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南柯》橙栖

7、幸福是道无解题 穆怡景发现

　　穆怡景发现南柯最近有些躲着自己，从前出门就能碰见的人，竟然几天不见踪影。
　　“人家这几天休年假了，应该是去看外婆了。”汤灿本来还琢磨这个哥哥怎么没事会来找他，原来心思不在他这。
　　穆怡景搅了搅手中的咖啡。
　　那天他醒的时候，南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就这么趴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起身差点没站起来。没想到“当事人”自那天竟然消失了，面儿都没见到。
　　“志远那案子不都完事儿了么，你还赖着人家干嘛啊？”汤灿表示不理解。
　　“你不会是……”汤灿难以置信的摇摇头“那你可惨了！”
　　“什么惨了？”穆怡景看着微信静默的对话框，放下手机问道。
　　“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穆怡景差点被这口咖啡烫到舌头。瞪大眼睛看着汤灿。
　　“我俩才认识几天！”
　　穆怡景觉得汤灿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会关注他呢？之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后来接触下来，觉得和她一起还挺有意思，是个需要关心的……朋友。
　　“对哦，所以啊，尽早脱身吧！”汤灿一脸苦言相劝的表情。
　　穆怡景觉得这小子是无聊恋爱视频刷多了，他才多大，懂什么，就算他对她有意思，一个公司总经理一个专业律师，不也挺般配。
　　“人家有纪持，他们两个，怎么形容呢，就是你绝对插不进去。”
　　“一个公司总经理，一个专业律师。”汤灿一拍手掌，“绝配！”
　　谁还不是个总经理了！穆怡景一把夺过汤灿手中的吃的。“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你就这么造你老板的谣。”
　　“现在没有，也是早晚的事儿，你知道他们认识多久了么？知道他们工作时候多有默契么？知道……”
　　“行了！够了！”穆怡景越听越烦躁。
　　“你快少刷点那低脂视频吧！”
　　本来就够傻了。被他打岔到哪儿了。
　　穆怡景组织了一下需要“她最近……情绪还好吧？”
　　汤灿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大哥！她休假了，我也一周没看到她了。”
　　“再说哪有休假心情不好的，只有上班才会有这个问题吧！”汤灿嘟囔着。
　　得，问他等于白问。

　　再见到南柯时，她正坐在在小区下面的长椅上，北方的春季是多雨的季节，此时天空又被厚重的乌云遮盖起来，连带着遮住了本改西落的太阳，雨水仿佛摇摇欲坠，而长椅那人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脖子往后一仰，以极其舒适的姿态，牵着那条大大的黄狗，就这样稳稳的坐在那里。

　　当他在旁边坐下时，那人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
　　原来没睡着啊。
　　发财见到是他，过来亲近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一周多没见，她还是那个样子，虽然表情是笑的，却又是冷漠的，疏离的。
　　他想起了那天酒吧的晚上，昏暗中她哭红的双眼，那句剧倔强的“我不需要。”
　　“快下雨了。”穆怡景。
　　“嗯。”那人继续闭眼，点头表示她听见了。
　　你还不回家么？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乌云、午后、摇摇欲坠的大雨，他竟然想多待一会儿。

　　细细的雨滴滴落下来，落在眼角，带着丝丝凉意。那边的人也终于有了动静，他幼稚地假装没有察觉。
　　“再不回去要淋雨了。”声音从头顶响起。

　　他睁眼，只看到一人一狗的背影。

　　他跟在后面，垂眸看着那双他曾在黑暗中试图捂热的双手，指节分明，在昏暗的天气中映衬的更加白皙，左手手腕处是一条银杏色的他发现她很喜欢戴不同种类的手链，明明是暖色调的，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也更显冰冷，他手掌虚空伸开，掌心仿佛感受到了那天的温度，冰凉的，却又不想放手。耳边得声音却又再度响起。
　　“我不需要。”
　　背影渐行渐远。

