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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我要上去 帮我削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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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悦和海晏回来时,一路吵一路闹。
海晏想方设法地逗颜悦,颜悦耐不住他的纠缠,只能给他回应。
海晏逐渐掌握了让颜悦在意,却又不至于让她生气的方法,得意地把刚学来的本事用了又用。
换来的是颜悦傲娇的哼声,和跑起来甩飞的裙摆。
海晏越发上瘾,不停地追着颜悦的老虎尾巴跑,嘴巴说个不停。
颜悦听到他急迫的脚步声,心里慌慌的,有种自己被追上就糟了的感觉。
海晏就这样追着她进了游鱼宫,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在被他偷偷贿赂过后,已经对他的进门没有反应,甚至还试图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海晏受不住它们的热情,又怕颜悦发现自己偷偷贿赂它们的事,连忙把它们硬邦邦的脑袋推开。
石狮子被拒绝,一脸失落地站回去,又摆回威武不凡,咧牙震慑的姿势了。
颜悦回游鱼宫后,和澹妆说一句“事情办完了”就冲上楼,想要躲起来。
澹妆却叫住她:“停下,这里有刚买的香瓜,你们拿些去吃。”
颜悦只好转身回头,顶着海晏热情的眼神来到桌子前。
颜悦仗着嗅觉灵敏,挨个闻了闻,然后挑走了最好的。
她还故意气海晏:“呐,剩下的给你。”
颜悦说完就抱着香瓜跑了,海晏“气势汹汹”地追在后面,不肯就这样放过她。
他不在意香瓜,只是害怕她溜走。
“阿悦!你怎么能欺负阿宴!”澹妆骂骂咧咧地赶来给自己女婿撑腰了。
路过的遥夜扯走了澹妆,对她说:“别理他们,他们闹着玩呢。”
澹妆不停地回头看,嘴上说: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
……
海晏这回胆子大了,直接跟着颜悦上了楼。
颜悦听到声音,回头赶他:“快下去,快下去,这是我的地盘,你怎么可以上来?”
海晏硬气道:“我之前还带你在宴海上晃了一圈呢,你怎么可以这样?”
“不行,你就只能在门外。”颜悦张开双手拦住,明确拒绝。
海晏心里一阵委屈,看着她不说话,像是被拦住没能跟着回虎窝的白牡丹。
颜悦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把手中的香瓜都送到了他的怀里。
“帮我削皮,留一半给你自己,都是我挑过的,一定好吃。”
颜悦说完,关上门了。
……
海晏坐在她屋门口,乖乖地低头削皮,一点也不敢轻视手里的香瓜。
这是要给颜悦吃的,自然得削得好看一些。
颜悦可不敢离门太近,她连衣服都没有换,来到窗边,跳上窗户坐着。
她看着即将伸进来的树枝,树枝上有花,看来是这棵树想送花逗她开心。
她抬手拒绝了它,然后回头看向门的方向。
她已经有了个难缠的追求者了,不需要它的花了。
要是她开口说想要,他一定会捧着一束花来找自己的吧。
颜悦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她眨眨眼,拍了拍脑袋。
她看着眼前的树沉默,这树是自己出生那年爹娘亲自种下的,是给她的礼物。
她有几岁,它就有几岁。
她们的生命开始于同一天,那一天,她们携手,一起翻开生命的万年历。
颜悦有时过着过着就忘了自己的年纪,遇到这种恍惚的时候,只要转身看看这棵树,看它树干的粗细,也就心里有数了。
树的年纪和凡人一样,都很直观,树的年纪表现在树干的粗细里,人的年纪表现在成长和衰老里。
颜悦挠挠脑袋,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真正关心她的人,也没有几个。
人如此,神仙亦是如此。
……
海晏的香瓜削好了,却没能换来见到颜悦的机会。
她只是隔着门喊:“你放门口就行。”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一扇门,隔开了有婚约未两心相印的未婚夫妻。
