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咨询室》有雀观焰

2、楔子（二） 卖惨还是真

　　图尔在小镇门口等着迎接那位怪事署首席和她的两位副手。

　　其实包括他在内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对怪事署以及污染了解不深，好像有很多轰动的报道，但是那些堆砌的词汇到底在描述什么，污染星级数字具体是什么意思，普通人是没有感知的。毕竟污染虽然来势汹汹，但怪事署总是技高一筹。作为这个世界七大国官方赋权，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污染清理组织，总是能将层出不穷的污染控制在安全范围内，有什么大麻烦第一时间就解决了，根本不给污染扩散开来的机会，所以对普通人来说，污染就像是那都市怪谈一样，离日常生活很远，但一谈起来也足够让人惧怕警惕。

　　也因此，在艾格老大判定赛勒特小镇发生的怪事是污染所致的时候，图尔第一反应是污染到底是啥来着？第二反应就是糟糕该不会小镇要被炸毁了！那里可是有他的杀手锏在，要是没有了那小教堂，他之后还怎么当艾格老大的福星？偷偷把里面的雕像搬出来还能有效吗？虽然不知道小教堂里的雕像是谁，总之能保佑他的就是好的！

　　没纠结太久，艾格老大接下来的话直接解决了他的烦恼，老大居然愿意为了他去请怪事署的芊首席过来！要知道筮芊芊可是这世上除怪事署总指挥外唯一能净化污染的特殊能力者，她来了就说明可以在不造成任何破坏的情况下直接净化污染，他的小教堂可以保住了！
　　图尔心中感动，更是主动接下了去迎接筮芊芊一行人的工作，绝对让人宾至如归，让她超高效率解决污染才好。

　　而筮芊芊这边，她停下预知能力后先看向了她的双胞胎弟弟们：“你们那边都顺利吗？”
　　筮鸠蓠一脸我很乖的表情说着都没问题，筮桃荚则是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真告状，但看他的表情想必阿蓠是又欺负人了。
　　这两人打打闹闹的戏码真是百看不厌。
　　筮芊芊笑了笑，既然没什么大问题，她就先去应付了记者，之后又配合图尔安抚了焦虑的居民，然后在图尔提出带他们去怪事事发地点的时候打断了他。

　　“可以麻烦直接带我们去古德神父的教堂吗？”

　　“啊？”图尔人都傻了，他是听说这位芊首席料事如神，毕竟她过去6年成功解决了高达1102件怪事，平均每两天就解决一件怪事，这么高效率，许多报道都说她有一眼看穿真相的能力。等等，也就是说这次污染和小教堂有关系？

　　人都提出来那么具体的要求了，图尔当然不能拒绝。只不过一路上，他有些心神不属的。

　　作为唯一不清楚情况的筮桃荚纯粹好奇问道：“那个古德神父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好人，非常非常好的人。”图尔回忆起小时候每次路过教堂，神父总是会抓把糖给他，也会把教堂借给他们这些小孩子玩捉迷藏，看他们的眼神特别慈祥，但总有几分落寞，想到这里他脱口而出：“也是个挺孤独的老头。”

　　筮芊芊的步子微不可查地顿了顿，接着问道：“他是不是还很热衷于帮助他人？”

　　图尔连忙点头：“他活着的时候总是说，镇上的人有什么烦恼都能来找他聊聊，他会尽力帮大家解决烦恼。但那时他年纪已经很大了，所以大家面上答应，回去都叮嘱家里人不要真的去麻烦老人。”

　　“结果古德神父以为是我们不好意思当面说，还在教堂放了一个留言本，有什么烦恼写在本子上就行。”糟了一直想着留言本的事情就这么说出来了！

　　“但直到他过世，那本子也没多少人写字。小镇很少有人去教堂，他的尸体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图尔努力想着还有没有别的可以说的。

　　“古德神父没有子女，也没留下财产，哦就剩这座教堂是他唯一留下的了。”

　　说话间，四人来到了一座小教堂门前。
　　踏入教堂，花园里鲜花盛开，地面很干净，连落叶都扫成了一堆。
　　走进主厅，长排的椅子没有积灰，窗明几净，一看就是日常维护的很好。

　　“这里还在用？”
　　“不，只不过我定期会来打扫。古德神父在我小时候就很照顾我，现在我也想为他做些我能做到的事情。”

