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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手凉的人没人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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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
南柯开门看到她爸妈都在,往日被妈妈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客厅也变得一片狼藉。
没等南志远回答,她就迎来了王洁的质问:“出了那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
南柯在心里预设无个遍的答案忽然都不见了踪影,她只说:“那是他的事。”
“他的事?你最近和他没联系,你没帮他?”
王洁一把把南柯从门口拽过来,和她站在同一边。
“我女儿帮关你什么事?”
向志远不甘示弱。
“你女儿?你养她了?你把钱全转走了,她上学你也不管,你为她花过一分钱么?”
“你养她了,不也是去了临安,我没花过钱?我给了南柯公司股份,我没养他?”
南柯终于承受不住,她看着他爸妈吵的面红耳赤,而作为话题中心的她如果什么都不说,又该让母亲觉得她倒戈了吧。
“我上学时宿舍费500你说你拿不出,现在我一个小时咨询费5000你说你养我?”南柯红着眼睛盯着向志远,想尽量快点结束这场可笑的闹剧。
她永远忘不了每次在妈妈面前打电话向爸爸要抚养费的窘迫、隔着电话两个分开的人也可以破口大骂的场景。
那时她甚至觉得自己像一个没人想要的包袱,被甩来甩去,而她爸确定不管她时,她竟然有些自私的放松了,因为她这个在空中悬浮的包袱,终于重重的落地了。
虽然摔了一身不可治愈的伤。
“孩子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王洁好似胜了一回合,说话都变成胜利者的姿态。
“那又怎样?南柯终究是我女儿,还是帮我保住了资产。”南柯远也亮出了他这边的“武器”。
南柯指着南志远,“出去”
南志远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南柯又重复一遍:“出去,这是我家。”
南志远知道自己落了下风,摔门而出。
“你还帮他,你管他死活干什么!”南志远走后,王洁依旧不甘心的质问着。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啊。”
南柯习惯性用右手捂住了眼睛,可泪水已经落了下来,她随意用手擦了擦。
“如果你不逼我去要那那股份的,我这辈子都不会联系他。”
“我那还不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南柯重重点头,抬眼间已是泪眼朦胧。
“所以,我就活该是叛徒么?”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们律师果然最不讲理!”
南柯怒极反笑。
“这个世界最不讲道理的是亲情吧?因为我们曾经是“一家人”。
“所以,我就活该做什么都是错的?”
南柯没再看母亲,匆忙逃离。
穆怡景带着他珍藏的红酒来找南柯,听汤灿说她升职了,那她今天态度应该会不错。
开门的确实明显哭过的王洁,他放眼望去屋内一片狼藉。
“快去找南柯!”
穆怡景慌乱的按下电梯,却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到南柯会去哪,他竟有些气自己,却只能打电话问汤灿。
穆怡景找到南柯时,酒吧一片黑暗,对面沙发上窝着小小的人影。他打开灯,人影却没有反应。她平躺在沙发上,手掌捂住眼睛,身体微微颤动。对面是几个喝完的酒瓶。
“闭灯!”她带着哭腔喊。
穆怡景连忙跑过去照做。
视线又重返黑暗。
掌间流落的泪水布满了脸颊,她终于放弃,把手拿开,放肆的大哭起来。
他慌忙的靠了过去,想用纸巾为她擦擦,却发现那泪水像打开闸门了一样,根本止不住。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笨,竟然想不出办法,只能蹲下身体握住她垂在沙发旁的手想安慰她。
她的手白皙柔软,却像冬日的寒霜,手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穆怡景用手心将它紧紧握住,想给与她一些温度。
那人也终于有了反应,她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吊灯,说了他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
“他们说,手凉的人,没人疼。”
南柯父母直到分开那天,她没哭也没闹,平静的在姥姥家里写作业,整理明天上学要带的物品,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办的手续,没关系,她只觉得自己终于清净了。
“告诉你个秘密”
南柯抬起头,靠近穆怡景,“我有个弟弟。”“不是这个弟弟哦。”
秋日的午后,妈妈问:“南柯,你想要弟弟么?”
13岁的南柯从门外的柳树下站起身,扭过头单“我才不要。”
第二周,从寄宿中学回来的南柯带着用一周零用钱买的葡萄,大人们说过,怀男孩子喜欢吃酸的。她兴冲冲的跑到了家,没等开口,就看到在床上虚弱的母亲,被子上还有着模糊地血迹。
葡萄掉落,汁水溅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南柯哇哇大哭,母亲却问她“你不是也不想要么?”
“是啊……”
南柯强忍泪水,固执道:“太好了!”
有她一个累赘就够了。
静谧的黑夜里,躲在被窝里的女孩小声抽泣:“弟弟,对不起……”
14岁那年,南柯的父母离婚,南志远把家里仅有的几万块钱偷偷转到自己账户,妈妈很愤怒,却想彻底摆脱他,于是去临安找远方亲戚借住。
南柯度过没有争吵、推搡,异常平静的一年。在南柯暑假时,妈妈穿着新衣服,带着金首饰回来看她,买了一大堆她最爱吃的零食。
那天妈妈很温柔的问她。
“我给你找个新爸爸好么?”
南柯沉默半晌,露出大大的笑脸。
“好啊。”
我不是累赘,你大可以开启新的生活。
也许是命中注定吧,她又有了新弟弟。
“我妈曾经说,还好我是女孩,不然她这辈子都脱离不开我爸。”
“真好,我不是累赘!”南柯笑中带泪。
“可是啊,你们怎么还是不开心呢?”
南柯抽回穆怡景握着的手。
“我不需要。”
夜色寂静,沙发上人哭累了,穆怡景只开了一束昏暗的灯光,刚好可以看到南柯的脸,他就这么一直看着熟睡的女孩,因为刚哭过,她的眼眶通红直达上扬的眉梢,配合着不笑时弧度略微向下的嘴角,透着一股倔劲儿。
他本想把她带回家休息的舒服一些,老板却是认识南柯的,他说今天谁都不能把她带酒吧,要保护她的安全。
她在最伤心的时候,也要先把自己的后路考虑好。
冰凉的手在穆怡景坚持不懈的包裹下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他垂落的目光带着怜悯,又觉得不对,静静思考一会儿,却也想不通该以哪种情绪面对她。
南柯这个人,在他之前的认知里,有能力,并且……敏感、自私。
今天呢,竟然加上一个本应该很违和的词,“脆弱”。
他似是下了很大决心。
“南柯”
沙发上的人好似听到了,皱了皱眉。
他用手将她皱起的眉头舒展开。
“我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