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章 小平安,我 ...
-
第二日,众人早起用膳。
倏地,祝娘子拍了拍祝大郎的手,示意他说话。
祝大郎自坐下来便满脸踌躇,此刻望了望祝娘子,又望了一眼祝平安。
因不爱涂抹胭脂,两人红肿着的眼睛分外明显。
祝大郎张了张嘴,他作为一家之主,总要担起责任来,终是下定决心,轻咳了两声才说道:“我与平安她娘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去府衙一趟,取个户籍。”他顿了顿,又说道,:“我有酿酒的好手艺,总能活下去。”
赵听淮似有所感,此刻并不感到意外,只静静的舀着粥喝,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屋内静默了一瞬,杳娘最先反应过来。
她惊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祝娘子。
“真的吗?真的决定留下来了吗?”
她声音颤抖着,眼眶早已酸涩的泛红。
“是真的。”祝娘子笑着拉住杳娘的手让她坐下来,瞧了一眼正用希冀的目光望着她的祝平安,点点头柔声道:“我们商量过了,留下来,开个酿酒铺子,平安就跟着赵大夫好好学医,治病救人。”
这是昨夜她与祝大郎商量了一宿的结果。
说出这个决定,两人顿觉心头的石头消失,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
祝平安垂眸,遮住了湿润的眼眶。
——
似是怕两人反悔,杳娘急性子的就拉着祝大郎与祝娘子与看旁边的铺子。
与南山堂和段宣闻买的宅子一样,前面是铺子,后面便是自家院子。
原先的主人家被小儿接了去奉养,这处铺子便要往外卖,只是挂了一个多月都没找到合适的人家。
多数还是因为听了些有关赵听淮的闲言碎语。
由着杳娘牵头,上午看了铺子,下午赵听淮便看了地契,没问题便让祝平安签字画押,这宅子便写到了祝平安的名下。
可这银钱都是赵听淮掏的。
旁人不知,祝平安却是知道的。
赵听淮自己穷的叮当响,南山堂的生意没那么好,多半的银钱都给杳娘做了嫁妆,少半还要养着这一堆的人。
她实在好奇怎么一天就变出来这么多银子,还把宅子给了她。
她也是拒绝过的,只是拗不过赵听淮。
哪知赵听淮闻言只淡淡瞥她一眼,便又低头钻研药方。
祝平安也没在意,仿若随口一问。
半晌,他道:“徐少夫人送来的谢礼,我都没动。”
是了,自给徐府的小郎君徐安接生后,徐府送了三四趟的谢礼。
她全都给赵听淮了。
毕竟……白吃白住了这么时间,她总归还剩些脸皮。
赵听淮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还剩了些,晚些时候给你,你再去跟伯父伯母商量商量,需要添置些什么,明日我去香山寺请个好日子回来,替你们搬家暖居。”
“还要请日子暖居吗?”祝平安一怔,她不太懂这些。
原是讲究的很,只是自小在青山府长大,身边都是长久认识的人,还有些祖辈都生活在那里的人,又怎会有人暖居呢?
赵听淮放在药方,胳膊撑在膝盖上,两手交握着,他耐心说道:“挑个好的吉日,往后都会顺利些。”
随即,他起身拿起书案一次的手札。
昏黄而黯淡的绢布被卷在一起,握着很有重量,上面墨黑的字迹挤满了所有空隙,隐约还画着什么。
“这是我阿娘的手札,今日起便是你的了。”
祝平安没缓过神,嘴唇微微张大,样子有些呆愣。
“可是……”
赵听淮打断了她的话,“你是她的徒弟,今日给了你,便要好好学,不要辜负了她的心血。”
这手札中记录的多是女子病症,赵听淮也是自她来后才拿出来钻研的。
往日她眼睛未好,自己也想学好了再教她,故而一直没给出去。
如今一切刚刚好。
祝平安还未从诧异中回神,呆楞着不知该如何动作。
“真的......给我了?”
她自己也是知道的,手札这种东西承载着执笔者的一声心血,若有交付需重而慎之。
一时间,激动、雀跃,而又胆怯的情绪包裹着她,不敢随意伸手去拿。
赵听淮起身,郑重的将手札放在她的掌心,“你是她的徒弟,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一时间,屋内沉寂下来。
窗外青竹翠绿,院中溪水潺潺。
祝平安眼中只余他信任的眸子。
“若我学不会怎么办?”
