仙界不太了解，奇怪地问：

　　“对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

　　颜悦还未回答时，澹妆追了出来：“快，阿悦，再穿一件。”

　　“娘，你让我穿这么多，难看死了。”颜悦毫不客气地表达嫌弃，然后把她带出来的外套往外推。

　　“听话！”澹妆说完，不容置疑地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又帮她把扣子扣上。

　　这下好了，颜悦被裹得更紧了，伸手抬腿都有些费力。

　　“对了，魔主，神仙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现在才刚刚入秋吧。”海晏突然跑到澹妆跟前，担心地问。

　　“不用害怕，许是神仙界哪样属冰的宝物泄露了气息吧。”

　　“真的吗？那我可得寻宝去。”颜悦眼睛一亮。

　　大家说说笑笑间，澹妆和遥夜对视一眼，两人都藏起了眼中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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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妆朝海晏走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衣服，在感觉出厚度之后，她蹙眉催促：

　　“阿宴你也是，快点去多穿一点。”

　　一旁的颜悦好奇地看着转移目标的澹妆。

　　“穿着厚衣服不好做饭，我给你们做了午饭再穿。”

　　海晏说完撸起了袖子，胳膊露在阴暗的日光下，像是一截白而劲长的藕。

　　很快，海晏就被冷风吹得喷嚏不断，他低头揉了揉鼻子。

　　“别理这些了，我之前给你准备了冬日的衣服的，你要是觉得不好，我现在就带你去买。”澹妆说完，扯着海晏就要往外走。

　　海晏立马摇头拒绝：“不用买了，我有很多，我这就回去穿。”

　　海晏跑回屋后，只剩下澹妆和颜悦在这里，澹妆回头后抓住了颜悦的目光，走过去啰嗦道：

　　“阿宴对你这么好，你也不知道叫他添衣？”

　　“我哪知道他冷，要是他说冷，我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穿了。”颜悦哈哈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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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悦缓慢地挪动到桌子前坐下，拿起勺子才发现桌上的粥已经冷了大半。

　　她立马抬头，面露期待地看着跑回来的海晏。

　　海晏知道怎么回事后立马拿粥回去热了。

　　等他走出来时，发现颜悦趴在桌子上，已经睡起了回笼觉，看到这一幕让他心里有种轻柔的幸福感。

　　“看来还是起得太早了，下次不能让她起这么早。”

　　天气冷后太阳出来得晚，旁边的一盏小灯像是在模拟太阳光。

　　澹妆一边喝粥一边说：

　　“之前阿悦发作得严重时，根本就不知道冷，大冷的天穿着裙子就出去玩了。”

　　“后来天气一冷我就怕她不好好穿衣服，索性盯着她。”

　　难怪，难怪澹妆魔主之前会这么紧张，海晏心想。

　　见澹妆喝得差不多了，海晏站起来给她打粥，他专挑螃蟹腿和大虾。

　　这是他昨夜去宴海带回来的，好在他带了这些回来，要不然今日连做早饭的食材都没有。

　　昨夜太冷，游鱼宫里的新鲜食材都被冻坏了。

　　海晏低头喝了口粥后，看了眼桌面上薄薄的一层冰。

　　之前他只是不小心洒了点水在桌上，现在它已经成冰了。

　　其实在昨夜回来时，海晏就已经发现了异常，甚至他回来后还专门去看了眼颜悦。

　　那时颜悦睡得熟，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没被冷醒。

　　海晏见自己白担心了，想着伸手进去吓吓她，最后还是没敢。

　　今早醒来他才发现，那些海鲜都被冻成冰了，只能施法化冰取出来用。

　　“女婿对我可真好，我啊真是知足了。”澹妆当然没忘夸海晏，这可是她每日必做之事。

　　“粥快冷了，要不要叫醒她？”海晏问。

　　“不用，让她睡吧，天气冷的时候，她就是要比天热的时候多睡两个时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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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大家入睡前。

　　“太冷了，跟入冬了一样。”海晏一边抱着胳膊哆嗦，一边从颜悦面前走过去。

　　“阿悦，我要回去躲被窝里了，有事叫我啊。”海晏说完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颜悦听了故意凑过去笑他：“你打喷嚏真大声。”

　　海晏听后生气地把她往另一边推了推。

　　颜悦哈哈笑着随着他的力道往后退，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收敛。

　　路过的澹妆生气地拍了拍颜悦，呵斥她：“阿悦，你再这么肆意妄为，连阿宴都忍不了你了。”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休息，你们慢慢聊啊。”

　　颜悦说完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小楼，小楼在她上去后亮了，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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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神仙界开始迅速变冷，比白日的时候还要冷多了。

