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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做贼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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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晨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
比他更不是什么好人的是赵听淮。
夜色朦胧,小巷昏暗,依稀可见一高一矮两个黑影摸索着往前走。
脚下青石板路光滑亮洁,细微的声响在这空寂的巷子内都会被无限放大。
祝平安紧紧攥着赵听淮的衣袖,弓着腰往前走着。
“我们为什么要走后门?”她不满的出声,“这也太像做贼了吧?”
刚刚马车停在倚红楼的门口,她都听见好些个娇软女郎的声音了,接过赵听淮直接一声令下,马车调了个头停在了后面的巷子口。
她稀里糊涂的跟着下了马车,走了两步才发觉不太对劲。
这怎么感觉.....要把她卖掉呢?
她在后面走的畏畏缩缩,赵听淮大步流星的将黑夜视若无睹。
他嘴角噙着笑,眼眸闪过一抹嫌弃,一瞬又被无奈的宠溺填满。
“都说了让你少看话本子,自眼睛好后,嫂嫂是不是给你买了好几本?”
他可是看见了,那屋子里的书架本意是让她放医书药经的,结果倒好,那话本子占了一半的位置。
“是有好些,可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说到这个,祝平安更是怨气满满。
因着赵听淮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日夜学医,别说看话本子了,摸一下都没时间。
她不由得撅着嘴,吐槽道:“你急于求成,万一我笨的学不会或者学岔了怎么办?那就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该是害人一命永坠阎罗地狱。”
倏地,赵听淮顿住脚步 。
他转身,眼中温情消失殆,面庞严肃。
“平安,阎罗地狱这种话不能乱说。”
祝平安愣住,黑夜中她瞧得不甚分明,借着月光依稀辨认着他的面色。
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有什么说法吗?”
往常大家遇到恶人,不都是会说下地狱的吗?
“一语成谶。”
有时的无心之言,往往会成真。
赵听淮撇开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弯腰俯身与祝平安平视着,他的嗓音有些沙哑,神情肃穆,“无论何时,都不要把坏的事情随口说出来。”
似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悄然萌芽,跃跃欲试的想要冲出壁垒。
祝平安抿了抿唇,很认真的看着他。
他眉梢凌厉,眼尾似桃花晕染开来,直挺的鼻梁让他更为清隽冷冽。
然他的眼眸中,却有着似大海般海纳百川的温情。
他固执的等着她的答案,似乎听不到她的身影便不会起身。
“好。”
赵听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温热的触感席卷了祝平安全身。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与她微凉的手紧紧相握着。
“咳!”赵听淮轻咳两声,声音发虚,“这里这么黑,我怕你摔倒。”
恍惚间,她瞧见赵听淮的耳根逐渐红润。
祝平安抿唇笑着,三两步的走到他的身侧,抬头注视着她,心脏如擂鼓跳动,“那你可要牵紧了,我眼睛刚好,这么黑瞧着不清楚。”
他的指腹轻轻地,似安抚般的蹭了蹭她手背上的骨骼,柔软而有力的握着。
“所以,你还没说我们为什么要走后门?”祝平安与他并肩走着,再次问他。
说了这么长一大段话,他还是没告诉她原因。
赵听淮笑了笑,眼眸泛着狡黠,“咱们悄摸看看江南晨到底在干什么。”
“你要吓唬他!”祝平安很肯定的说道。
这人分明不怀好意嘛。
“对。”赵听淮拖着长音,手腕被她握着一晃一晃的,“他是倚红楼的常客了,又不会真的干什么坏事,吓唬吓唬也没什么。”
“那若是遇上徐郎君呢?”祝平安又问他。
他沉默了一瞬,缓缓说道:“那也无妨,就说我是来带你见世面的。”
世俗规矩对世家女郎束缚颇多,逛青楼这般行为对她们而言是离经叛道,但对于祝平安这等市井小民,他人就算知道了,也只是一笑而过。
他们没时间管这些的。
只要不让周围的邻居知晓便好。
倚红楼占地十分广阔,祝平安跟着他走了约百米远,才瞧见一扇木门。
她正要出声,却被赵听淮猛地一拉,躲进了暗巷。
下一刻,“吱呀”声在静寂的巷子格外刺耳。
楼内烛火越过木门,照亮了地上的请示板砖。
赵听淮手指在嘴唇上停留一瞬,随即转身瞧着。
见此,祝平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的一只手还被赵听淮牵着。
“真是晦气!”一个粗狂的声音从门内传出,紧接着便有两个小厮打扮的人抬着一个黑色布袋出来。
“这个地方埋了。”门槛处忽然站着一妖娆女子,俨然是刚刚接待江南晨的老鸨。
她眼帘下垂,姿态睥睨的那个黑色布袋。
“可惜了,都两个月了。”
说罢,她利落的转身进去。
木门缓缓合上,那两个小厮抬着布袋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赵听淮神色愈发严肃,他捏了捏祝平安的手掌,悄声道:“你顺着巷口先回去,江南晨的小厮在外面等着。”
“那你呢?”
