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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豢养 然后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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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这样纵容着他,纵容着他睡在我的床上、枕在我的枕头上,纵容他莫名其妙地把他塞得和我近得吓人。
可惜我的时间实在也就只有24小时,总得有出去不在屋子的时候。
“少喝点……”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眼睛,我却分辨不出这两秒他到底是停留在哪里的。
“我给你…做醒酒……汤……”
他走过我身边,凉气刺得我浑身一颤,阴影几乎像网将我笼罩。说不出是习惯了他还是习惯了这种莫名的刺激,反应过来最先注意的还是他。
脚步声也重得像拷了枷锁——可惜我只在他脚腕上看到了大大小小的疤。我并不是什么酒鬼,我只是需要偶尔用点酒精让我觉得日子有点盼头,说不定醉了就不觉得疼了。
但这家伙好像就固执地认为我像个嗜酒成瘾的酒鬼。
腕上的机械表滴滴的催促着,我当然没钱去买最新款的,何况这种花费也太不值得了。
最后撇过一眼——好在他全然将心思放在那锅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汤里了。
“走了。”头也不回地关上门,巨大的响动像是猛然合上的青铜棺材。干完正事再去酒吧,也算不得去喝酒的吧——
工作实在是枯燥,就连周边一排排工位上的同事,几乎都是时刻埋在自己的位置,甚至隔板遮挡着说不定到公司破产都不知道旁边的家伙是谁——毕竟我也不会去看这是属于谁的位置。
好在薪水够养活我,更好的是领导大多数时候也像是死了一样。
……
“所以,你是说你的出租屋里有个长得超级他妈好看的大胸男鬼?!”
这家伙几乎是要将眼泪笑出来了,我实在无语,为什么每次和她说话都会变得这么难听。
我当然不愿意苟同什么“臭味相投”的说法。可我们又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了。翻过白眼,捏着嗓子怪气地提醒,“小心你的酒,安柠。”
说完又忍不住腹诽,凭什么安柠在惹人牙痒痒这件事上就这么有天赋呢……
她丝毫不在意,一只眼睛还分神打望着各色“风韵”。嘬着杯子几里哇啦些胡话,脑子缺一半似的尾音拖着老长,“啊……那你不得爽飞啊?”
这个棕灰色卷发的狗屎棍子……
无助极了,我仰头长诉——“真不敢相信你这个满脑子都是世界毁灭和烂东西的人渣是怎么当上警员的。”借着动作将酒咽过嗓子,柑橘类植物和杜松子微淡的辛辣、混着些玫瑰糖浆,又赠安柠一记眼刀。
她呢,正对着路过的漂亮家伙吹口哨。
听到我的话才笑眯地耸肩,“这有什么办法呢?警局里的人不见得比我好心——这种不用干事就混份薪水,每天还能看乐子的活我可真的喜欢——我好歹也算努力考进去的!一点关系都找不到啊!”
见我将杯子放下,她又开始摆出一副体贴模样,“哎哟简~你不能这么苛刻,亲爱的罗宝对工作是很上心的~你这样会打击他的啦。”
我后悔了,她根本不算是狗屎棍子。如果一根糊满狗屎的棍子能发出优美动人的情话,那我宁愿她只是一坨朴素的棍子。
睫毛总是像飞蛾翅羽的家伙,被灯光投下的阴影根本不在乎她到底笑没笑。
酒吧的灯光永远是昏沉的,恨不得把人溺死在酒里。安柠呢,却总能找到刚被放进来的那几块冰块——罗伦,新来的酒保,长得还是一如既往符合老板招人的尿性,好看的,不过他可不喜欢和我们聊天,如果我能知道安柠对他做了什么才能说得出原因。
——可惜,安柠坚持这是有情人欲拒还迎的情调。
行吧,我祝她有格调。
“我是来讨论那个男鬼的……”回想起来,连他的狰狞都不是第一个想起来的,全是他流泪的模样了……该死,像个变态一样。
啧。后悔当时没能抓住他吻上去。
安柠拍在我肩膀上,眼睛已然被某个有情人勾住了,医院都得说没救的那种。
她还全然投入般,“嘶——我在那边给你打电话讨论——”
“……”谁要听你在床上一边办事一边讨论啊……
“没事的亲爱的,他身材好成这样你绝对不亏……再说你是什么很正常的人吗?”