海晏只好落寞地把它放在门口的小架子上,自己下了楼梯,他还要去岳父岳母面前表现,做完了饭再来找她。
好在澹妆遥夜都不挑食,对他那被颜悦嫌弃的清淡口味毫无意见,甚至满嘴鼓励。
有时他都忍不住怀疑,他们这样,是不是因为懒得做饭,好不容易未来女婿在这里,让他当厨子?他们乐得清闲,只需要到了饭点坐下来开吃即可。
不过,他很愿意,非常愿意。
就算不为颜悦,只为了他们曾在自己落寞时,给予过的肯定自信与帮扶,他也心甘情愿当这厨子。
……
不知为何,今日海晏没有回澹妆分给他的住处休息,而是一直等在下面。
或许是想要和颜悦说说话吧。
天黑了,海晏还在下面徘徊,等得久了,他开始靠着大树闭目休息,像是做了很多事,很累了。
可是真正说起来,今日并没有做什么很辛苦的事情,或许真正累的,是那颗心,它今天雀跃了太久,不懂得休息,一直到现在夜幕降临,才开始附和夜晚的寂静。
都说秋收冬藏,现在便是一天之中的冬天,人应该休息了。
他不知道这棵大树与颜悦的关系,他这般亲近地靠近它,几乎是与颜悦贴着了。
大树时不时地往下抛落叶,它似是故意对着海晏抛的,树叶大多都落在了海晏附近,有些还砸到了他的身上。
这些落叶就像抛洒的喜糖,海晏不是被喜糖砸中的路人,他是该站在门口迎宾的新郎。
海晏不知这棵大树为何对自己如此热情,只是手里握着几张大树落下的落叶,无聊了,他就一张张地数。
有一张树叶不知是否是瞧上他了,竟准准地落在他胸口,不肯离去。
海晏低头看着它,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要怪它占自己便宜,又觉得自己跟一张树叶计较实在有些蠢。
他歪歪地坐在树下,胸口衣襟懒散地分开,露出他与颜悦的定亲信物来。
他发现后下意识地紧张起来,要把它塞回去,可很快他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外面,他不用把它藏起来,可以任由它跑出来展示自己。
“难得阿宴他如此主动。”准备睡觉的澹妆看到他,欣慰道。
“阿悦这颗冷心,就该被好好捂一捂。”
……
颜悦偷偷来到窗边,低头找海晏,打算劝他离开。
却怎么没有看见他。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她还是伸头出去瞧了瞧。
果然,他还在。
海晏在窗下,之前他仰头累了,此刻正靠着墙,低着头休息。
要是可以,他真想做会爬藤的植物,一步步地爬到她的屋子里去,再把自己开的最好的一朵花送给她。
夜晚很沉默,颜悦无声地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他有些可怜。
他看起来很孤独,像是个心上人失约的心意人。
看得颜悦也不开心了,有一种他是一盏冷色的灯,逐渐朝自己侵蚀过来的感觉。
这种被等待的感觉,好像只在家人和八两,之前的伴读身上见过。
哦,对了,还有哥哥鱼阙也等过她。
正因为被真心地对待过,所以才记得深刻。
……
大树一直都在这里,它哪里都去不了,自由,却也最不自由。
颜悦伸手抓住它的一根枝条,晃了晃,像是在和自己的闺蜜打招呼。
大树的树叶刷刷作响,用一根枝条指了指树下毫无所察的海晏,似在笑她:
你的未婚夫在下面,你怎么不敢看他?
颜悦哼得一声偏过头去,又啪的一声关上了窗。
很快,她又打开了窗,然后一道神力过去让大树晃了晃,下面的海晏被惊醒了。
他茫然抬头,发现是颜悦在看自己。
他立马高兴得跳起来,不停地朝她挥手:
“颜悦,你找我?是不是让我上去?”
看他着急的样子,颜悦有些懵了,她极少从别人的眼中看到这种纯粹的,只是想靠近自己的眼神。
颜悦一直沉默不答,海晏见状抓紧机会瞬移上去。
好不容易有了往台阶上上的机会,怎可错过?
见海晏自来熟地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了,颜悦不停地抬手打他,像是只不停地用翅膀拍他的鸭子。
海晏笑着抓住她的手,眼里是明晃晃的高兴。
颜悦看到这里眼睛一瞪,气呼呼地开始挣扎。
海晏也算了解颜悦的性子,知道她不喜欢感受到压迫感,连忙放手。
颜悦转身就准备离开,海晏见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靠近她低声问。
“叫我上来,就是为了打我?”
