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纷纷降人间》一宇成谶

154、班门弄斧 “琴瑟，钱

　　琴瑟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桌上的钱。

　　之前一直都穷嗖嗖地，如今有钱了，却不懂得该如何支配它们。

　　在看见掀帘子进入画舫的水相看时，琴瑟朝他笑了笑，然后叫他过来看自己刚得的钱。

　　水相看一看她桌上的钱就知道之前做的事情成功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故意装作不知，问她。

　　琴瑟喜上眉梢，用带着笑意的声音答：“妖王原本有令，我们这些入城打工的灾民还完债后，是可以得到自己的工钱的，可壁上观的老板这些年发给我们的钱根本就不足数，简直是少得可怜。”

　　“发现了这件事的人直接告诉了老板的对家，老板的对家借题发挥，事情闹大了，钱自然就补下来了。”

　　水相看赞道：“那可真是恭喜你了，琴瑟。”

　　他嘴上道恭喜，其实心里想：若不是这次老板伤得重了，哪里有这么好的机会。

　　“现在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我该怎么支配这些钱？”琴瑟眼巴巴地看着水相看。

　　水相看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了，她一直都觉得他很聪明，而且他见多识广，一定能给她提出好的建议。

　　“我看看。”水相看随意看了几眼，然后坐下。

　　数钱啊，他熟，毕竟他自己也有很多积蓄，不过……

　　“怎么这些钱这么碎？”水相看嫌弃地蹙眉。

　　“那些人到处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老板的大钱藏在哪里，为了按时完成任务便只好把找到的碎钱分下来了，这些碎钱都是平时客人打赏用的，也有的是买菜进货用的。”

　　水相看收回手搓了搓手指，猜测道：“这么油，看来你分到的钱过过猪肉铺子老板的手。”

　　“没事，我不嫌弃，而且它们都是钱，都能用。”琴瑟满足地说，她说完还拎起裙子转了一圈。

　　“我数过，数是对的，你不用再数的。”

　　水相看却严谨地拒绝道：

　　“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得再数一次。”

　　他说完后开始把不同颜色大小的灵石分类。

　　琴瑟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认真数钱的样子，等水相看收手之后，她蹲在桌子后看他，问：

　　“数完了吗？”

　　“数完了，一共是七十万灵石。”

　　琴瑟把一把算盘推向他，急着说：

　　“那你先帮我算算数，我念，你算。”

　　水相看不明所以，但还是听她话算了起来。

　　可算了几次后他就停手了，他收回手，抬头看着面含期待地琴瑟问：

　　“琴瑟，你算这些，是不是想算如果把钱都攒起来，每天能花多少？”

　　琴瑟这朵干净的昙花，受过妖界的风沙，也受过练舞的苦，却不懂得如何对待自己日夜颠倒赚来的钱。

　　“你怎么知道？这不对吗？”琴瑟惊道。

　　“琴瑟，钱不是这么算的。”

　　琴瑟挠挠头，心里为难地看着桌面上那些灵石叹息。

　　“人生有太多意外，这些意外是数字和算盘算不到的，我们就算做再充足的准备，也只是暂时安心。”

　　“一个意外，便能打破所有的计划。”

　　“我极少做计划，因为我见过了太多意外，明白与其花时间做计划，设想未来的情况，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那，要是我拿一些去做生意呢？”

　　“琴瑟，为什么这些问？”

　　“其他姐妹担心老板会把钱要回去，也想着用这些钱赚更多的钱，都在想办法做生意呢。”

　　水相看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接话答：“钱投出去是要有人跟进的，琴瑟，你有信得过的人吗？”

　　“我信得过你啊。”琴瑟想了想回答。

　　水相看听后却笑了，笑完后才认真答：“琴瑟，我并不是一个商人，就算是我懂得一些商道上的事，也没法保证一直有钱赚。”

　　“经商并非我的本职，我不敢班门弄斧。”

　　“在我擅长的领域，我可以凭着经验去做事，可是在其它的领域，我什么都不是。”

　　“人们在岸边往水下看，看不出这水有多深，可只要听见别人说水里有金银财宝，就会有人前赴后继地跳下去。”

　　“他们都是因为对自己信心满满才栽的。”

　　“琴瑟，你连游水都不会，就不要跟着一起跳下去了。”

　　琴瑟并非贪婪之人，听罢也打消了主意。

　　水相看看出她还有些懵懂，继续道：

　　“琴瑟，你只想着守钱而不是创业已经是很好的了。”

　　“这里是妖城，妖城精明的商人太多了，没经验的人几乎不可能从他们的手里分一杯羹。”

　　最后，水相看看着琴瑟认真地叮嘱：

　　“还有，记住了，要是有人对你说，要带你一起赚钱，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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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相看琴瑟又出来夜游了。

　　路过一处民居时，他们看见一个老农守在院外，看起来要睡不睡的。

　　琴瑟偷偷问水相看：“他看起来很累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水相看蹙眉，回应：“我也不知道。”

　　水相看比琴瑟大胆得多，他不在心里猜测，直接上前问：

　　“这位老哥，你为什么在外面睡觉？要是困了不如回家去睡。”