“我去看看。”赵听淮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我也去!”
祝平安自然也闻到了,她神情不安的瞥了一眼那两个小厮去的方向,“我跟你一起去。”
若是猜的没错,那布袋里是一条人命。
什么两个月,这话于青楼而言太诡异了。
赵听淮为医者,既然遇到了就要搞清楚。
而祝平安绝不放任他一人冒险。
赵听淮已经见识过她的固执,知晓她此刻的坚持。
想了想,他道:“跟在我身后,一有不对,你就先跑,再找人来,明白吗?”
“好。”
两人不再废话,小心的从暗巷出来,跟在那两人身后。
大约是做的次数多了,这两个小厮全然没有警惕感。
边走边说着什么。
“楼里最近怀孕的娇娘可真多,就是活下来的没几个。”
“活下来?活下来的都被马车拉走了,鬼知道她们去了什么地方。”
那小厮嘶了一声,“最近真是奇怪,往常都是灌红花的,要不就是堕胎药,现在竟然天天盼着她们怀孕,还给安胎药,你说她们是不是脑子抽风了?”
“谁知道呢?”
两人声音很小,赵听淮与祝平安隔着一段距离听着不甚清楚。
但怀孕两字却是很清晰。
倚红楼的女子怀孕竟给安胎药,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祝平安看着前面的黑袋子,身上忽地冒出冷汗。
两个月......岂不是怀孕两个月?
察觉她的发抖,赵听淮握着她的手愈发有力,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两人脚步很轻,被悉悉索索的声音掩盖着。
这巷子很长,两个小厮抬着黑袋子忽地拐了弯。
几乎一瞬,赵听淮加快了脚步。
他顾忌着祝平安,始终没有跑起来。
“这是哪里?”
祝平安沉默了一瞬,拐弯后发现那两人已经停在了不远处,黑袋子就放在地上,两人拿着铁锹卖力的挖着。
赵听淮眉头紧蹙,他不记得城内有这般荒凉的地方,还在倚红楼附近。
可......这距离又不像是出了府城。
怕是连城墙都没到。
凉风习习,此时此景吹的人毛骨悚然。
赵听淮不说话,祝平安便不再问。
她躲在赵听淮的身后,踮着脚尖从他的肩膀上往前看着。
不多时,那两人草草的挖了一个坑,便将黑袋子扔了进去,随即又挖土掩埋着。
待两人走远,赵听淮转身嘱咐道:“你在这里等我。”
祝平安正要点头,眼眸看着他身后瞬间睁大。
她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又因坏境压抑着,“徐郎君?!”
赵听淮闻言猛地转身。
只见徐郎君背手而立,一身青衫于月光下似是仙人独立。
他目光淡淡,审视着两人。
“赵大夫,祝小娘子。”
赵听淮反应迅速,弯腰揖礼道:“徐郎君,好久不见。”
“徐郎君。”祝平安都不敢看他,低着头唤了一声,浑身散发着警惕。
徐郎君走近,眼眸犀利的盯着两人,“你们听到了什么?”
这话真像反派说的。
祝平安不合时宜的想着。
“徐郎君何时到的?”
却说赵听淮直接反问他,丝毫不慌。
他目光坦荡荡的看着徐郎君,脑子里不断想着如何才能掩饰过去。
徐郎君忽地笑出声,微微侧头,“你们胆子太大了。”他语气不复刚刚冷峻,整个人柔和了些许,“这是桩命案,涉及长安的官员,我劝你们装作不知道,立刻回去,我今晚从未见过你们。”
“祝小娘子,你与我夫人情同姐妹,还是不要来此冒险的好。”
祝平安一怔,她属实没想到徐郎君会提起王令容。
“徐郎君。”祝平安拉过护在她身前的赵听淮,忍着心中的胆怯直面徐郎君,她眸光坚定,“我想问问,您待如何?”
他是助纣为虐的一方,还是查案办公的一方呢?
她虽害怕,但是徐郎君既然说今晚当作没看见他们,便是有意放他们一马。
也意味着,他不是乱杀无辜的人。
祝平安想赌一把。
她想起赵听淮与江南晨说的话,这人向来洁身自好,忽地留恋倚红楼必定有异。
赵听淮略有惊讶的垂眸,只一瞬,他便挺直脊背的站在她的身后,背在身后的双手早已握拳,一旦发现不对,他定会保住祝平安。
“徐家,只忠于陛下。”
徐郎君很是诧异,他没想到这个会接生的盲女竟如此大胆。
虽然现在不盲了,可骨子里的鲁莽还是一样的。
“马上宵禁了,你们还是快回去吧。”
说罢,黑夜中忽地跳出几个黑衣人。
徐郎君转身过去,淡淡吩咐道:“送他们回去。”
几乎不给反抗的机会,两个黑衣人瞬间逼近,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两位,请。”
赵听淮没有犹豫的拉着祝平安就走。
他们两人连武功都不会,若是硬要留下来,难保他不会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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