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哭包有点病》鹿行舟

12、医生说得救赎 凌

　　凌雅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往常她都会中途惊醒几次，再重新入眠。而这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江樱月也不在旁边了。

　　外面的雪小了许多，风声也淡了一些。

　　凌雅瞬间爬起了床，她摸了摸一旁的被子，热量早就消散了，可见人离开得早。她慌不择路地来到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小雅，你醒了？”凌奶奶听到了动静，也打开门从里屋出来，电视播放的声音也随即传入凌雅的耳朵。

　　“她……她呢？”凌雅轻声问道。

　　凌奶奶道：“小月回去了，大概三点的时候吧，那时候雪小了，她见你睡得熟，便先离开了。”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可不能熬夜啊。”凌奶奶又轻微皱眉，问了一嘴。

　　凌雅下午睡得太熟了，连她都不可置信了。以往最多两点不到就开始醒了，陆陆续续才能追到两点半。

　　“怎么可能，就是，就是……”凌雅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渐渐衬得脸颊深红，她转身跑回了房间，又轻手轻脚地关了房门。

　　迷糊中，她还能眨眼看到江樱月，下一秒，她发现了桌子上的画。

　　江樱月似乎在上面又添了几笔，原本是不重要的，只不过那是凌雅衣服上的一个装饰，画了一个心脏的模样。

　　因为画得太小了，要不是凌雅这样仔细的人，怕都不一定能发现。

　　这时，她看到画下面压了一张薄纸，上面还有几行字。

　　凌雅，谢谢你对我做的一切，但这些都不值得，这副画是我自己画得，算是回礼。

　　祝福你身体健康，日后还是不要打扰了。

　　凌雅像是没看到最后一句话一样，不对，是看不到自己不喜欢的字，自动筛选了想看到的话。

　　她在感谢她。

　　其实，江樱月不知道的是，一直都是她在帮助凌雅。

　　凌雅的生活是枯燥的，她有手机，可以在网络上获得低微存在感，但现实里的寂寞没有人知道。

　　她不用上学，平日里自然没有好朋友。

　　她天天被人夸赞早起，不偷懒，那也只是晚上睡得早了，自然就早起了。

　　她多么渴望身边有一个人，她太希望有给个朋友了。

　　江樱月的出现，让她的寂寞的眼里出现了一丝光亮。她只用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这是种什么情感呢？凌雅不止一次地这么问自己。

　　在她的眼中，江樱月是高贵的仙女，她就静静站在那里，就仿佛勾走了她的心。

　　凌雅小心翼翼地将画收起来，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底下堆了不少积雪。她当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打雪仗很厉害，但其实，她没有打过，那都是她梦中所做，然后现实编造的谎话。

　　“奶奶，我去找她玩。”凌雅换了件外出的羽绒服，戴上了围巾和帽子，兴冲冲地跑到客厅里，大喊了一声。

　　没办法，奶奶平时看电视的声音太大了，所以她喜欢关着门看。若凌雅的声音小了，那基本上是穿不过那道薄薄木门。

　　凌奶奶慢悠悠地打开了门，她先是看了眼外面的雪，又看了全副武装的孙女。她道：“穿那双防滑的鞋，在外面玩注意安全，冷了就进屋暖和，记得晚饭之前回来。”

　　“收到！”

　　凌雅说完就跑了，留下没反应过来的奶奶，“跑慢点！慢慢走，不要跑！”

　　但人早就跑没影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到。

　　凌雅直接跑到了江樱月家里，她一路上边跑边停着，原本还想再摘几朵腊梅花，但可惜了，雪盖了一身，她也舍不得去摘了。

　　到了江樱月家里后，她家的铁门没有上锁，凌雅是直接打开走了进来。江樱月家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不止何时多了颗完整的腊梅花，凑近一闻，很香。

　　这还是江奶奶前段时间见江樱月喜欢凌雅送的腊梅花，便厚着脸皮去买了一颗，然后完整移植了过来。

　　村里人种花都是为了美化家里，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布局，这株腊梅花来得不易。你开口了，那人家不好拒绝你，这也就是欠了很大的人情。

　　江奶奶刚好从厨房出来，见到凌雅后，笑着喊了一声，“小雅，来找小月吗？她正在房间里。”

　　凌雅嗯了一声，然后来到了江樱月的房间门口。

　　江樱月今天关了门，凌雅不能直接进去，便敲了两声。

　　大概几秒钟后，她听到了里面人走路的声音，凌雅向厚退了一步，手心竟渐渐冒起了汉意。

　　江樱月打开门后，见到是凌雅，脸上还有一丝慌乱。她认为自己留下的那封信说得很明白了，凌雅不应该再过来的。

　　她应该是生气，觉得她不知好歹，然后和她彻底断开联系吗？

　　她为什么会过来？

　　“你……”

