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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才近又远(改) 他到底是皇 ...


  •   殿里灯光昏暗,只在床头留了一盏烛火,在火光摇曳里,来人的步伐沉稳自若。

      秦施施闻声,从床上起身,自粉色的帘帐看去,凌慕阳一袭白衣,丰神俊逸,从容优雅。

      她咬唇低头,正要起身下床去,却发现凌慕阳已经二话不说地压了过来,转眼间,殿中一片漆黑。

      她浑身颤抖起来,那夜恐怖的记忆袭来,她不由得往床里侧钻。

      “哼。”凌慕阳心里头是看不起她这模样的。

      如今他头疼着,比那夜更甚。

      那夜与她春宵一夜,竟能让他头疼缓解,只是他心中有所属意之人,如今这样,不过暂缓之策。

      恼怒地望着她这张无辜的脸,她既来勾引他,如今还装出这一副受迫的模样,真是作怪得很。

      “殿下,殿下……”秦施施终究没有来得及躲,只是口齿不清地喊着,“留一盏灯。”

      这倒是个出奇的要求。

      凌慕阳对红尘之事了解不多,只是偶自书间涉猎,听说大多女子都喜欢黑暗行事,留灯还是头一回。

      “嗯?”他停下了动作,像是在确认,一滴汗珠自他面上滴落,落在女子粉面处,如同她流的清泪。

      “我怕黑。”秦施施答道。

      女子浅薄的呼吸传来面门处,带着异香,理顺了他混乱的思绪,终于也不再头疼。

      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一盏闪着微光的坐卧宫灯亮起,照亮了床榻上寻欢的男女。

      这次倒比上次来得柔和很多,也或许是习惯了他的存在,秦施施也能从其中寻到些许快乐。

      “慢一点。”秦施施喘着气,声音里哭腔渐重。

      凌慕阳有些不耐烦,他已经这么小心了,她还是哭了。

      那日才说她是王妃,不要自己受着委屈不声不响。可回府竟被砸了臭鸡蛋,他等着了这些天她来诉苦,竟当做无事发生般,轻飘飘地就放过了!

      如此不开窍!还来当间谍?窥探他的私隐?

      那时也不见她哭,如今正是欢快的时候,她竟煞风景地哭了。

      凌慕阳停了一瞬,望见她鼻尖一抹轻红,如同小兔般缩了缩,惹得人腹下一紧。

      可是她越哭,反倒叫心烦的他更加想把她捏碎。

      如此几次下来,女子最后彻底没了力气,如同乖巧的小兔,摊开着自己。

      正是要放不放之时,她却羞答答开了口:“殿下,施施物色上了一个侍女。”

      女子双目含春,唇周被她咬得发了白。

      他仍旧面无表情,并未搭话,那一瞬的主动让他无法隐忍,猛然荡起一池春絮:“那便叫她入府伺候你。”

      秦施施心中一动,很是感激。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凌慕阳拒绝的第二套说辞,可他就这样轻易地答应了。

      她心头一热,倍感畅快,枕在他身前轻轻蹭了蹭他结实的胸膛。

      可见与夫君商议事情,在这种时候,才最好。

      夫君?

      秦施施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

      今夜太欢快了,以至于她忘记了第一夜时他那么粗暴和无情的模样,又做起了和他琴瑟和鸣的美梦。

      转念还是心软,可他到底是她的夫君,是与她相携相守一辈子的人,给他多一次机会吧。秦施施放任自己沉沦。

      绵软的呼吸洒落他胸膛,他顿了一下,轻轻推开了她,翻身下了床。

      虽然凌慕阳看上去很可怕,可他两次救下了她,总是心软的。

      秦施施知道他如今与秦府关系紧张,这才这样对自己,假以时日,两家关系和好些,她也会更好。

      她想,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翠仙入府时,揪着袖口处的补丁,眼泪簌簌掉落,就要给秦施施磕头:“多谢夫人!”

