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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颜悦发作 路会不会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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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时(喵步小雨中)……
今日的风很大,一件天水碧色的衣服孤零零地晾在竹架上,远远看去,它像是飞在空中的一条鱼,竹架是吊着它的鱼竿。
在海晏看着那条鱼出神时,颜悦准备偷偷溜出游鱼宫。
她现在就像个宅在家的姑娘,就怕隔壁的白牡丹花伸过来,占据她的地盘。
她只想和海晏泾渭分明。
颜悦准备逃回韶颜宫去,她猜到海晏会追过来,已经在埋头想该如何设计能够防住他的屏障了。
……
毕竟是颜悦神女的韶颜殿,明显华丽许多。
海晏是爬窗进来的,他轻轻落地后在地面上滚了滚,像是颗白色的糯米球,正在裹糖粉。
他起身就看见了躺在美人塌上轻睡的颜悦。
颜悦穿着神女裙,裙摆上绣着日月。
海晏看着她心想:阿悦,你设的禁制不错,但是……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它拦不住我。
见颜悦一直睡着,海晏打算自己在韶颜殿逛逛。
今日的风太大了,门被风死死压住,怎么也开不了门,海晏只能不断地用力,这才出得门去。
海晏一出去衣服就被风吹向一个方向,衣服被吹得像是旗帜,而他是支撑旗帜的旗杆。
……
海晏落在墙上的影子晃动不止,让人可以看出风的呼吸节奏。
在路过一间屋子时,海晏察觉到什么,他眯起眼睛推门而入。
一进去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在屋子里到处走,终于在桌面上发现了一个纹路奇怪的罐子。
再翻看书桌上的本子,果然是他。
流光醉。
明明是个医师,却隐姓埋名住在这里,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海晏不笨,立马起了警惕心,打算在韶颜宫里找找流光醉留下的痕迹。
这种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人惦记的感觉是在太糟糕了,海晏心里是又烦又气。
就算是流光醉偷偷在这里埋了东西,他都会把它刨出来丢到一边去。
离开时,海晏还在书桌旁发现了点别的。
韶颜殿灵气充裕,东西保存得很好,海晏还能辨别出来,那些是桔子的核。
……插……
不知多少年前,也是一个有风的日子。
流光醉正在给颜悦写医书。
这是他第一次写医书,也是写给他喜欢的姑娘。
流光醉写书时眉目专注,如行医般严谨。
风从窗吹进来,吹晃了桌面上的灯盏。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像是一只剧烈晃动的风筝,很有些不稳定的感觉。
现在的流光醉还不知道,风筝线即将被裁断,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风突然变大,地上的影子鼓动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什么要从中冲出来。
流光醉起身关窗的动作打断了这一切。
大风被关在窗外,不论它怎么推窗都推不开。
流光醉心里盘算着:既然颜悦要学,到时候就把自己写的这本给她,如此,也算是报答她对自己的恩情了。
不过最好不要被她知道,要不然以她的脾气怕是要生气,说自己占她便宜,骗她认自己为师了。
一直到深夜,流光醉才终于写完,他抬手敲了敲书桌旁帘子的流苏,轻松地自言自语:
“再检查一下,明日就可以把书给她了。”
书桌上摆着一罐金桔,流光醉一边检查一边从罐子里掏金桔。
丢进嘴里后继续看,还没吃完嘴里的手就又动了。
金桔非常甜,吃起来像是在吃蜜糖,让他忍不住吃了一颗又一颗。
……
颜悦之前被困在梦魇里了,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她喘着气,躺了很久都无力起床。
海晏不知道颜悦醒了,还在抱着醋缸大饮特饮。
这里的一切明显得,连去问颜悦一句“这就是你的伴读?”都没有必要。
他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回想之前流光醉看着他偷笑,其实就是在笑他傻吧。
好在是没有把流光醉住过的屋子给他住,要不然他立刻去找流光醉,揍他一顿。
海晏也是很有些气性的,尤其是在面对情敌的时候。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正当身份的,他是颜悦的未婚夫。
海晏在心里骂完就回头,却被眼前所见吓了一大跳,颜悦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此刻的颜悦眼神里都是戾气,她没理海晏,转身找东西想搞破坏。
海晏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跟过去说:
“阿悦,我给你做了马蹄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颜悦强忍戾气,连头也没有回,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小篮子,然后冷着声音道:
“东西送到了,你回去吧。”
海晏不知道她为何不肯回头,只是继续道:
“我在里面加了马蹄,吃起来口感不错,要尽快吃,它不能久放。”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颜悦现在当然没有心情吃东西,她把装马蹄糕的篮子放到了桌子上,就不再看它了,明显是没把海晏之前说的话听进去。
海晏见状又想劝,颜悦却突然失控地大喊:
“别再说了,吵死了!”
这下海晏可以确定颜悦是发作了。
“阿悦,你总觉得自己不会生病,不会脆弱到需要别人帮助。”
“可你看看,现在的你……”
颜悦一把推开他,说起了狠话:“我觉得我不需要,甚至觉得你很多余。”
她说完后,当着海晏的面把他带来的马蹄糕用力地丢到地上。
马蹄糕被如此残忍地对待,倒是没碎,只是脏了,没法再吃了。
颜悦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马蹄糕,不知该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心里隐秘的地方在疼,好像她自己也知道这一扔,是把他对自己的心意毁了。
这伤了他对自己的心,也破坏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可是愧疚很快就被戾气压下,颜悦再次喊:
“你走啊,快走啊!我不想看见你。”
海晏却没有生气,只是问她:
“是不想看见我,还是害怕被我看见你这个样子?”