　　筮桃荚被感动到了，这就是情义啊！

　　筮鸠蓠则是目的明显直接去拿起了柜子上的硬壳留言本，一边翻看一边眼睛发光，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玩具，忽然提高声音说道：“如果好人知道自己好心帮忙结果导致了飞机失事死了四百多人，大桥倒塌又死了几十人，突发地震死了一千多人，还有山洪事故，当街伤人案，加上勤勤恳恳的前总统突然发疯承认了一堆黑料被唾骂，好心的古德神父一定会很难过吧？”

　　筮桃荚听出不对：“喂阴险蓠你说什么呢！那谁能那么厉害还在这里当神父？”筮桃荚到现在都以为这次的怪事任务就是去解决那些猫脸怪。

　　而图尔则是完全手足无措，对方拿本子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没时间藏起留言本，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而且这和古德神父有什么关系：“可是，神父他早就死了啊！”

　　筮芊芊一把揪住露出跃跃欲试神情的筮鸠蓠，自己上前解释道：“引发怪事的污染来自地球之外，详情我不方便说明，但我可以告诉你，人类的执念最能吸引不同类型的污染形成污染源。一般人去世后执念也散了，但总有些深刻的情感短时间内不会消散，这种强烈的情感最容易和星外污染互相吸引共鸣形成污染源。”

　　筮芊芊说着从筮鸠蓠手中拿走了留言本：“污染的本能是破坏和扩散，所以它会用最能导致杀戮死亡和痛苦绝望的方式解决你写下的难题。你可以回忆一下，你写下的这些请求帮助的内容最后都是怎么解决的？”

　　图尔还是不敢置信。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一直以为是这里真有神明保佑。虽然神明实现愿望的方式残暴了一些，但是艾格老大对结果很高兴，他就没多想。
　　艾格老大说了，为了实现最终的崇高目标，有些牺牲是必不可少的。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最开始，只是想古德神父了，才在留言本上写字的......我当时真没想到回去之后那些烦心事就都意外解决了。后来一次又一次，我还以为自己运气好找到了许愿宝地，是这里的神明显灵了......”

　　“这种愿望类的污染一般和神鬼传说有关的概率更大，因为人的执念多源自自己，很少有纯粹想帮助别人而产生执念的。而且这份执念不是针对特定人物，只要是小镇居民都能获得认可，甚至还能达到这种污染影响程度，真的是极其少见了。”

　　筮芊芊看向主厅中间的雕像，神像手中是一只歪头的鸽子，此时鸽子的一只眼睛正发出微弱红色的光，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被忽略。

　　“看这么久了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总统先生。”

　　图尔猛地抬头看向筮芊芊，再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雕像。
　　艾格老大现在在看着吗？老大原来一直都知道吗？啊难怪之前每次批假都那么爽快。
　　现在，他也成了必不可少的牺牲吗？

　　图尔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慌不迭地点接通。

　　“图尔，放免提。”
　　“啊好的老大。”
　　图尔的手抖的很，点了几次才成功。
　　“好了，老大。”

　　艾格瑞沃的声音不慌不忙：“芊首席，这里的污染源已经在失控边缘，还请您帮忙先净化污染。”

　　“不差这一点时间。”筮芊芊举着留言本晃了晃：“这里没有你的名字，你可以说所有一切都是图尔一人所为，但是图尔是你的心腹，你以为我将这本子公开后，大家不会把这些事迹和你关联起来？还有网上删掉的那段视频，你猜你的对手有没有看见？特别是前总统一派，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你没坐稳位置一口气把你拉下马也说不定。”

　　“您不会这么做的。”

　　“呵，因为你是我师兄的朋友？”

　　“不，因为芊首席不会干预他国政治，更重要的是，古德神父是个好人。”

　　筮芊芊的表情变了。

　　艾格瑞沃的声音回响在教堂：“如果这个留言本公开，这位老好人的名声也全完了。世人不会记得他生前的亲切，只会指责都是因为他成为了污染的源头才导致了一切悲剧的发生。您不会让一个好人受到这种对待对吧？”

　　“你和谁在一起？”艾格瑞沃不可能这么了解她的行事风格，他身边必然有个很熟悉她的人，筮芊芊略一思索便锁定了可疑对象：“惑凄绅？”

