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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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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启程的日子,整个江宅都陷入了忙碌的氛围。
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晴空万里,树荫遮阳,不觉燥热。
果盘堆砌在石桌上,甘草做了好几杯的果子饮端来,沁人的凉意扑面而来,连吹来的微风都掺了些凉意。
祝平安端起碗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即侧头抬眸,笑着说道:“这又是哪儿学来的,真的好喝,阿娘你快尝尝。”
她说罢,又微微低头抿了一小口。
今日日头晒得很,屋里热的待不下去,便寻了这处树荫底下支了石桌,三人围坐着闲聊。
她不时听见有人步履匆匆的走过,箱子偶尔磕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还有些婢女小厮的悄声话。
祝大郎昨日吃醉了酒,现下还未醒来。
甘草煮了醒酒汤,帮着祝娘子给他灌了一碗,转头又睡得呼声震天响。
倒是与他一同吃酒的江南晨今早神采奕奕,来说了一声便与李臣年出了门。
祝平安忍不住咂舌,自来了大名府,江南晨便如扯断了线的风筝,见着他的时间很少。
蓦的,她心中升起一抹担忧。
别是来了这里野了心,回去了赵听淮可不好与他父母交代。
说起来,今日也未见到赵听淮。
江南晨好歹还来打了一声招呼,偏不见他。
“是很好喝,甘草你的手真巧。”祝娘子喝了一口,眼眸里溢出来了赞扬,拉着甘草的手好一顿夸。
祝平安敛了思绪,转头附和着说道:“阿娘,真的不是我夸大,甘草的手艺可是好极了,南山堂就没有人不爱吃她做的饭菜。”
“平安你又瞎说!”甘草的脸逐渐红温,“南山堂才几个人,是赵娘子与赵大夫不挑拣,若是遇到那种挑拣的主家,只怕我都不知道被卖了几次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不自觉有些落寞,一直盯着她的祝娘子不免泛起疼惜,“好孩子,没事的。”
祝娘子转头瞧了一眼垂眸盯着前方的祝平安,抿了抿唇,心中难以言喻的悲情让她不自觉的握紧了甘草的手,似是在对甘草说,又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安慰着自己,“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甘草一怔,不知所措的看向祝平安,却见她出着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微风轻拂发梢,额头沁出些许的薄汗。
三人小坐一会儿,一人忽地快步跑过来,喘着气说道:“祝娘子,祝小娘子,赵郎君让人在屋里放了冰块,可凉快了,现下可要回去瞧瞧?”
“冰块?”三人都懵了,左瞧瞧右瞧瞧。
祝平安轻蹙着眉头,问道:“哪里来的冰块?”
那婢女弯了弯腰,气息平稳下来,“回女郎的话,是外头送来的,好大一块,直接就运到了您的屋里。”
往年夏日炎炎,祝平安总寻了没人的溪流跳进去泡个凉水澡,冰块都是大户人家用的东西,他们是用不起的。
乍一听闻赵听淮给她们寻来冰块,她脑子一时转不过弯,竟直直问道:“冰块能让屋子里更凉快吗?”
谁知甘草也没见过,瞪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那婢女,“真的假的?”
“是真的,奴怎敢说谎。”那婢女说。
祝娘子闻言,“是真是假,去看看便知道了,我也不曾见过呢。”
待三人到了祝平安的屋子外,赵听淮脊背挺直的站在廊庑下,双手背握而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听见脚步声传来,微微抬眸,大跨着几步走近,躬身揖礼道:“伯母。”
“赵郎君。”祝娘子眼睫轻颤,握着祝平安的手指微微蜷缩,颔首低眉着说道:“赵郎君。”
赵听淮不漏痕迹的打量了一番脸颊被晒得泛红的祝平安,抿了抿唇,继而说道:“四方斋的掌柜知晓今日炎热,怕伯母身子不耐,特让人开了冰窖,送来了不少的冰块以驱炎热,我已经吩咐人送到您屋子里去了。”
他顿了顿,又耐心说道:“只是您身子刚好,比寻常人更畏冷虚寒,因而让人放了些碎冰,这样冷气便没有那么盛了。”
祝娘子听了眉眼皆笑,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大了几分,“多谢赵郎君。”