　　地面上的积水快速成冰，植物们有的蜷缩着，有的已经僵硬了。

　　妖界此刻也有异相，界内灵气剧烈波动，似是在酝酿什么。

　　两界法力强的都同时被震醒。

　　澹妆遥夜快速披上衣服出门，不知去了哪里。

　　而颜悦也打开窗朝打量四周，特别注意了一下窗前的那棵大树。

　　海晏与她速度相近，打开自己的屋门后第一次时间抬头看向颜悦小楼的方向。

　　恰好和颜悦四目相对，两人都摇摇头，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一道留音在院中亮起，颜悦和海晏同时抬手施法打开它，发现里面是澹妆留的话。

　　“你们两个，乖乖在游鱼宫待着，此为天道示警，你们年纪还小，没经历过，对此没有经验。”

　　“我和你们爹有要事要去做，你们不必寻来。”

　　“还有，千万不要去鬼界，鬼界此刻十分危险，会危及你们的生命。”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海晏喃喃道。

　　颜悦却打断他：“未必，事情虽然急，却不一定很严重，若是真的很严重，他们不会留我们在这里的。”

　　颜悦说完，抬手划开游鱼宫附近的屏障。

　　“若是你不信，可以去找他们。”

　　海晏摇摇头：“我要留下，我负责照顾你。”

　　他说完，抬手施法让被颜悦破开的屏障恢复原样，然后又在上面加了三道新的。

　　“咦？你这屏障做得不错嘛？”颜悦惊奇道。

　　“阿悦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不思进取的人，连这个都不会？”

　　颜悦看着眼前明显防御力极强的屏障，挑眉答：

　　“怎么会，只是觉得你们白牡丹一族的屏障与众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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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上的云被风吹成一层层的，像是湖面泛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海晏上楼问颜悦：

　　“今天比昨天冷多了，阿悦，要不要给你的屋子烧多点炭火？”

　　“不用，我娘亲给我准备了，就连被子我床上都有五床。”

　　“倒是你，你冷不冷？”

　　“我不冷，我去给你熬热汤，你在房间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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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界只是下暴雪，可妖界下了暴雪后，又开始下冷雨。

　　水相看找到琴瑟时，发现她躲在柜子里，浑身冒着寒气。

　　他把她抱了出来，着急地问：

　　“琴瑟，你这里怎么这么冷？”

　　“我也不知道，或许跟它有关。”

　　琴瑟说完，缓缓抬手指了指书桌上的东西。

　　是之前水相看赠给她的玉珏，此刻正在迅速地往外冒着寒气，像是在催促什么。

　　“本想着把它扔了的，可它到底是个宝物，我怕扔了找不见。”

　　“你个傻子！”水相看伸手抓住玉珏后就想把它扔掉，琴瑟及时拦下了他。

　　“别，再等一等，你先告诉我，现在这些异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听父王和其他臣子商议，他们说这些异相是鬼界导致的。”

　　“若是明日天气还未恢复，父王就带我们去鬼界闯一闯。”

　　妖王亲自上阵？那得是多大的事情？琴瑟也惊了。

　　“神仙界昨日便已经出现了异象，我们比他们晚了一日，神仙界的人可能已经出发了。”水相看蹙眉道。

　　“那你怕吗？”

　　水相看没有吹嘘，实话实说：

　　“我倒是不怕，只是我从未进过鬼界，只看过有关的信息。”

　　“据曾入过鬼界打探的人说，妖族不适合入鬼界，在鬼界待久了，妖力会下降。”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得留下它了，它是在异象发生之后发生变化的，或许有所关联。”琴瑟看着手里的玉珏，觉得自己像是在握着一块极寒之冰。

　　水相看看她的表情，伸手夺过。

　　“先给我保管。”危险的东西，还是让我带着吧。

　　“走，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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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界极少下雨，家中有伞的人家并不多，一时之间，大家都在研究如何制伞，蓑衣之类的避雨东西。

　　本来琴瑟也是没伞的，可她想了又想，记起自己之前跳舞时的道具来。

　　好在是油纸做的，真的能遮雨。

　　琴瑟一个人支着伞坐在那里，无聊地转着伞柄玩。

　　她的伞面上画着一株昙花，昙花处在暗色的背景里，看着格外清丽独傲。

　　水相看回来了，琴瑟满脸笑意地抬头看他，然后起身把伞朝他那边递过去。

　　水相看却微微侧身，打开自己手中的伞，轻言：“不用了，你自己撑一把吧，我有。”