　　老农被他吓了一跳，他猛地跳起来，不断地仰头往上看。

　　“这么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噎到了？”琴瑟觉得古怪，扯了扯水相看的袖子。

　　老农喃喃自语，似乎是在数数，一直到放心之后，才看着水相看答：

　　“让公子见笑了，我在守我种的果子。”

　　果子？水相看顺着老农之前看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片漆黑。

　　自从眼睛瞧不见远处的东西后，晚上他的视力也更差了。

　　琴瑟自己走过去，仰头看着树上挂满的果子惊喊：

　　“这么多果子？快熟了吧？”

　　“所以我才说，要在这里守着。”老农说完，得意地敲了敲自己的竹棍。

　　这时，有夜归的邻人笑道：

　　“哎，老李啊，你竟然还在这里守着？”

　　“不敢回去啊，就怕被人钻了空子。”老李嘻嘻笑着摆手。

　　他说完，又躺回了躺椅上，水相看打趣他道：

　　“李老你还挺护食，要看着才安心。”

　　老李手枕在脑后，看着上面挂着的果子说：

　　“我就是这么小气的，每年我种的果子快熟了的时候，我就搬个躺椅在树下住，就算是遇上必须得出门的事情，我也得把它们都撩下来装在袋子里，带着一起走。”

　　“可果子没熟怎么吃？”琴瑟问。

　　“没事，放几天就熟了，只是没有树上熟的好吃。”老农不在乎道。

　　水相看听到这里突然望向琴瑟，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琴瑟奇怪道。

　　水相看沉默不语，只是牵着她离开。

　　不管琴瑟如何问，他就是不答，气得琴瑟自己先走一步了。

　　水相看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开口：

　　“琴瑟，你觉得那李老好笑吗？”

　　“其实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就怕别人占我便宜，别人抢我的东西。”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小时候有多幼稚。”

　　琴瑟却回头打断他：“他喜欢吃，守着并没有错。”

　　“你小时候独占，也不是错，孩子大多都很贪心，不懂得分享的。”

　　水相看听了愣住了，然后他一笑，上前和她牵手。

　　两人颜色相近的袖子撞在一起，他们像是两缕白云合成了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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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落在河面上后就碎了，像是被地主洒下的碎银。

　　琴瑟在自己的画舫里，她坐在一张大椅子上，一只脚收起，踩在椅面上。

　　今日她心情好，一直在悠哉游哉地轻声唱着歌，时不时用银簪敲一敲桌面上摆的杯子。

　　突然琴瑟惊喜地朝门口看去，她隔着竹帘就认出来来的人是水相看，快速光着脚朝他跑去。

　　水相看的动作先她一步。

　　他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撩起竹帘，露出自己的脸。

　　“怎么不点灯？”水相看站在原地不敢走动，蹙眉看着眼前模糊的琴瑟。

　　琴瑟不说话，只是伸手拖他往里面走，水相看不好拒绝，只好任由她动作。

　　可他们身高有差，他走得踉踉跄跄地，为难且别扭。

　　琴瑟让他坐在椅子上，然后得意地介绍：“你快看，这是我今日上街，刚买的一床被子。”

　　琴瑟把床上的被子摊开来，不停地问水相看好看吗。

　　她的手从被子的一边滑到另一边，然后又用两指搓揉，高兴道：

　　“你知道吗？我一眼就相中它了，它很像我之前在家时盖的那一床。”

　　水相看听后眼睛一酸，欲言又止。

　　琴瑟没有什么喜好，收藏被子是其中的一个。

　　每次买了合意的被子，总是忍不住展示一番。

　　她买了很多张都无法停手的原因，其实来源于她过去的经历。

　　因为贫瘠，所以瘾于囤积。

　　琴瑟曾和他叹过：我娘以前给我攒了可多被子做嫁妆了，要不是因为离家太急，也没法带太多东西，我怎会弃它们于不顾。

　　那时候的琴瑟提到这里，满脸可惜。

　　水相看太懂琴瑟了，所以懂得她的这份执念到底所执为何。

　　她或许只是在怀念之前在家做女儿时的日子，所以总是在找当初盖过的那一床被子，和其他被迫离家的姑娘一样。

　　可被子再像，它们也不是同一张。

　　琴瑟也回不到过去。

　　“你喜欢，我给你买。”水相看突然承诺。

　　琴瑟喜滋滋地点头道谢，然后打开柜子展示她的被山。

　　这回水相看是被震惊了，他看着五颜六色的被子，结巴道：

　　“琴瑟，你已经……买了这么多了？”

　　琴瑟画舫里的地方本就不大，柜子也只有这一个，被被子占完了，就没有什么地方留给其他东西了。

　　看着被挤到一边的花裙，水相看有种无奈的感觉。

　　难怪她的花裙总是皱巴巴的，合着是给被子腾地方。

　　“琴瑟，这么多被子，你一个人盖得不过来吗？”

　　琴瑟不满道：“当然盖得过来啦，别人是换季时更换被子，我是半个月换一次，这些被子也就是看起来多，其实我还嫌不够呢。”

　　琴瑟说完又继续爱惜地轻摸自己的被子。

　　被子都被她叠得很整齐，像是书一样，看着横平竖直，没有一点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