这个混蛋几乎是一点不迟疑的就把我甩一边了,我们难道不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吗!没有人能比我更恨见色忘友了——
但我也没有反驳她的话,其实她说得对,我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过是她习惯做别人眼里的怪胎了,另一个却始终表里不一。
这个城市,绝望和萎靡几乎是和肆意、张狂交织融在一起的,能看到干净整洁的街道旁边就猝死的陌生家伙挡在路中间,引起人群尖叫、围观、拍照、窃窃私语。
人说“是因为战争!”、人说“是因为主抛弃了我们!”、人说“是人性伦理的冷漠底色!”、人说“是辐射变异了!”、人说“你们有病吧!”……
在这个城市,正常才是有病吧。
路过福利院,里面的孩子起码是笑着的……我记得当年我们也被院长罚过,安柠那家伙是不管什么场合都憋不住想笑,大笑得不合规矩,我是什么场合都笑不出来,不合规矩的家伙自然要被教育。
……停住脚步,说不上心里的荒谬和“果然如此”的无语哪个更胜一筹。
又是个躺着的家伙,但应该是活着的,邋遢的衣领还沾着不知是什么的黄绿色液体。我当然不会大胆到从他横路道的手臂跨过去,万一这家伙突然给我一刀子呢,那我真的开眼了。
……绕过这沓人型生物,心里那点惶惧才坠下来。没走出几步,实在又莫名的羞耻极了。
胡乱理着衣袖走得更快。可我又借口般的不断预演着那人提刀猛起的可能,我是怕痛怕死了的,一丁点痛都不想再额外受了。
拉开门的一瞬间,简直是被一堵墙撞在面前的,我犹豫着还是迈脚进去了,踏过门框那点心思才消失得毫无痕迹。
“……头发。”伸过来的手把我的发丝拨到耳后,“喝汤。”
他真的很让人捉摸不透,让我真的怀疑我们是不是曾经有过些什么,汤腾着热气,喝着却并不烫嘴。
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就对另一个人这么在意?这么自顾自的亲近?那是见鬼了么。
我能瞥过的视角实在有限,只好任由心里胡乱想着,始终没抬头,那也太刻意了吧?
“痣……”他的指尖轻碰上我的脸,吓得我差点当场摔碗后退了!似乎被我的瑟缩愣住,连话都迟疑着像在解释——“沾到汤了……”
他的目光躲得让人不禁生出些恶劣的心思——报复般学着安柠的戏谑法子,偏头轻蹭上他收回的指尖,几乎是一瞬间——
他突然迅速地收回手,耳尖发红地起身,“笨……”手指攥进掌心的疤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去拿汤……”
他背影似乎是仓促的,只是本就笨拙得缓慢。反而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快感!像是胸膛里缺少的那一块突然找到了可以磨合塞进去的东西一样!
——是情感?是作为我的所有物!没有身份,没有依托的鬼魂!属于这间屋子的主人有什么不对吗?
我几乎被这瞬间荒唐的想法激得浑身颤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视他爬满疤痕,充满力量感宽实的后背,甚至不知道此刻我和他,谁更像恶鬼怨灵——
我满心欢喜,像在福利院从好心孩子手里第一次拿到玩具,那种从心底底滋出窜上的、生活都变得鲜活的兴奋……
目光落在他嘴唇红艳的血痂上,实在是让人心情愉悦。这是他还活着时留下的、还是死了之后?鬼魂还能有新鲜嫣红的伤口血液么?我觉得我也是疯了,作为鬼都能被我碰到;或者说都见鬼了还在唯物主义。
——很涩。
丝毫没注意到他削苹果的动作一顿,被削好的苹果猛然塞进我的手里,“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触碰到他的指间,颤抖也好可爱啊。
他扭过头似乎连目光都不敢交汇上,可哪有人是这样含羞带怯的无措拒绝呢?他分明知道我爱看什么的,他都这样毫无顾忌地触碰我、爬我的床——这会儿又做出这样羞怯的模样的做什么?还偷瞥我。
分明是想我盯着看的。
恶劣的心思就像是寄生植物的种子,但凡有了一片可以生长的,就发了疯地纠缠不止——
胸膛里的跳动几乎又要失控了!我垂下眼,吞咽着将心跳咽回去,还是将话说得平常,话题究竟是怎么找的也不深思了,“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总不能一直管你叫‘喂’吧……你想听我叫你什么?”
他别着脸,像是想看又无措似的,只将眼睛极快地朝我望过一眼,“随便……”,他耳尖泛红眼睛却又死死盯着我不动,像是在说一个天经地义的东西,“…反正……都是…我的…人。”
……我说吧,他怎么会不懂,他分明是在勾引我。
我的人?还反正。真的好笑啊——听着像我们在彼此豢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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