　　琴瑟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握着伞离开了。

　　妖界几乎不曾下过雨，水相看和琴瑟这样的年轻一代，现在是第一次看见雨。

　　琴瑟的伞撑得歪歪扭扭的，明显是不知道怎么打。

　　之前她虽然在跳舞时也接触过伞，却没有真正地把它当作工具使用过。

　　水相看笑了笑，照着书里画的样子指导她。

　　琴瑟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任由他摆弄。

　　最后，琴瑟挺着胸站着，这么一看，是个标准的撑伞美人了。

　　水相看和她并肩走着，继续去街上观察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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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落得极快，像是一支支箭直指地面，然后融为一摊子水，水变成小溪，从高处往低处流去。

　　妖界的众人裹着厚衣服好奇地盯着雨看，可是很快，他们就被寒冷催促着回家了。

　　虽然都进屋了，可大家还是很好奇，好奇地听着外面的雨声。

　　雨声很有力量，像是在捶打地面，非把地板砸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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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商铺售卖的供暖符就已经供不应求了，买不起的就一起躲在床上，缩成一团。

　　要是原型有羽毛的就变回原形。

　　于是，街上多了很多顶着一身毛，大摇大摆行走的妖界子民。

　　他们不怕被雨淋，照常生活，就是看着有些狼狈。

　　一只大鸡牵着自己生的小鸡迈步走，几声咯咯叫后买下了一份吃的。

　　“哟，这是你生的小鸡吗？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商家随口聊道。

　　大鸡回以咯咯两声，然后抬起翅膀摆了摆，拎着东西离开了。

　　小鸡撅着屁股跟在她身后，明显是还不太会走路。

　　大鸡拎着东西顾不了它，只好转身朝她咯咯叫。

　　小鸡贪吃，伸脑袋去啄她手里的纸袋。

　　大鸡一翅膀扇过去：“急什么，回家再说。”

　　这一身毛真是天然的蓑衣，两只鸡甩了甩身上的水，回家去了。

　　琴瑟看着她们，想笑又不敢笑。

　　突然有路人发问：

　　“真是奇怪，都已经这么冷了，竟然还在下雨？”

　　“本就是异象，不奇怪，只希望不要持续太久的好。”

　　有人回答他，说话时，搂紧了怀里能够发热的宝物。

　　……妖界天气：多雨……

　　冷雨越来越大了。

　　暴雨像是老天爷在锻铁，地面溅起来的的水是火花。

　　路很湿，很快，琴瑟的布鞋就湿了。

　　琴瑟蹙眉，一脸难以忍受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水相看见她不走，回头看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湿了一半的布鞋。

　　难怪不肯走，原来是她的布鞋湿了。

　　“之前没想到，下雨是不能穿布鞋的。”琴瑟喃喃道。

　　“上来吧。”水相看不多说，收起自己的伞，直接在琴瑟面前弯下腰。

　　琴瑟纠结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在感觉到水相看的体温时，她瞪大双眼，有种自己今日赚大了的感觉。

　　“琴瑟，抓稳了。”

　　水相看说完后，单手帮她脱了鞋子。

　　他把鞋子拎在手里，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开始朝前走。

　　两把伞变成一把伞，两个人合为一个人。

　　他们之间，早已经是不分彼此了。

　　少年的背不宽不窄，可在琴瑟眼里，这是有生以来，为数不多愿意给她依赖的靠山。

　　暂时靠一下吧，只是暂时……琴瑟把头轻轻靠在他背上。

　　水相看感觉到她的动作后一顿，随后脚步变得得瑟起来，有种跳着走的感觉。

　　琴瑟被颠得晃来晃去，不明所以地换了个方向靠。

　　水相看是她的靠山，她可以放心靠，就是不要这么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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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瑟觉得现在自己和水相看像是躲在一个小小的房子里，伞是房子的屋顶。

　　不过安全感不是这把伞给的，是水相看给她的。

　　这世间，他最让自己安心。

　　突然前面传来士兵的呼和声，水相看看了眼那边维持秩序的士兵，低头心想：

　　如今妖城王宫戒备，很多人都被禁足了，自己能正常出入算是例外。

　　可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在这里。

　　“琴瑟，把伞放低一些。”水相看对琴瑟道。

　　琴瑟听后立马把伞放低，水相看的视线被阻，只能低头看路。

　　他不慌不忧，极自然地背着琴瑟从那些士兵们面前走过。

　　走远了后，水相看道：

　　“好了，琴瑟，把伞撑高吧。”

　　他话音刚落，伞就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了。

　　琴瑟没说话，她忙着左看右看，就怕水相看哪里被雨淋到。

　　突然一阵寒风吹来，琴瑟看着水相看被风吹起的衣摆，无奈地想：

　　这衣摆总离开雨伞能遮住的范围，害得他衣服都湿了，真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