　　惑凄绅是这世间少有能逃过怪事署多次追捕的污染，也是罕见的能独立自由行动，未来序列精神类危险度七星+的污染源。

　　此时一袭白发的青年正坐在总统办公室的沙发上，听到筮芊芊那么快反应过来还小海豹似的鼓了鼓掌。

　　“你这是在与虎谋皮。”筮芊芊将硬壳本捏的嘎嘎作响：“你们怎么不干脆把这本子连带整个污染源一起毁了？”

　　惑凄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那略带机械感的声音非常好认：“这不是怕有意外。这个污染源的效果可是超过了我的预期，一旦失控，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交给芊殿你净化最为保险。”

　　“你自己就是污染也怕失控？”

　　“毕竟我们污染的阵营也不同啊。”

　　“不过这次是你们想多了，只要写上那句话就能解决。”

　　“啊，毕竟古德神父是个大好人嘛。”

　　筮桃荚听的云里雾里。反正听不懂，他干脆就不听了，只小心戒备着周围，也因此第一时间发现了图尔的小动作，他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

　　筮桃荚第一时间挡在了姐姐身前，然后在发现图尔是打算拿刀捅自己的时候一个激动冲过去一脚踹飞了小刀，也踹飞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手机屏幕一下子就暗下去了。

　　“喂你这是做什么？”筮桃荚抓住图尔的衣领：“不许自杀听到了吗！”

　　图尔直接哭出了声：“是我对不起古德神父！”

　　筮鸠蓠有些神奇地盯着他道：“你居然真的感到愧疚？”

　　筮芊芊捡起了地上的小刀，手腕一甩，直接刺中了鸽子眼里的微型摄像头。

　　她拿出了净化风铃。风铃轻摇，铃声悠远，手指上银色的戒指发出温和的光。
　　围绕这座教堂的污染源随之安静平和地消散。
　　在净化的清风中传来了老人带泣音的一声“谢谢”和“对不起”。

　　筮芊芊将留言本交给了筮鸠蓠：“剩下的你看着办。”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筮桃荚赶紧追了出去。他才不想留在这儿看阴险蓠捉弄人。

　　筮鸠蓠将留言本直接塞给了图尔：“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涅槃重生，一个是盛名致死，你想选哪一个？”

　　图尔像是心如死灰，也不回答。

　　“你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手里抓着这么大的把柄，我要是艾格瑞沃绝不会放心你，不选的话就等着意外身故吧。”

　　“我知道。”图尔低垂着脑袋：“我，我已经，我对艾格瑞沃总统已经没有价值了是吗？”

　　筮鸠蓠脸上的好奇神色散去不少：“我以为你会问问古德神父的事情，凭什么一个偏僻小镇的神父能催生出这种等级的污染，是不是有人插手做了什么引导，还有你一个三流学校毕业一无所长毫无背景的家伙凭什么一毕业就能到政府的关键岗位工作？
　　有人早早设下了圈套。你不想替古德神父报仇吗？这条求生之路虽然困难重重还会被泼脏水但是充满了人性的光辉呢。”

　　图尔抱紧了那本留言本：“你是要我背叛艾格老大？”

　　“我还没说是谁做的呢，看来总统先生已经没有信誉了～”

　　图尔摇了摇头：“我不会背叛老大的。他是天枢国的希望，是唯一能带领天枢国实现那个目标的人，他比我重要多了。你刚才说有两个选择，如果我求死呢？你们真的会维护古德神父的名声吗？我，我也能有个好名声是吗？还有艾格，老大他不会受到影响？”

　　筮鸠蓠彻底没兴趣了，直接抽走了留言本：“不知道，你自己问他。”
　　走到门口，又留了句：“如果你求死，你就告诉艾格瑞沃，你要参加明天的表彰大会。为了你最后的这点的价值，他也会给你留一个好名声的。”

　　教堂的花园，筮芊芊正装作欣赏盛开的花朵，等鼻子的酸劲过去。
　　没忍住，还是拿纸巾擦了下眼角。
　　筮桃荚低头凑过来有些担心：“阿姐，你感冒了吗？”
　　筮芊芊拍了拍那头蓬松的金发：“没感冒，这花粉有些呛，回去吧。”

　　走到教堂门口，筮鸠蓠也打着哈欠跑出来了。
　　“解决了？”
　　“任务完成～他不会自杀了。”
　　“对了，你记得把邮箱也注销掉。”
　　“......好的姐姐。”
　　“什么邮箱？”
　　“蠢荚，来，把这个烧了。”
　　“你才蠢！”