　　“雪停了，我们去打雪仗吧。”凌雅先发夺人。江樱月看着文文弱弱的，每次说话都很伤人，她不想听。

　　江樱月：“……”

　　“我……”

　　“怎么，你怕了？”

　　江樱月：“……”

　　她皱着眉，震惊的看着凌雅。她真得可以打雪仗吗？她的身体可以吗？

　　自从知道凌雅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后，江樱月也搜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凌雅的具体情况她不知道，但心脏病人可以激烈运动？

　　不过看对方这个态度，想必是不会轻易放过。

　　“堆雪人吧。”江樱月无奈，她还是妥协了。

　　凌雅嘴角一勾，她就知道江樱月会同意，嘴硬心软的家伙。

　　“那我们堆兔子吧！”凌雅给了建议。

　　江樱月随手拿起挂在一架子上的棉服，“好。”

　　“再戴个帽子和手套，外面好冷。”凌雅突然道。

　　江樱月刚刚穿好衣服的手一颤，她转身来到了衣柜处，从里面拿出了帽子和围巾，嘴里解释道：“戴手套不好堆雪人。”

　　说完后，她突然怔在原地，她为什么要和凌雅说这些？内心再次陷入一片恐慌，她在做什么？她同意了凌雅的要求，甚至还不断回复。

　　凌雅见江樱月不动，她关心地问：“怎么了？”

　　江樱月回过神，她在屋内穿着羽绒服，热意早就超过了能承受的范围，额头也冒出了细汗。

　　“我，我……”江樱月想说，她不想去了。

　　“你知道村尾处有快空地吗？那里春天的时候特别好看，绿油油的，可惜现在是冬天，只有雪，你要和我去看看吗？”凌雅自顾自的说道，她们两个之间仿佛存在着一根细微的线，明明有一方是不乐意的，但另一方总是死死抓住，生怕线断了。

　　“可现在是冬天。”江樱月淡淡道。

　　“但……冬天也很美啊。”凌雅突然垂眸轻声道。

　　不知为何，江樱月的心脏像是被紧紧抓住一般，凌雅为什么不提那封信的事情，她没有看到吗？

　　也对，她如此开朗的人，或许并没有关注道。

　　“好。”江樱月答应了。

　　凌雅的心也一直被悬在半空，她不会装作没看到那封信，但她也不会完全按照信上所说。她要在合适的机会，和江樱月说清楚。

　　江樱月穿好装备后，还下意识看了眼凌雅的。奶奶说凌雅不能生病，一旦发烧都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她也想让凌雅不要出门了，在家好好养着身体。可她经历过，她知道，她们最怕的就是别人提及自己的身体。

　　江樱月最害怕的就是身边人提起她的眼睛，问她各种细节，尤其是，为什么第一次失败了，太浪费钱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想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移植失败了。明明就要成功了，明明她可以有正常的生活了……

　　“想什么呢，跟我走吧。”凌雅笑道。

　　江樱月回过神，她随口说了一句，“等一会。”

　　“什么？”凌雅回过头，刚开始问，随即看到江樱月手里的东西，她又滞在原地。

　　“戴上口罩吧。”江樱月轻飘飘道。

　　“谢谢小月。”凌雅歪头笑道。

　　“所以，以后那些话不要再说了。”她这时说出信件的事情。

　　凌雅本就没打算隐瞒太久，原本是想在堆雪人时，两个人玩得正开心时，她再问出。

　　现在好像不用了，她现在就能说了。

　　江樱月的手滞在半口，她眼神躲闪，似乎想避开这个话题。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凌雅没有看到，或者看到了就放心了，唯独没想到她会主动说出来。

　　“但那是实话。”江樱月也不知怎地，突然硬气了一回，说出了违心话。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实话，凌雅的出现，对她而言，是改变的。

　　“江樱月，以后不要说那些话了，其实我很感谢你，谢谢你和我做朋友。”凌雅说道。

　　她一直觉得江樱月是高贵的，是不可触及的神，她的眼睛很美，她谢谢高贵的江樱月愿意和她做朋友。

　　“我……”江樱月想说她没有，但她知道，这是她想要的。

　　自从写完信后，江樱月就将自己关在房里，她就看着外面的雪，在那失神看着。

　　凌雅过来时，她惊讶，但也激动。

　　“支支吾吾说什么呢，去堆雪人啊。”凌雅笑着提醒了一嘴。

　　江樱月：“好。”

　　或许，医生说得救赎，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