如今已经是深夜,他的声音如深谷里的鸟鸣,声音被放大了数倍。
颜悦耳朵软了软,反应过来后盯着他傲气道:“那你走啊。”
海晏立马软了骨头,放开她的手哀声求她:
“求神女不要把我赶下去,我可不想在下面喂蚊子了。”
颜悦听到这里一笑:“我爹娘养了鸡,那边蚊虫不少,看来是那些蚊虫闻到你的香味,追着味道跑到这里来了。”
“我倒希望它们不喜欢我。”海晏撇嘴道。
颜悦指了指他手背上被咬出来的包,装狠道:“专门叮你这朵白牡丹花。”
……夜茶……
海晏是第一次上来,他忍不住地左看右看。
颜悦颇懂得享受,她的书房四面通风,白天应该光线很充足。
她的兴趣也一目了然,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摆放。
颜悦倒也没有专门为他打理自己的书房,随便地把桌面上的东西捡了捡。
因为之前她总是在书房里呆,所以靠近座位的地方都是凌乱的。
画画颜料,毛笔,茶叶罐什么的散乱地分布在各处。
乱七八糟的纸和本子叠在一起后,看起来摇摇欲坠,轻轻一碰就会倒塌。
海晏见了,连忙往后挪了挪,生怕闯祸惹颜悦不高兴。
颜悦见桌面有空了,起了待客之心,她转身去烧水,准备喝一场夜茶。
等到颜悦拎着装着沸水的壶回来了,看见海晏板着上半身坐着,像是一个正字,规规整整的。
颜悦坐下后,在桌面上摆出两个杯子。
海晏仍旧不敢把手支在桌子上,只是缩着身子,看起来颇为拘谨。
“怎么?你怕我啊?”颜悦觉得有意思,故意问他。
海晏心里气道:为什么你看起来总是这么无所谓,总是这么自然又随意!
“我嗅觉灵敏,受不得那些熏香,要是你觉得此情此景该配些熏香,我可以专门为你点上。”
海晏一听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了。”
“不过你专门照顾我,我很开心。”
“其实……我也很讨厌熏香的味道。”海晏说到这里,温柔地笑了。
颜悦看到他脸上的笑,眨眨眼低下头准备泡茶。
在系统的学习之后,颜悦于茶一道上有了自己的见解。
她没有摆什么茶席,只是用大道至简的方式泡茶。
颜悦先是在空杯中分别投入一块紧压茶,然后注入沸水。
海晏看颜悦,觉得怎么看怎么美。
颜悦安静地欣赏茶片像紫菜一样快速泡发,最后,看出它层层叠叠的真正模样。
茶叶堆叠在杯底像座小山,若说人的视线是太阳,那漂浮在茶水面上的茶叶就是遮它的小云。
没有被遮挡的地方被人看得清清楚楚,待小云浮向杯壁,整座小山才真正的露了出来。
不知道小山里面藏着什么,或许是个隐居于此的修道之人吧,茶水是他带来的飘渺仙气,路过的人闻到后感到心旷神怡,不舍离开。
……
夜晚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就连窗外的树都不敢发出声音,就怕打破了氛围。
海晏不舍得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在心里反复地想该怎样撩颜悦。
不过,撩拨姑娘于他这样的老实人而言确实是有些难度。
当看到颜悦的侧脸时,海晏下定了决心。
他不愿意再当老实人了,他要耍无赖,他要脸皮厚如城墙。
他要学着说些“不堪入耳,情意绵绵”的话,才不负这良夜。
刚打算开口,他就被颜悦震惊到了。
他傻眼地看着颜悦,问她:
“你刚才说什么?”
