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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砸锅卖铁给 你还可以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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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恩意轻轻摇头:“不是阿序的问题,以前大家条件有限,过年就地取材做的,白糖贵,放得不多,有个味就行,它没有名字,能放得久,饿了就吃一块,能填饱肚子。”
“都是你的,以后你想吃就让他做,想吃多少就有多少。”江丽霞瞬间懊悔自己说话太直,急忙连盆端到她面前。
杨序缓步过去,在她旁边落座,自然地拿起一块小方糕吃着,这盘他蒸的第四锅,奶奶说是这个味,他没吃过,这味确实一般,挪开盘子:“等我多试几次,再做给你吃。”
江恩意侧头望着他,发丝微微有些汗湿,身上还带着一点儿柴火气,不知泡了多久的厨房,她把盘子端过来:“下次是下次,我现在就想吃,别跟我抢。”
他伸手轻揉她的脑袋:“不抢你的,吃吧。”
江丽霞欣慰瞧着他们自然的举动,因为昨晚到今天这事儿,愣是把杨序看顺眼了。
要是朋友能幸福的话,她真的开心到想哭。
大门到点儿一开,忙碌依旧,没人提起昨夜的潮湿,只顾今日阳光,齐心协力迎着来往的客人。
江盛傍晚扛着一袋新米过来,又跟着杨序一道回家给爷爷送饭,两个人屁股还没坐热,就让爷爷赶出去了。
江盛看着紧闭的家门,拍了拍杨序的肩,幸灾乐祸:“爷爷不要你喽。”
“……”杨序面无表情掏出钥匙开门,迎来杨安则中气十足的吼声:“出去,谁让你回来的?这饭点呢,人多忙啊,也不知道给人搭把手!”
杨序冷笑一声,他三两下拆开带回来的纸箱,到阳台抬梯子转回客厅,量了位置,直接上钉子固定,调试监控,装了三个监控,一个对客厅,一个向门口,最后一个在杨安则暴怒之下,没装进房,各退一步,只照着房间的房门。
“你真是有本事,还监视起我来了,管天管地还管我!”杨安则阴阳怪气,利索踢了一脚纸箱,表示不满。
“别以为我这两天不在家,就不知道你熬夜玩游戏,超过十二点,我请人来陪你睡。”杨序无视他的话,把梯子放回去,经过杨安则身边,他抛了抛钥匙:“哦,你要想装内锁,我就敢拆门。”
杨安则刚起的念头就被掐灭,他自由的狂欢没了,顿时恼羞成怒:“快滚!”
杨序耸肩:“好勒,我现在就滚,两步路,随时滚回来。”
江盛手忙脚乱接着被扔出来的纸箱,啪一声,门又关上了:“爷爷这是迟来的叛逆啊。”
杨序没想控制他的自由,一把年纪,还惹上网瘾,白天他在公司待着还行,晚上放飞,跟那网友玩得不知时间,身体熬不熬的住都是问题。
他也就两天晚上没回来住,半夜发个红包,对面秒收。
杨序在底下的门店调几个有经验的服务员,给江恩意帮忙,他回厂区赶客户的定制单,是一只青瓷花瓶。
“来得及吗?”江盛翻看订单,最晚排到明年夏天,他提议:“要不要停一段时间不接?”
杨序仔细往花瓶上勾线:“不用,排期拉长点儿。”
“行,明天通知他们。”江盛去看一眼开窑的品,单独分两条线,一条做原创设计的陶瓷杯碗,装饰摆件,流水线大量生产,供网销零售,一条用普通青瓷泥料接批量定制,手绘供批发。
江盛绕了一圈,兜回来坐下喝了口水,他默默看着杨序手绘勾线,不禁暗叹,十个同行,估摸八个喊行业寒冬,一个还死撑,剩一个颇有天赋。
江盛偏偏在杨序身上看到第十一种可能,他大学时期的设计稿早有建树,现在小名气更是轮得上一二,青瓷繁杂的技艺,从筛石碎石到开窑看色,大大小小要几十道工艺,这人有耐心,坐得住,一步步踏出一条艺术高端定制路,也不止一条生路…
高端单品定制,设计加全手工,他身价是一条生路,余下做批量定制,日常实用品批量定制,除青瓷传统技艺,另涉及平价陶瓷品,陶瓷又分好几条广阔销路,连开手工体验店,真说起来,他光靠玩泥巴,就玩出好几家子公司开单线,还闹得出品牌的名堂。
按理,任何行业都有淡季旺季,他很难有吧,有一天,他吃饭刷到一家店主卖惨转让的消息,晚上联系店主接手,把酒吧开起来,认识一些人,小小投资了些娱乐的店,随后,借着当地政策的风,吃喝玩乐沾了个遍,荒地一开,种子一扔,疯狂发芽,这根比当地人扎得还深。
江盛以前还能开个玩笑,说他再有钱,也是孤家寡人一个,现在好了,真给他谈上了。
这得信命啊……
杨序提笔汾水到结束,用了近一个小时,他抬起头,对面的江盛早打起鼻鼾,趴着呼呼大睡。
杨序把江盛叫醒:“回家睡。”
鼻鼾声戛然而止。
江盛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爬起来:“几点了,搞完了?”