　　离开教堂后通知居民小镇的怪事已经解决，热情的居民硬是拉住筮芊芊他们准备开个草坪派对。什么每家出个一份食物就行，一定要感谢一下。
　　筮桃荚还很热心地去帮忙一起准备了。

　　筮鸠蓠则是一边悄悄拿出那把荆棘短剑刺入地面释放污染读取信息，一边看着远处被小孩子们簇拥在中间的姐姐。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筮鸠蓠看了眼不耐地接听：“哟，告密哥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烈波诺德听到这个称呼脸色有些僵，但很快恢复，反正这么多年那对双胞胎就没给他好脸色过：“阿蓠，听说你们任务结束了，你姐还好吗？”
　　“你不会自己打电话问？”
　　“没有受伤什么吧？”
　　“啰嗦有我们在姐姐怎么可能受伤！”
　　“你们没给小芊添麻烦吧？”
　　“......挂了！”

　　暴躁地挂了电话，下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扫一眼又是讨厌的人：“你打电话做什么？”

　　惑凄绅轻笑了声：“看来你诋毁总指挥官的计划不大顺利。”

　　“谁说不顺利了？每天添堵日积月累姐姐总会讨厌他的。而且我姐姐就是最强的，她不需要惦记那种藏藏瞒瞒的人！”

　　“我看你是不甘心你姐姐惦记的，想念的，依赖的那个人不是你。”

　　“......没事我挂了。”

　　“等等，我们交易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筮鸠蓠利落地甩走泥收回短剑：“当然是同步进行。怎么，不信任我？除了靠我，你们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你说的对。艾格瑞沃的特殊能力也是精神类，小心点。”

　　“猜到了。他野心不小，你才该小心别被捉起来做实验，我是不会去救你的。”

　　“彼此彼此。”

　　草坪派对筹办起来很快，但筮芊芊他们只是逗留了片刻，在筮鸠蓠吓唬完吃苹果派的艾迪，筮桃荚瞪了路过的浣熊几眼后，筮芊芊就将庆祝的舞台留给了当地居民，自己带着弟弟们准备前往下个任务点。
　　但是突然收到的消息搅乱了接下来的计划。

　　“阿蓠，阿荚，外公让我们回天璇国一趟。”
　　“哈？我不想见姐姐的外公，那就是个凶老头！”
　　“蠢荚，你这么喊太没礼貌了，应该尊称他是筮家的大族长筮天宗老先生。”
　　“都说了你才蠢！”
　　“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说话！他也是你们的外公不是什么外人。”
　　“从他想杀了我们那一刻起他就连外人都不如了。”是敌人。
　　“没错没错。”
　　“谁知道他这次是不是设了什么陷阱要害我们。”
　　“没错没错。”

　　筮芊芊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看着手机屏幕道：“是外公相识多年的朋友最近过世了，办完葬礼他们老宅就出怪事了，再耽搁下去恐怕那家的孙子就要没命了，要我们去帮忙解决一下怪事。”

　　“那个凶老头还有朋友？”
　　“人都过世了没有利用价值了还帮忙，难道是真朋友？”
　　“......抓紧把附近的小任务清了，我们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去。”
　　“唉——”

　　第二天回程中，网络上爆出一则突发新闻：天枢国前总统的小儿子翡时九在全国直播的表彰仪式上刺杀新总统艾格瑞沃，当时在总统身边的参议员图尔第一时间冲上前保护，不幸中枪当场死亡。

　　筮桃荚看着新闻五味杂陈：“结果还是死了啊。这人运气真差。”毕竟是有一面之缘的人，第二天就意外死了总有些感慨命运无常。

　　筮鸠蓠则是发现刷来刷去新闻都一个套路，先歌颂赞许图尔的英勇行为，再惋惜他英年早逝，最后重重抨击前总统罄竹难书的恶行，指出前总统派已经和前总统一起疯了，必须严惩。
　　虽然前总统也不无辜就是了。
　　“好无聊啊～”

　　筮芊芊则是在卡维特制的机密级聊天app“k”上收到了条新信息，来自烈波诺德。

　　“小芊，艾格通过考核了吗？”
　　下方附带“艾格瑞沃”的名片。

　　筮芊芊看着变为黑白色的头像，不知道对方是卖惨还是真有几分真心。
　　至少做了表面功夫。
　　如果是真心......
　　那真是太令人遗憾。

　　“嗯，过了。”

　　“谢谢帮忙。”

　　“和我客气什么。我拉他进群。”

　　群聊“七国茶话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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