　　南柯的妈妈回家了，志远的问题也已经解决，她很庆幸又回到了之前平静的生活。

　　那天之后她们默契地没再提这话题，她请了假一起回去看姥姥，姥姥和舅舅一起生活在农村，村子里其实没有什么人了，大家都进城买了房子，可是老一辈的人不愿意，姥姥还是愿意住在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南柯也会时长回来看看，每次打开大门都需要很大的勇气，院子里大白鹅一听到响动就会全都扑过来，伸着脖子嘎嘎叫的南柯一身鸡皮疙瘩。这个时候姥姥也会听到声音，佝偻着身子笑呵呵的来赶走它们来给她的外孙女开门。
　　姥姥快80岁了，身体依旧很好，还亲自下厨做了妈妈爱吃的炸冻菜。妈妈的爱是不分年龄的，妈妈也在这里变成了孩子。
　　远离了城市喧嚣，她们在这里终于没了争吵，暂时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南柯想起15岁那年，妈妈在城市给她买了一大堆喜欢吃的东西，跟她说给她找到了个新叔叔，马上就要去城里了，问她会不会同意。
　　“当然会啊。”
　　那时候的南柯看着妈妈眼神亮亮的，绘声绘色说她们在城里要有家了，她也很高兴，不是因为能去城里，而是妈妈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人生，妈妈会幸福吧。
　　可是幸福不是15岁的她想得那么简单，在妈妈后悔的时候，她也总会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决定错了。可是啊，回头看又有什么用呢？她能做的只有不拖累。

　　她从来不为别人做决定，因为幸福本来就是无解题。
　　胡思乱想也是她的无解题。

　　送妈妈到车站时，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我都是为你好。”
　　南柯看着妈妈，几天下来又长了几根白头发，她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虽然是责怪的语气，眼神里还是止不住地关切。
　　“我知道啊。”
　　“妈妈，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她把姥姥给装的满满一包吃的递给她。
　　“这些东西都能买到，拎回去还特别沉。”
　　“这是你姥姥准备的，能一样么！”
　　“是啊，看到这些就会想起姥姥的爱，一定很开心。”南柯望着妈妈，眼神真诚。
　　“妈妈，我也希望你开心。”
　　“这么多年，你一路走来不容易，我知道”妈妈牵起她的手，眼神带着心疼。
　　“可是我都自己挺过来了啊。”
　　“妈，你也要幸福。”
　　南柯犹豫着耳畔有些发红。
　　“如果不幸福，还有我在呢。”
　　王洁望着女儿，穿着价格不菲的西服，浑身上下都非常精致，眼神自信又坚定。
　　她再是那个不敢直视别人，跟在姥姥身后一哭能哭一午的小姑娘了。
　　她自知从小到大陪她的时间不多，她恨南柯那个不负责任的爸，一直觉得自己是真正为她好的人，她想让她爸负起责任，却少不了每一次的争吵、步步紧逼，却忘了她的变化，她早就成长的变了样子，不再躲在身后，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但这个过程是什么样子的？她却错过了。
　　或许应该释怀了吧，她的女儿真的成了很厉害的大人。
　　她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女儿：“有个人陪着你就更好了。”
　　“我看小穆就不错。”
　　南柯一阵无语，这是改变思路了。
　　“……妈，快上车了。”

　　人在过于舒适的时候，总会迎来一些小插曲，比如有人看不惯你太好过，总想平静的水中扔一块大石头，然后不要脸的以为他只是伸出了橄榄枝，你非常愿意和他玩儿这些幼稚得小把戏。
　　南柯说的就是穆怡景。
　　这个人总能没事在她眼前转一转，要说工作不忙么？自然是不会的，但是架不住他们两个是邻居。
　　今天去没吃饭，一起。
　　明天加班回来，门口偶遇。
　　后天遛狗也能撞见……
　　“你哥怎么还不回家？”南柯忍不住和汤灿吐槽，希望这个大嘴巴能快速把这个诉求不经意间传达给当事人。
　　“他为了躲我大姨啊，我大姨可真是，励志今年把他嫁出去，哦不对，让他今年结婚。”
　　“他妈妈做得对，是该给他找些事干了。”南柯狠狠赞同。她现在恨不得让他忙到没时间回家。

　　汤灿却非常理解穆怡景，昏暗的房间只透过窗帘有一点点刚好的光亮，被子是不用叠的，吃的是随地放的，这简直是天堂。
　　“你不会真喜欢南柯吧？”汤灿边吃零食边问这种不怕死的话题。
　　“你有病吧。”穆怡景觉得他问的莫名其妙，把吃的夺过去，再霍霍我的屋子就滚回家去。
　　“那你缠着人家做什么？南律都准备给你物色个对象找找麻烦了。”
　　“切，她还真是热心肠。”穆怡景收拾着被汤灿弄得一片狼藉的屋子。
　　“她还说什么了？”
　　“额，他还希望你早点回家。”
　　“还真是无情，我以为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所以，只是朋友么？”
　　穆怡景停下手里的抹布思考了一下。
　　“目前是。”
　　“我呢，只是觉得她这个人比较……孤单。”
　　“所以你嫉妒，先给人家找些麻烦？”
　　说完感觉眼前一片黑暗，汤灿把飞到脸上的抹布拿下来。
　　“得了，你体谅体谅人家吧，一天这么忙，还要应付你。”
　　“我们会成为朋友的。”穆怡景非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