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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抢了就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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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春枝委屈,埋头哭起来。
小姑娘哭起来,真是很难哄。
“为什么要哭?”述言问。
既然是自己的,就应该光明正大拿过来才是,该哭的不是她。
“我这人没什么好处要说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护着别人,只要你说出来,我帮你抢过来。”
春枝依旧是哭着。
述言明白,有些话很难说出口。
述言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她只是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
过了好一会,述言才开口。
“有些话总要说出来,不说出来,谁为你讨公道?”
春枝缓缓抬起头。
述言看着她,或许只是太痛苦。
她明白的,痛苦就算说出口,也不会对现在有什么改变。
“你不说也可以。”
述言问道,“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东西究竟是不是你的?”
春枝点头。
“是你送于他的?”
春枝摇头。
“那是他抢走的?”
“嗯。”
春枝终于说话。
“非要不可?”述言问。
春枝讲道,“我有三个血亲,我阿爷在水灾中死了,虽发了水灾,日子也难过,我阿姊为了让我们活下去,将自己卖到城中大户人家里给他们做妾。”
“那家人的主母不是个好脾气的,见我阿姊更得那家男人的喜欢,见她更得宠爱,一气之下将她打死了。”春枝哭的更凶了,“那家的男人看我阿姊死了,又要我们家还钱,我们没有钱,可还不上钱,他们就要打死我们,为了保命,所以我们就……”
“就逃了。”
述言明白了。
“来的路上,他们要收钱,我跑了,他们追上来抢了我的东西。”
“他们”是谁,述言清楚不过。
述言抬头望向头顶这片天,与平常没有差别,平等的映照世间每一处,只不过与人太遥远了。
因为太遥远,以至于看不清苦难,分不清善恶。
这世间普通众生的苦太多了,世间苦,而人束手无策。
述言一直对神鬼衍生出的善恶之别嗤之以鼻,可有一句话说的确不错,众生皆苦。
众生苦,无人相渡。
脱离困苦只有一死,可牵绊无数,怎可轻易舍弃,又有哪个人心甘情愿轻易舍弃?
春枝说道,“那是我阿姐的遗物,对我而言十分重要。”
述言十分认真地问,“想要?”
“他们太厉害,我拿不到。”
“不要哭了,你要我就给你,”述言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她承诺说,“是你的,我就帮你拿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帮你拿过来。”
上天不给公正,那就让她去替春枝去争。
抢了就要还回来,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剁手剜眼的。
述言从包袱里拿出颗果子,递给春枝。
路途遥远,又走了这么久都路,那果子也有些蔫了,“尝一尝?别看卖相不好,很甜的。”
春枝很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
没有钱了,吃食不多,现有的吃食撑不了多久了。春枝走过很远的路,她心里十分清楚,或许会饿死。
春枝将那果子推回去,“你晚上没有吃饭,你吃吧。”
述言愣住了。
顾子渡说的没错,春枝与之前的她的确有些相似,可春枝却比她多上几分勇敢。
勇敢去寻回自己的东西,这是她所做不到的,以前的李云是个什么模样?她已经想象不到了,可现在她也算是得到了想要的。
她弄丢了很多,也获得了许多,至于是亏欠后的补偿,还是不顾生死后别人对她的怜悯,她自己也分辨不清。
此刻不清楚,以后大概也不会明白。
述言回过神,“无妨,你拿去吃,以后还会有很多。”
春枝弱弱地说,“会饿死的。”
述言道,“我不怕,只要吃不死人,我什么都能往嘴里塞。”
述言起身。
她没有再说别的,此刻安安静静才是春枝想要的。
她走到河边,天已微微亮,太阳快升起,人生又减少了一日。
“水边湿滑,云娘还是离远一点。”
述言静静地望向水面,一阵清风吹过,湖面一阵阵涟漪,她眸中波澜微动。
她终于体会到书中所写,风会带有水流,带走云,却带不走人心中分毫的忧愁。
述言后退一步,“你若是来安慰的,怕是晚了一点。”
顾子渡道,“有些事,云娘还是莫要再去想。”
顾子渡知道她所想是为何。
述言道,“我只是觉得活着好苦。”
活着也是苦的,死了也是苦的。
“世道向来如此。”
述言不懂为何顾子渡觉得劝诫她是有用的?
