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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要有价值才配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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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内,述言可谓将清珠捧上了天,赐锦缎珠宝,名贵瓷器茶盏,但她所求无有不允。
述言也表现出一副,没了你我不行的模样。
清珠也不负述言期望,越发膨胀起来,眼高于顶,院内除述言这个主子外,谁都看不上,看谁都要踩一脚。
受她刁难最多的无非是子姜,这个柔淑公主的前心腹,清珠时不时便找些事,寻些不重不轻的由头责罚她,闹的子姜苦不堪言。
子姜对此抱怨许久,可又不得不为了这一局忍下去。
一大早述言就听到了外面人的喧闹声。
细听下无非是清珠要拉着其他内侍宫女们去给柔淑殿下请安。
述言待人宽和,早起请安,这些虚礼早就免了不知多少时候了,下人们也都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今日清珠为了表现强拉着她们起来,自是不乐意的,清珠刚得了一点子赏识,定是要表现一二,与子姜相比清珠在这群宫女中的威望实在太少,人们自然不服气,想来也无人愿听她的,人们都不愿意,清珠又强势,自然而然就吵起来了。
述言听着外面人争吵,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倒是子姜有些不耐烦。
“殿下不管管吗?外面吵得人头疼。”
述言微微一笑,“我倒觉得正是火候。”
述言在首饰盒里挑了支看得上眼的发钗。
“等外面人散了,找个人少的地方偷偷摸给她,就说是她治理下人有功,殿下赏的。”
子姜不悦道,“要送殿下去送,我可看不惯她那般模样。”
述言也知子姜不满,她看不上清珠这样之人。
“无需太久,你就再也听不到她说话了。”述言说,“剁了她的手,砍了她的脚,割了她的舌头,到时任你选。”
嘴上虽不愿,子姜还是接过。
述言也温言安抚她,“等她死了,我用对她多十倍的赏赐抚慰内侍这颗受伤的心,可以吗?”
“殿下明知我要的不是这些。”子姜嘟囔道。
述言没理她的抱怨。
“一定要是人少之处,去吧。”
子姜也很识趣,没接着说下去。
“奴知道了。”
子姜举棋不定,似有心事。
“才过了几日,她胃口愈发的大了,怕是过几日太后都要知道了。”子姜不满道。
述言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嘛,做局嘛,最重要的是布局之人能沉住气,然后再一击毙命,而且我倒觉得太后已经知道了。”
也不怪子姜生气,清珠述言被纵愈发的过分,从前只是送些布匹珠宝,清珠就能高兴得不得了,继续在院里耀武扬威,现在却不满足这些珠玉饰物了。
太后知述言喜爱典籍与古画,便寻来赠与她的云奴,太后的嬷嬷刚进门,可谁知却被清珠拦住,与人争执许久,最后还是子姜出面才将这事压下。
最后,那些名画典籍全被清珠拿走了,她也很有理由,空口白牙就说,是殿下赐予她的,偏偏她说的时候底气十足,也无人敢质疑。
“给太后做的衣服送到了吗?”述言问。
子姜回道,“回殿下,今早已经送到。”
述言淡淡道,“这一局也是时候收网了。”
子姜苦清珠已久,今日听到这话更是喜不自胜。
“殿下要我如何做?”
“你就说她偷了公主的东西,可公主性子软好说话,便轻轻放过,谁知她死性不改,欺负院内下人,不让他们说出去,谁知竟欺负到公主头上,至于剩下的,就看你。”
述言静静看着棋局,她从袖中掏出一包药,“拿给她,混在参汤里,亲自给她端去,等她说不出话那时,我们就去给太后请安。”
“是。”
子姜松了口气,像是万斤巨石滑落谷底。
述言之前不得势时,清珠最喜出其不意折磨她,每每伤口都在暗处看不见。
述言于此惩治她,也只能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述言是仁慈的,她本可以直接毒死清珠,却留了她的命,让她苟活了这些时日,已是恩赐,就算她死,死前也要叩谢述言的仁慈。
寿常宫内,祖孙二人脸上皆挂着笑。
太后道,“这把年纪了,还穿这样花色,属实是不太适合。”
述言孝顺,她贴心道,“皇祖母可莫要这样说,云奴眼里皇祖母年轻的很,穿什么出去都很亮眼,人人都要追捧。”
“你倒是会哄哀家开心。”太后道。
述言道,“说不定云奴能见到皇祖母也是上天神佛的安排,安排云奴来让皇祖母时时刻刻欢喜高兴。”
太后被逗笑,“有你这个小姑娘在哀家身边,哀家怕是不得不高兴了。”
述言懂事道,“那云奴可定要日日陪着皇祖母,让皇祖母日日高兴。”
“救命——”
“救命——”
这声音里满是恐惧,像是受了巨大惊吓一般。
“救命——”
喊声愈发的近。
述言心里终于平稳,她这个局算是成了。