“你能不能给我抱一抱?”颜悦说完,还做出张开双手的姿势。
“抱一抱……是抱一抱吗?”海晏结结巴巴地问。
想不到颜悦比他更加不害臊,她直白地回道:
“没错,我想抱一抱你。”
“抱一抱!”这一回,海晏是喊出来的,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颜悦,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颜悦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再征求他的意见,开始来强的了。
她逼近海晏,就像是一只点燃的蜡烛朝他靠近,非要把他心里的秘密都照出来不可。
这真是太过亮堂了,海晏只想避开。
他紧紧闭着嘴,把心里的秘密死命把深处塞,就怕被她套出些什么来,被她拿捏住自己。
果然,颜悦抬头直视他,像是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海晏僵硬地说:“今晚的茶很好喝。”
颜悦撇撇嘴,觉得他的评价单调无味。
颜悦继续往海晏的方向压,海晏一只手扶着椅子,一只手借着桌子的力,就怕往后摔。
好在颜悦终于放过了他,她直起身,懒散地支着脑袋坐着。
见海晏也起来了,颜悦抬手,帮他理了理刚才弄乱的头发。
海晏低头不语,想到底是有怎样的目的,颜悦竟不惜用美人计来对付自己。
好在他颇有定力,没有上当。
颜悦则是看着颜色变浓的茶水,在心里暗想:一试再试,总能让他放松警惕了吧。
颜悦说完把海晏往自己的方向一扯,海晏心跳都快停了,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她。
颜悦却只是静悄悄的,什么都没说。
可这并不代表她什么都没有做,她的手在轻轻地尝试取下他脖子上的项链。
海晏突然感觉到脖子后痒痒的,沉浸在幸福中的他惊得瞪大眼睛,颜悦她要偷自己的东西。
颜悦快速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看着桌面上的茶,说今日的茶不错。
海晏反应过来后,连忙捂着自己的项链后退,躲得远远的。
他气愤地瞪着颜悦,满心满眼都是不信任。
她叫自己上来,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自己刚才真是不该放松警惕的,差点被她骗了,要是丢了这项链,他可要睡不着,一点也不敢离开她身边了。
颜悦毫无心虚地问他:“你怕什么?躲这么快?”
海晏心里道:你这么狡猾,我刚刚甚至在想,直接在你楼下打地铺算了,省得你被别的男子抢了去。
要是可以,我想让你只看我,爱看我。
颜悦一看海晏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东西,她转过头去自己喝茶,决定不理他这朵白牡丹花了。
她当然不死心,只不过是想让海晏放松警惕罢了。
她一边喝茶一边偷偷斜眼打量他,等待第二次下手的机会。
海晏却是越想越气,他愤愤不平道:
“你当我是首饰架子呢,想挂我脖子上就挂,想摘就摘!”
“我告诉你,这可是你娘亲亲自给我挂的!给我海晏挂的!”
“我死也不会给你摘的!”
“我要永远带着它,我要每天和它睡觉!我要和它形影不离!”
海晏说完,明目张胆地盯着颜悦瞧,一脸的势在必得。
他明晃晃的爱意就像是太阳,再好的伞都遮不住它发出来的光,非要把颜悦晒焦不可。
颜悦不放弃,继续哄他:
“你这么喜欢这条项链啊?可你已经戴了五年了,不厌烦吗?我这里有很多新的,你看上哪个跟我说,我跟你换?”
颜悦说完,一指自己的首饰盒。
“我跟你说,我的那些不比你这些差,甚至有防御功能,比你的有用多了。”
“你一个男子,要这么漂亮的项链干什么?不如给我,我喜欢,拿来给我装饰一下脖子吧?”颜悦卖弄可怜,仿佛真的很喜欢它。
海晏哼了一声反驳:“乱讲!我的这条是最有用的,它能够让我和你成亲,是我身上的无价之宝!”
“有这么贵重吗?那你要不要把它藏起来?”
颜悦像是个哄孩子交出糖饼的坏人,誓要把目标到手不可。
“不好,我只相信随身携带才不会丢。”
海晏用“你当我傻啊”的眼神看着她,更加不肯撒手了。
颜悦低头做出垂泪样,语气失望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我?”
海晏不管,只是捂着项链说:
“少耍花招了,我告诉你,别打它的主意,它是我的!”
海晏说到最后四个字时,故意瞪着颜悦,说得很大声。
颜悦尴尬地偏过头,就是不说话。
海晏用“你再抢,我跟你同归于尽”的眼神看着她。
“当初你娘亲选中我的时候就说好了的,要把你嫁给我,你们别想出尔反尔。”
颜悦看似垂头丧气,其实是在想其他办法。
现在的海晏警惕心起来了,一点也不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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