她嘲讽回去,“顾郎懂得这样多,我也没看到你做成大事,更没有为我某得什么好处。”
“成大事不看早晚。”
述言若有所思。
“那你早不成事,早不成事,早晚成不了。”
看到顾子渡吃瘪的模样,述言噗的一下笑出声。
述言说着,突然道,“我饿了。”
“没有了,什么都要没有了。”
无疑是个坏消息。
“我不挑的,”述言道,“路边的树叶杂草,只要能煮熟我都能放进嘴里。”
顾子渡不答话。
“我没有骗你。”
述言没有骗他,她在宫中时芜妃待她算不得好,有时吃饭她要在一旁伺候,要等芜妃吃完,剩下的才能吃,一日分量有定数,可剩下的往往不够,夜深饿的受不了,她便会吃些土块充饥,干硬的土块混着口水,咽下去噎的人话都说不出来,可只要能活下去,她什么都可以做。
“我小时候也不挑的。”
顾子渡不用猜都知道她以前的日子,他也对她的想法有了共情。
她只是想活的像个人,可这些太难了,若想达成就只能杀了一切阻碍。
顾子渡神色十分认真,“你是人就应该活的有个人样。”
别人不给他给。
“这是最后一晚。”顾子渡说。
以后便不用忍饥挨饿。
“你要去杀人?”述言问。
“我只是想拿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述言拍拍手,“你也要帮我,我答应了小姑娘,要拿回她的东西,你知道的我答应别人就会做到。”
她从袖中掏出那只金簪,与寻常并无差别,非要说那只有那只簪子与寻常发簪有何不同,那便是这支发簪的尾端会比其它的更加尖利。
“就用它,好吗?”述言问。
“我们还有别的?”
顾子渡应下了。
看顾子渡这样轻松,述言觉得有些蹊跷。
顾子渡的心思不难猜,“你早就这样想了?”
“云娘聪慧。”
难怪他在给钱时会那么痛快。
此人居心叵测,不得不防。
“你是在捧杀我?”述言道,“我不聪明的,我只是喜欢先下手为强。”
他问,“在别人生事前,把人杀了?”
“不算吗?”
她不紧不慢道,“筹谋需要很久,人也会变,做起来实在麻烦,你想杀的那人若侥幸活下来,必会生事,带来许多困难,不如直接杀了,斩草除根,也少了很多麻烦。”
人若没死成,会带来很多麻烦,也需要解释辩驳更多。可人死了就不一样了,你只需要解释对方是怎么死的。
要人死的干净利落,还要毫无后顾之忧,也是很难的,比抽到上上签还要看运气。
顾子渡苦笑,“所以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懂你为何要怪我?”
述言道,“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有这一难的。”
“承蒙云娘关心,这份劫难也算躲过。”
述言笑了,她对顾子渡并不信任,秉承做什么都不要交出底牌的宗旨,她留了一手,只要顾子渡呆在江郡,她就能狠狠坑他一把。
只可惜了,本来还想骗取别人的信任,现下看来是做不成了。
“你明白的,我从来都是这样。”
述言毫不顾及,“你不也在设计我吗?”
顾子渡没想到她会这样不避讳地说出口。
“你也明白的,我不说……”
述言释然一笑,“那我也不说。”
一阵风吹过,述言的发丝乱了。
“拉勾,”述言伸出小手指,“我会帮你。”
“不需要。”
述言质疑他说,“我能帮你很多。”
“不要。”
顾子渡说话的语气像个难为情的小孩子。
述言被他逗笑了,她打趣说,“顾书你好幼稚啊。”
述言的手没有放下。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忽然背叛我。”
与顾子渡相处这个时期,此人心思叵测,述言不得不防。
顾子渡看出她的心思。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过于孩子气。
“很幼稚,”顾子渡笑了,他虽说着幼稚,手指却听话地搭了上去,“拉勾,永远不变。”
“我信。”
又走了两日,述言一路随着那人走。
月黑风高。
一路上的人也都睡下了。
那人所去之地有一片林子,那是个纳凉的好地方却也很偏,别人都怕野兽出没,去的人便也不多。
两人行径未免鬼祟。
述言递给顾子渡一个眼神。
顾子渡也点头。
顾子渡捂住那人的嘴。
紧接着述言手持那根簪子,狠狠刺进男人的喉咙。
男人睁开眼,猛烈的挣扎起来。
述言拔出那簪子,血溅了她一脸。
她丝毫不在乎,握着那只簪子,又刺了下去,从喉咙到眼珠。
不知过了多久,述言终于停下,她的手掌也被划破,血顺着手臂淌下来。
事情解决的办法比述言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顾子渡摸了摸他的衣袖,摸出一个钱袋,里面钱不少,也有很多小物件。
顾子渡数出那九百钱,又将钱袋抛给述言。
述言也不知道春枝要的是什么,她将钱袋中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挑走了那几个小物件。
述言轻声道,“她会很高兴的。”
至于多出的钱,述言看看顾子渡。
“你不要?”述言问。
“那不是我们的,不问自取便是偷。”
假清高。
他们现在所做之事,和顾子渡嘴里的不问自取也没有区别。
“回家。”
三十五度,这里根本不会有台风
和朋友出去抓娃娃,我一个都没抓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