“九点多,等它晾干。”杨序伸手进水桶,一点点搓干净手指:“你最近没排休?”
“没地儿去,懒得休,记得给我补钱啊。”江盛锁门,被冷风一激,清醒不少:“我送你?”
杨序嗯了声,上了副驾:“车开顺手没?”
江盛哼着车里放的歌,开车拐弯上大路:“还行,我开公司货车多点。”
“改天抽个时间给你过户。”杨序轻描淡写。
忽地——刺啦一声。
江盛急刹停下,关掉音乐,满眼不敢置信盯着他:“过什么户?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你钱多赶着散财啊?”
他今年负责的事儿越来越多,下半年工资奖金高不少,手头松些,是攒了点小钱,但他压根没起过买车的念头,兜里那点存款,连这车的零头都付不起。
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杨序能随口送他?
“你不老抱怨自己年纪不小了?”杨序按下车窗,让自然风吹进来,提醒:“这里不能停车。”
江盛回过神,连忙开走:“然后呢?你要娶我啊?”
杨序回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门都没有。”
“还有窗啊。”江盛条件反射接话,他连忙打了下嘴巴:“嘴贫惯了。”
“哥啊,你要是给一顿饭,我高低蹭几口,要是给几千块,我二话不说拿了。”江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重心长:“你知道我脸皮厚,一直拿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做名言名句供着,今天还真要做回傻子,这便宜我不占。”
杨序语气没什么波澜:“是谁天天在我耳根念叨,自己没车没房没人看得上?”
“你是池里的许愿王八吗?”江盛偶尔羡慕杨序不假,还能说服自己,人各有命,谁知道杨序一句过户,打得措手不及,他烦躁抓了把头发:“我念就给?我要说给我个对象,你是不是还送一个?神经。”
杨序瞧着江盛那副别扭劲儿,诚心发问:“你是六月天啊?说变就变?”
江盛:“……”
“你不嫌我没文化,又给工作,还分股份,你当老板出钱,我打工卖力,应该应得。”江盛走到现在,不是光图杨序的好处,心里有盘账算着呢,门清的很,不禁数落起来:“你做朋友一般,话少事多,想一茬是一茬,不掂量掂量我跟不跟得上,只管在前边跑,不管我死活,特别难搞!”
杨序抬手抓住车顶吊环:“……”
“去你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倒是这么做啊,好歹我能问心无愧说你几句!”江盛一脚油门踩过红绿灯,方向盘一打,急转弯临到小巷口不远处靠边停,话锋一转:“你又管天管地的,管我爸妈的店,管我妹的工作,管员工他们家的事,还管人家发丧买地,管吴继的债,管你女朋友,管你女朋友的朋友,你什么都管,现在还管我结婚买车买房娶老婆,你做菩萨啊。”
杨序满脑子是管啊管的,无奈提醒:“你已经在说了。”
“你要累死了,知道吗?”江盛一个大男人把自己说到哽咽,这会真该抽根烟缓一下,可惜早戒了,他直接下车,去吹吹风。
杨序坐车里盯着江盛蹲在路边,跟路过的蚂蚁队伍较劲,他刚推开车门,耳边传来吴继那响亮的大嗓门:“喂!你蹲那干嘛啊?”
江盛跟见鬼似的躲回车里,立马锁紧车门,低下头,没一会儿,吴继敲了敲杨序那边的车窗,身后站着江丽霞挽着江恩意的胳膊。
“别开!”江盛急吼,他用力抹了把发红的眼睛,不想被他们看到自己这么逊的一面,指不定笑多久。
杨序沉思片刻:“我跟他们说两句。”
“哦。”江盛趴在方向盘上,没看他们。
吴继等车窗降下,他奇怪瞥了江盛一眼:“信息看到没?今天生意不错,提前结束下班,一起去江叔大排档吃夜宵。”
“先点菜,我们聊点事就过去。”杨序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江恩意递了个‘没事吧?’的眼神给他。
杨序意会,轻轻摇头,唇形动了动:晚点说。
江丽霞瞅着状态不对的江盛,没插嘴。
吴继眯起双眼盯着车里格外安静的江盛,拍了下窗:“快点儿,别磨磨唧唧,耽误吃饭。”
杨序关上车窗,解开安全带:“他们走了。”
“哦。”江盛闷着脑袋,没抬起来。
杨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眼,是江恩意的信息:怎么了?