“不会。”赵听淮收回手,淡淡道:“那日徐府,你做的就很好。”
那些稳婆一直都不肯放弃,南山堂早已挡了不知几波的人。
天色渐暗,昏黄的余晖落在天边,隐约有鸟雀飞过,留下一道道划痕。
祝平安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脑袋悄悄探出,左看看右看看。
只见院子空寂,四周无人。
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转身关门。
赵听淮说晚膳后要带她出去一趟,只是不能告知旁人,需得她小心一些。
故而她才像做贼一般,偷摸溜出南山堂。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早已等候在石阶下,一侧站着的小厮甚是眼熟。
倏地,一人将帘子掀起,探出头笑嘻嘻的打着声招呼。
“小平安!”
祝平安一怔,掂起裙摆上马车的动作顿住,诧异出声,“怎么还有你?”
她还以为只有赵听淮呢。
这话说的让江南晨颇为伤心,一手捂住胸口,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开口道:“小平安,我怎么就不能在了?你难道不愿意看见我吗?”
祝平安嘴角抽搐了一瞬,直呼没眼看。
他肩膀忽地伸出一只手将其拉进马车内,赵听淮清冽而无奈的声音传来,“既不是戏子,别演了。”
江南晨撇撇嘴,伸手欲扶祝平安,“哪里演了,我是真的为小平安的话伤心啊。”
待祝平安坐稳,马车缓缓移动。
“好歹我也是小平安的大哥,她竟不愿意看见我。”江南晨虽是对着赵听淮说话,眼神却一个劲儿的瞥向祝平安。
若不是他手里正端着一盘点心给祝平安,她真的要信了。
“油嘴滑舌,你要如何给我找个大嫂!”祝平安话一出口,才觉说错。
她当即瞧向赵听淮,抿着唇角不敢接过点心。
在南山堂的日子太舒服了,竟一时忘记了当初刚来时的拘谨,话不过脑的便说了出来。
祝平安一时暗恼,小心打量着两人的神情。
车内静了一瞬,江南晨黯淡的面庞便是无火烛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半晌,江南晨直接将点心放在她掌心,开口道:“小平安,我要成亲了。”
他面庞无悲无喜,却是认真的。
祝平安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得才没几日,便要成亲了?
赵听淮叹了口气,打破沉默,“今日出来,正是要去看看他未婚夫人。”
怪不得......要瞒着众人了。
其实是在躲着杳娘姐姐吧。
只是,“怎么会这么突然?”
江南晨靠着车壁,全然没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仔细看还有些颓废。
他眼眸无神,盯着祝平安身后的车壁似是透了过去看外面。
“也该成婚了,广平府内像我这般大的儿郎,孩子都已经入学堂读书了。”
似是妥协,似是无奈,他很平静的说道:“今日刚定下的,过两日便要纳采了。”
“东郡王氏的旁支女郎,双亲早已不在,养在了叔父膝下,据说十分知书达理。”
赵听淮补充说道:“说来,与你有几分渊源。”
“我?”祝平安更懵了,她为青山府人士,别说这等......世家女郎君了。
江南晨点了点头,眼眸染了几分笑意,“徐少夫人的父亲正是她的叔父。”
这......是真的有渊源了。
前两日王令容才说要与她结姐妹之情,今日......她堂妹便要与江南晨商议婚事了。
祝平安一时哑言,左瞧瞧右瞧瞧,两人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到了年纪,总要成婚的,说要放下就得做到。”江南晨喃喃自语着。
祝平安与赵听淮两人皆听的清楚,两人四目相对,皆看到了彼此的无奈。
江南晨执着了这么些年,不是对杳娘执着,而是对赵安淮执着。
他心中满是亏欠,早已盖过了年少情意。
祝平安不懂这些,却也说不出让他再去追一追杳娘的话。
有情人终成眷属,却是从前。
杳娘如今心仪的郎君是段宣闻,那幼时情意如今添杂着愧疚、悔恨,让她煎熬。
或许,两人这般都往前走着,才是最好的。
祝平安垂下眼眸,指尖不停地摩挲着碗碟上的花纹。
话本子的故事都太浪漫了,现实里更多的却是被时间推着走的无奈与妥协。
若是......赵听淮娶亲呢?
祝平安抬眸,却见他眼眸正瞧着她。
温柔而缱绻,似是要将人裹挟进蜜糖里。
祝平安很快掩饰好自己复杂的情绪,对着他笑了笑。
似有什么要从胸膛跳出,让她指尖发颤。
此刻,她无比清楚的知道,刚刚那一瞬的念头闪过时,她第一念头竟是......新妇为何不能是她自己?
这种想法犹如毒药,侵袭着她的大脑,似有一个人叫嚣着那个人就应该是她。
祝平安想此,眼眸不自觉的闪了闪,低眸不敢再去看。
她不过一个被收留的盲女,尽管如今已然复明,却是靠着南山堂还拜了师。
左左右右算下来,她竟是全占了南山堂的便宜。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