她不动声色地与身侧的子姜对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对接下来事态发展了如指掌。
小宫女跌跌撞撞跑来,她跑得极快,时不时回头张望,仿佛后面有什么杀人厉鬼在追她似的。
小宫女跑近,述言看清后也不自觉地被吓了一跳,她衣服领子已被血染红,她用手捂着脸侧,鲜血还不停在指缝中溢出。
述言认出她来,是院里的小宫女言和,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性格上却没有半分相像,平时为人最是张扬,得到个什么好物件都要拿出来显摆,最喜欢反驳别人,别人说一句,但凡有一个字惹得她不快,都要骂上几句。
平时最瞧不上清珠的就是她。
述言并不意外,清珠失了声,言和与她又向来不睦,第一个怀疑她也是正常的。
看到这场面,太后身旁的护卫赶忙上前,护住述言与太后。
言和看到述言,好似看到救命稻草,大喊道,“殿下,殿下……殿下救救奴啊。”
述言也维持往常柔弱心善模样,她刚上前一步,下一刻,猛地被太后拉住。
太后冷声道,“云奴,莫要去看。”
接着身后的清珠便追来。
言和吓得瘫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放肆。”太后怒声道。
侍卫们当即将清珠拿下。
清珠被侍卫们压在地上,奋力挣扎,却一动也不能动,清珠脸上沾了血,她张开嘴,嘴里却只能发出听不清的呜哇声,甚是骇人。
述言被吓得向太后身后躲了躲。
述言弱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清珠内侍这是怎么了?”
述言满脸不明所以的无辜表情。
子姜道,“回殿下太后,怕是宫女内侍们出了什么矛盾。”
“哦?”太后疑惑道,“云奴院里的下人明面上就如此吗?”
述言连忙解释,“回皇祖母,不是的……”
太后打断述言,“哀家要你身边的小宫女说。”
“回太后,我们殿下性子温和,平日里对待下人最是宽厚……可是……可是……”子姜欲言又止。
“有什么尽管说,不必怕你家殿下责罚。”
太后的话成了子姜的底牌。
子姜道,“奴婢们能遇到殿下这样的主子,想是前生修来的福气,可也正是殿下待人温和,倒让院里有些奴婢愈发放肆,竟偷盗殿下物品,殿下宽仁,对此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她们却不知感恩,不知满足,经常为了那些盗来的东西争来抢去,闹的院里鸡犬不宁。”
“云奴,告诉哀家,是这样吗?”
太后语气中满是威严。
述言并未正面回应,楚楚可怜道,“云奴不想让皇祖母忧心,云奴下次下次必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清珠听得清清楚楚,她此刻才恍然大悟,像是明白了一切,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述言,若是可以动,她想必会将述言千刀万剐。
清珠呜呜的喊着,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述言恳求说,“还请皇祖母念在她们是初犯饶恕她们。”
太后并未理会述言。
“即是爱偷盗,便砍去手脚,丢进冷宫里,去伺候冷宫那群疯妃吧。”
太后果断裁决,半分不仁慈。
太后想是知道的。
清珠拼了命似的挣扎,终是无济于事。
述言担忧道,“皇祖母,惩罚是否过重,云奴不想让皇祖母背上这样的流言。”
太后摆手道,“你性情温和,两耳不闻窗外事,琴棋书画学得好,却不知如何管理下人,若有带头以下犯上不敬主子的便该打死,免的宫里其他人,上行下效,带坏风气,平白惹麻烦。”
“孙女受教了。”
述言没再坚持。
看着侍卫将清珠拖走,有一个难题摆在了她面前,言和要如何处置。
直接杀了不妥,不杀倒是给她留了一个祸患。
杀还是要杀的,只是要选对办法。
“孙女愚钝,不知……”
太后看出她的顾虑。
太后没有半分犹豫,当机立断,“这个嚣张跋扈,想来不应再留在宫中,拖出去打死。”
言和听到后嘴里直喊饶命。
可无人理她,最终被拖了下去。
太后起身,语气里尽是对述言脾气的无奈,“哀家乏了,云奴回吧。”
“是。”
回到宫中,述言卸下伪装。
最欢喜的还是子姜,终于脱离苦海。
述言抿了口茶,“将我赏赐给清珠的东西清点出来,发给院中的内侍宫女们。”
子姜道,“是。”
刚刚经历了这样一场祸端,定是人人自危,不加以安抚怕是会人心不宁。
“清珠不能留在宫中,我到时候会求一份恩典,将她逐出宫去,趁着你还有时间,你可以我的名义去冷宫多多探望她。”
述言口中的探望,子姜自是明白是什么,无非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子姜温柔道,“殿下宽仁,对我真是极好。”
“只要内侍遵守承诺,我对内侍永远不会亏待。”
“奴明白。”
述言言外之意是让子姜守好分寸,提醒她有价值才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