颜悦不回答,海晏却低头自嘲一笑:“有什么好怕的,我也曾经非常狼狈,那时候,连我自己都嫌弃自己。”
海晏看着颜悦,像是在菜市看着被网网住的大鱼。
大鱼正在遭受折磨,却无法开口惨叫,只能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海晏心里只想解救她,只想放生她。
“凭什么?凭什么!我恨呐……为什么就我不同……”
颜悦说完自己蹲下去,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
海晏不怕这样的她,他也蹲下把她搂入怀里,温柔地哄她:
“别恨了,看一看眼前的生活吧。”
……
这一回的颜悦可不好说话,更不温柔,满心都是要破坏什么的冲动。
颜悦开始丢东西了,可是丢的这几下并没有让她的戾气下降,反而让她更烦躁了。
她在屋子里到处转,最后扑在枕头上大喊。
声音被枕头吞下,包括她的泪水。
海晏极担心地凑近,终于发现枕头上的泪痕。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也跟着趴在床上,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叫她的名字:
“阿悦,阿悦……”
海晏面对崩溃的她难免不知所措,不是害怕,是不知她的心结到底是些什么?
这种连题目都不知道却得快速给出答案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为难了。
……
颜悦突然起身,往外面走。
海晏不敢跟她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颜悦暴走,他就跟着她走了一圈又一圈。
颜悦累了走不动了,就轮到海晏上场了。
“别自己走了,你想要去玩,我背着你去。”
海晏说完,不顾颜悦的反对直接把她背在了身后。
颜悦眼中的戾气有瞬间的停滞,然后戾气很快就又重来了。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只是看什么都觉得烦,包括背着她的海晏。
她低头看着他被自己弄乱的头发,到底是忍住了,没有伸手去扯。
……
海晏乖乖地背着颜悦到处走,颜悦指哪,他就往哪里走。
就像这双腿被她暂时借用了一样。
海晏一边背着颜悦走一边讲自己的故事。
“你娘亲曾跟我说,你宅在家的那段日子瘦得不行,脸色也难看。”
“我知道那种虚弱的,什么都干不了感觉。”
“那时候的我穷得不得了,想去给人做苦力,毕竟总不能看着自己的钱袋只进不出吧。”
“可是,我比不过别人,别人张嘴就说,再苦再累的活儿我都能干,这我哪里比得了?”
“身体虚弱干不了就会被弃用,这份现实的残酷我因此而深有体会。”
海晏长叹一声:“从那之后,我看见身体不好干不了活的人就会心生同情,因为我太了解那种感觉了。”
“这一份不甘也是我后来恢复身体健康的动力之一。”
“说回那段艰难的时光吧,那时候我没钱却又得赶着找心安花,着急得觉也睡不好。”
“有一次我看见水里的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脸色已经差成那样了。”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在想,我还能不能活到春天。”
“你是脑袋糊涂,我是身体不行,同样的时间里,我们过的都很差。”
“可是你看,我们都挺过来了,现在我们身体健康,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多好啊?”
“对于体会过不健康的苦的人来说,健康是最幸福的事情。”
“人心如何是会体现在脸色上的,有的人容光焕发,有的人黯淡无神。”
“阿悦,既然从黯淡中走出来了,不如去看看前面的路,路会不会越走越光明,只能自己亲自去看看。”
……
随着海晏不知疲倦地背着颜悦逛,颜悦的心情逐渐平缓,眼神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颜悦拍了拍海晏的肩膀,平静地说:“我好了,放我下去。”
海晏听了心里终于松下来,他把她放下来后转身,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她卷起来的裙摆,他连忙弯下腰,仔细地整理她的裙摆。
颜悦许是还有些糊涂的,自己缩进了海晏的怀里。
海晏一见就开心起来,之前的那些担忧都被他抛到脑后,只是温柔地抚着她的背。
就这样,颜悦逐渐放松下来,睡了过去。
海晏心想:愿意在脆弱的时候把自己交给我,应该是因为相信我了吧。
……
澹妆来了,她是这世上最了解颜悦的人,她看了几眼就知道,双咒又发作了。
“到底是谁?”海晏声音恨恨地问。
澹妆心情也不好:“应该是妙生花的人,他们又想办法入阿悦的梦了。”
“阿悦她已经变强了,不会轻易害怕,可依旧会在梦里被吓到。”
“要不是阿悦近几日身体差,也不会让他们有这个机会。”
“阿悦最近身体差?我怎么不知道?”海晏连忙追问。
“她一直躲在楼上,你怎么会知道。”
“颜悦发作时,连饭都会忘了吃,或者说,是没胃口吃。”
“之前她发作得厉害时,直接暴瘦了。”澹妆提起过往难免心疼。
“刚刚看到她那样,我的心都碎了,都裂成一块块的了。”海晏满面愁苦地说,澹妆看着他,觉得他好像要哭了。
“别哭了,要是你和她都哭了,我更担心。”
澹妆又接着道:“其实,经过我们的努力,阿悦已经极少哭了,或者说,是她自己不愿意哭。”
“不愿意?”
“她曾答应过我,永远都不要哭,她这是想要守与我之间的约定。”
海晏想到之前那样失望的颜悦,把脸埋进枕头哭的样子,心里一疼。
“或许,我来迟了。”
澹妆轻笑一声,说:“不,你来得刚刚好,你出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你的时候,这是好事。”
“她需要的是自己,而非他人。”
“要不是她病情稳定了,我也不会考虑让她进入婚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