对着赵听淮和江南晨,祝娘子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心里清楚这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他们以礼相待,自己却不能自高甚傲,没了分寸。
但此刻也是真的欢喜,一时也没了那份拘谨。
“外头炎热,咱们还是先进屋吧。”赵听淮说罢,转身而行。
他掀起帘子,一股冷气便直冲面门而来。
他的手一直保持着高举的动作,“平安的身子还未养好,我让人将冰块分了放在屋内的四角,也是一样的。”
前两日还要炭盆来取暖的人,这冷气还是要注意的。
闻言,祝平安撇撇嘴,没敢将自己刚刚喝了一碗果子饮说出来。
虽然没加冰块,但也是井水镇过的,只怕赵听淮知道了后,私底下又要对着她一番唠叨。
她听了头大。
“这冰块真好!”甘草围着盛着冰块的大盆,笑得合不拢嘴,“平安,今夜我要和你睡。”
她的屋子肯定是没有冰块的,来蹭蹭祝平安的也是可以的。
“好啊。”
祝平安嘴角微微上扬,她侧头与祝娘子说道:“阿娘,晚间要盖厚一点的被子。”
祝娘子却是没理她,与一旁的赵听淮说着话。
祝平安听了两句,便没了兴致。
她早已将杳娘姐姐与赵听淮的情况跟祝娘子说过了,不知为何又要问一遍。
“平安,我去拿线来,咱俩打络子吧。”甘草见她无聊,提议着说道。
她并不会打络子,尤其在眼睛看不见后,这种事情便只能凭手感,每次弄的都歪歪扭扭的,只能让甘草拆了重新打。
待甘草将绣线放在她的掌心,她也只是摸索着打结,然后再拆开,反反复复的。
翌日,天微微亮,甘草便来唤醒了祝平安。
她睡眼惺忪的伸着懒腰,无奈的摇了摇头,试图将脑子里的瞌睡虫全部都晃出去,却还是忍不住的打着哈欠。
甘草柠了帕子,服侍着她洗漱,“箱子什么的都已经抬出去了,来的时候还是背着包袱,这走的时候成了箱子。”
“是啊,哪成想这么多的东西。”祝平安深吸一口气,撇了撇嘴,“我真的好困,昨夜太兴奋了都睡不着。”
“我也是。”甘草说。
两人昨日在被窝说了许久的话,夜半子时都未睡下。
“可听你说话倒是精神。”祝平安打趣道。
“一想到能回家,我就高兴,自然也就不困了。”
甘草的声音都带着喜悦,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穿好外衫,两人最后再收拾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什么东西,才往外走去。
赵听淮早已与江南晨等在马车旁,两人牵着马的缰绳正在说话,见她出来,一同上前。
“平安,你来了。”说话的是江南晨,他从身旁小厮的手中接过油纸包,得意的说道:“城南王记包子铺的牛肉包子,刚出炉的,等下吃些垫垫肚子。”
祝平安点点头,问他,“我阿爹阿娘呢?”
“先上马车了。”
赵听淮刚说完,马车的帘子便被掀起,随即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平安。”
原是他们夫妻二人早到些,被赵听淮与江南晨劝着先上了马车。
祝平安听见声音,心下稍安。
“晨间露水湿重,你捧个手炉暖暖。”
赵听淮将手中一直拿着的手炉递过去,一个眼神看向甘草,甘草立即会意,点头说道:“我等下便去寻件薄点的大氅给平安盖着。”
赵听淮笑着点了点头。
不等祝平安说什么,便听江南晨轻啧一声,“你想的倒是周全。”
赵听淮神色未变,依旧淡淡的模样,“你想的也很周全。”
他眼眸扫过那油纸包,意有所指。
江南晨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祝平安无意再听他们斗嘴,拽了拽甘草,悄声与她道:“甘草,我们上马车吧。”
“好。”
甘草扶着她绕过两人,由小厮扶稳马凳,马车上的祝娘子伸手拉着祝平安。
待几人坐稳,江南晨高呼一声,“走!”
他嗓音极大,祝平安真的怕他因为扰人清梦而被毒打一顿。
只她不知道的是,马车后跟着十几个侍卫打扮的黑衣人,一脸肃气,为首的正是那日吓到甘草的那几人。
车轱辘声缓缓响起,走过小巷拐进大街,一片寂静。
祝平安心中忽地升起一抹不舍,到底住了几日,有了感情。
她不禁想到如果以后真的拗不过阿爹阿娘,离开南山堂,离开广平府,她该有多难过。
可话又说回来,她自小长大的青山府,不也一样离开了吗?
城南王记包子铺的牛肉包子很香,掰开后油水顺着褶子流出,稍不注意便流到了手上,皮薄馅多让人一口咬下去只觉满足。
祝平安掀开帘子,问道:“你们来吃些包子吧。”
赵听淮闻言扭头,“我们吃过了,你多吃些。”
“是啊,小平安,你快将帘子放下来,别沾了湿气。”江南晨与她说。
即是如此,祝平安也不再说什么,放下帘子对着前方笑了笑,“阿爹阿娘,可还喜欢吃?”
“好吃。”祝大郎吧唧了一声,一口便吃了半个包子。
倒是祝娘子看着手中的包子,若有所思的瞧了瞧祝平安,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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