      那声音稚嫩,说话做事却十分老练。

      在秦施施过往里,见到的很多穷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懂事。

      秦施施鼻头一酸,眨了眨眼睛,把眼中酸涩关住:“快些起来,我带你去见一见人。”

      她暗暗揉了揉酸楚的腰肢,留翠仙跟着春晴在身边伺候,流汀和依兰则替她打点购药一事。

      待到过了除夕,年过初八,翠仙便已经很上手了。翠仙素日里做工细致,除了喜欢看看戏本,没有旁的喜好。

      秦施施难得有个活泼的人陪着,便也时常纵着她。

      春茵殿在东厢院,院中有一处宴请观景的垂柳池塘,水榭小楼迎风咏叹,又有挡风石墙,就算是寒冬腊月,也并不严寒。

      冬末春初,她们便在这池塘边空地上,铺开了几个簸箕,细细挑拣着买回的药材。

      原本她想同凌慕阳说晒药写医术一事,可凌慕阳一出去就是一个月不归,她等了许久,也不再等他了。

      那日他才说她是王妃,那她在府上做点事情,应该有这样的自由吧。

      秦施施翻出了府上良久不用的药架,那架子上是清洗不掉的昏黄,脚架上凹凸不平的突起昭告了它在仓库里被挤压的过往。

      柴胡根茎细长如胡须,牡丹干饱满如珠。

      簸箕木架三五成群,立在水波纹的地铺石上,寻来的架子不够了,便在临院门口的展翅仙鹤处也架上一个小篮。

      放眼望去,如今整个院子没有古朴,反而多了一丝淘气。

      不多时,年轻姑娘打闹嬉戏的声音从石墙后传来,欢闹着推搡,笑声清脆如铃。

      在这一阵欢笑的声浪中,秦施施应翠仙到要求,又换上了男装。

      利落的淡绿色窄口直袍,袍身通体点缀着浅色如银的青竹小图纹样,腰间一根雪色革带,清爽俊秀。

      “夫人,真是好俊的模样!”翠仙头上环钗尽散,和秦施施一般,学着男子戴冠束发,都做了书生打扮,在这院中上演反串。

      她们临时起意,寻到的衣衫并不十分合时节,只是闹腾得欢快,不披大氅也并不觉得发冷,披着披风的秦施施甚至后背沁出薄薄一层热汗。

      在荆州时,除了师父和冷师兄,也无人与她如此亲近,可他们到底是男子,这样女子之间玩闹之乐,秦施施是第一回,一时收不住的快活,越玩也越起劲了,笑得也大声了些。

      初春的暖阳照在她脸上,肌肤通透得连淡淡的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学着戏里的模样,掀开长袍,手持两边披风,换了半白话半戏的腔调道:“前方小姐且慢行,天色欲雨宜结伴……”

      几个丫头一起演着时兴的书生蛇妖大雨定情,塔外塔内相离却相守终生的故事。

      原本是个悲伤的故事,可几人演着演着,翠仙入了戏,拳打“和尚”,脚踢“权贵”,开创了属于她们自己的《断桥记》。

      于是在这个望月阁的石山院里,刘生和孟娘便顺利地得以长相厮守。演罢,众人大声叫好,秦施施拉着那“孟娘”,缓缓走入假山石后,故事算是告一段落。

      “翠仙你如今也是有戏本的说书人了。”秦施施解开披风,挂在石山后,戏笑着调侃翠仙方才自作主张的戏码。

      她今日畅快淋漓,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笑容。

      春晴也难得笑了:“翠仙做得好呢!是人说人妖殊途,那我们也可以说人妖不殊途。”

      院中欢声笑语,如夏日波涛,层层袭来,生生不息,回荡在假石山水里。

      远处昭明殿外,凌慕阳倚柱而立,听着那风铃般的笑声,看着那青衣灵动的女子,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出声道:“叫春晴来见本王。”

      片刻后,那院中的笑声乍然而止。

      秦施施望着春晴离去的背影,想搜索凌慕阳的身影,却始终未能看到,心里忐忑地换回了往日的装扮,沉默地收拾着铺陈的药材。

      和在家里一般无二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此时此刻,秦施施才明白,无论看上去多开明都好,凌慕阳始终是高高在上的京城皇子,是看不上这些民间之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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