“谁?吴继?你别跟他说。”江盛特敏感,猛地抬头,语气有点冲。
杨序漫不经心胡编乱造:“是恩意,问我想不想吃酸甜排骨。”
“哦。”江盛又耷拉下肩膀,声音沙哑:“反正我不要你的车,我自个儿什么样心里有数,没多大能耐,你真有事,我不一定帮得上忙,你做朋友一流,我一般,别显得我太不是人。”
杨序:“我要是落魄……”
“呸!你绝对不会落魄,绝对没有这天!”江盛激动打断。
杨序:“生意有起有落,保不准的,你忌讳也没用,如果我有那么一天,你管饭不?”
“管!我砸锅卖铁还管不起你一口饭吗?”江盛斩钉截铁,他家再穷,还有田地,种点大米,白饭管够。
杨序轻挑眉,静静地看着他。
“那不一样。”江盛回过味儿来,叹气:“一口饭和你给我的价值差太远了。”
“你能给我需要的东西,才是价值。”杨序很少跟他说推心置腹的话,今儿破一次例:“你要工作,我正好有,请谁不是请?不用记着。你跟我这么久,耗时费力把公司做起来,人都熬老了,我一句空口白话的谢谢,不如给你股份实际。”
“我让你经手的事越来越多,不是绑你在我这儿打一辈子的工,是想你学会怎么把事做成,有了经验资源,你想边留下边谋路可以,你要脱离再谋路也支持。”杨序闲散靠着车椅,他回了江恩意的信息,熄屏,指尖一转,把玩手机:“我想,你现在接触不少人,应该了解人性,地方越小,越看重一个人的门面,摩托车方便,不能只有摩托车,四个轮是底气,是脸面,是你成事的工具,你没有,他们看低你不信你,再有能力都使不出,你有,穷到裤兜烂了,他们也高看你一眼。”
江盛眼睛逐渐睁大,震惊看着杨序,沉下心想想,一路有迹可循,自己以为冤大头的杨序砸钱搞山头不能成的时候,他建成了,以为在小镇四处碰壁开展不了业务的时候,他将公司主业定位面向全国,以为吃喝玩乐会受个人行为名声影响的时候,他拿公司做保障,用利益跟当地合作商达成协议。
杨序一步接一步,环环相扣,这种洞悉世事又深谋远虑的本事,不是靠一句好命能轻易带过的,现在,挑破现实底层阻力,摆明搭台给他跳。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我想的?”江盛喉咙有些干涩,男人之间的话题,这一次最锋利。
杨序旋转手机的手停下,给江恩意回了条‘马上到’,他抬头,拍了拍他的肩,用江盛听得懂的话来说:“一开始吧,给你鱼,你能吃几顿?教你钓鱼,一辈子饿不着,真不踏实,你当我往你那儿充饭卡。”
江盛嗫嚅:“那不是要管你一辈子。”
这车上百万呢,多少顿饭能补回啊?
“一家吃不了你几年。”杨序掰了掰车门,眼神示意他开车锁:“你还可以烧香拜佛,保佑我没有落魄。”
江盛转念一想,的确瞎混日子,他随后下车,小跑几步到杨序身边:“要不先扣分红,等我有钱直接还你。”
“都行。”杨序无所谓,他送出去东西,没想过要回来。
吴继远处瞧见他两,立即喊:“这儿呢。”
一桌菜原封不动,等着那两人过来,他们默契地避开车里的事,边吃,边闲聊。
自那晚后,有些东西悄无声息变了,江盛做了详细的时间安排,白天牟足劲工作,晚上抢杨序的活儿,回家还不睡,隔着手机缠着杨序问哪个行业有发展空间。
杨序趴在床上,看了眼浴室的门,不悦:“你跑市场调研?要不要把饭端给你嘴边喂你吃?”
江盛高兴得不知东南西北,蹲院子里摸着那辆车,没注意到他的语气,轻快:“不用那么客气,我明儿休息去兜一下。”
“随你,快睡。”杨序无情挂断,起身翻出风筒,让刚洗完澡的江恩意坐下,撩起湿哒哒的发尾吹干。
江恩意擦着护肤品,挤多了,伸手往他脸上涂抹:“江盛?”
“嗯。”杨序弯下腰,抬脸过去,任她涂开。
江恩意拧回精油的盖子,随口提起:“阿姨今晚问我,是不是她做的不好,不想请她。”
江盛这几天在店里上蹿下跳抢事做,那么忙的情况下,还能腾开阿姨的手,可想而知,他那股勤快劲儿把店员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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