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脾气先生被她逼急了》泽子三

67、多爱你没用 我活着碍着

　　杨序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坐在那张书桌前，耐心地剥着栗子，放到边上那盘剥了一小半的盘子里。

　　“我在路边看到有栗子卖，想到你喜欢吃，就买了点过来。”杨序目光带笑，端起栗子走向她。

　　江恩意准备换鞋，突然一顿，她迟疑指着鞋柜里多出的两双男鞋，开玩笑：“不会是买栗子送的吧？”

　　杨序笑而不语，塞了一颗栗子到她嘴里。

　　江恩意嚼了两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略带防备看着他：“你别笑。”

　　“好啊。”杨序抬手到唇边做了个‘拉紧’的动作，耸肩后退几步。

　　下一秒，她拉开衣柜取睡衣，发现右侧一小片挂满男装……显然是他的。

　　江恩意随手把睡衣砸他身上：“解释一下？”

　　“你忙，我也忙。”杨序一脸无辜，单手接住睡衣，睁眼编瞎话：“见面回家太晚，一个人，夜黑风高，高，高风亮节，节，节节败退，我害怕，一怕就失眠，睡不着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进度，效率一低，项目就延迟，往后一拖，就造成时间成本，一损失多，就只能破产，一没钱，就够不着你的择偶条件，一达不到，这层关系就很危险，为了建设美好生活，我只能暂且、偶尔、留宿，以保证和谐共生，你也不想破坏良好的未来吧？”

　　江恩意盯着他这个先斩后奏，还敢振振有词的模样，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她心里那点领地被入侵的不适感，也被他嘴贫抚平，没好气：“你跟我玩什么排比接龙？”

　　“我一会搬回去。”杨序勉强笑笑，他在这事儿上本就底气不足，她做这行多数亲力亲为，忙起来都没空看手机，照这样白天基本失联，晚上聊十句话都不到的情况，关系冷到比纸还薄，都不用费剪刀，捅一下就穿了。

　　江恩意沉默几秒，眼前穿着睡衣的男人，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左手端着栗子，右手拿着睡衣，眼神却过分清澈平静，有种让人想搅一搅他这潭水的冲动。

　　她这么想着，也真的勾住他的脖子压下，抿唇淡笑，歪着头贴近他的唇，再缓缓抬眸欣赏他红透的耳根。

　　杨序腾不开手，他僵硬弯腰，垂下眼帘，她的气息似有似无洒在他的脸颊，很近，挠得他那颗心直发痒，他的喉结动了动……

　　江恩意指尖轻触他的喉结，渐渐向下，声音蛊惑：“想亲吗？”

　　杨序猜不透她的意图，不敢妄动，死死克制住本能反应，却架不住她十分熟悉他的身体，四处点火，说来好笑，亲密的事，每次都是她起的头，她分明生了一张清心寡欲的脸，破了戒，还蛮热衷钻研。

　　“说话。”江恩意轻轻一握。

　　杨序抑制不住颤栗，认命般闭上双眼，声音沙哑：“我……”刚吐出一个字，她便吻了上来，几颗扣子在她手中轻松剥开，手里睡衣也被她抽走，几近压着他吻到书桌边，他只能放下那盘凉透的栗子，捧着她的脸追过去回敬。

　　“我呢，比较传统，乖，我们不同居哦。”江恩意每呢喃一句，吻他一下，搂住他的腰转过身推到皮椅上。

　　“……”杨序看向逆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映在她的身上，一瞬，窗帘被她拉上，房间只有一盏微暗的光，下一刻，他瞳孔地震，忍不住轻哼一声。

　　江恩意漫不经心：“同居可不是乖孩子该干的事，你说呢？”

　　杨序胸膛高低起伏，他失神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江恩意，她今天披了件长款毛衣外套，搭配一条长裙，此时此刻，裙摆如一朵娇贵的花散落，穿戴整齐，优雅又慵懒地坐着。

　　“嗯，我听你的。”杨序抬手扶着她的腰，仰头配合接吻，裙摆之下的风光无限，他缓缓从椅子里贴着她站起来，将人抱上书桌，他心不在焉替她整理衣领，抚平褶皱，将她的长发束在脑后。

　　江恩意惬意放松靠着他的肩，随着他越来越快的速度，忍不住更向前抱住他，似乎不够，远远不够，轻咬了他一口，挑衅：“饿了吗？”

　　杨序气笑：“饿了。”他索性托起她，无奈全进，耳边不意外地传来她的轻哼抱怨，却也紧紧搂住他，一刻也不松开。

　　“杨序。”

　　“嗯？”

　　“我好喜欢你啊。”江恩意嗅着杨序身上淡淡的木质香，他不抽烟，很少喝酒，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尤其在这方面，总能让她沉迷。

　　“你说什么？”杨序猛地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专心。”江恩意不满地拍了下他，很快，她就后悔了，也没想到一句喜欢能让他这么失控。

　　杨序看着她若无其事从桌上跳下来，连裙摆都不沾一丝灰尘，反观自己……

　　清晨，祝贺开业的花篮在长长的小巷里摆开，红色的飘带拉至对面的房屋楼顶，院里摆满等候的桌椅、花茶、六层大蛋糕，指引牌支起。

　　员工们纷纷对镜整理衣裙、打理好精神面貌，戴上魔法师帽，关上大门到外面候着。

　　江丽霞给他们每人分发一支礼花筒，到江恩意身边给她一个，小声：“你在哪请临时工啊？这个阿姨天没亮就来了，还挺勤快，眼里特有活，要能请她做后勤，肯定不错。”

　　“阿姨？”江恩意没请临时工，她顺着江丽霞目光落到围在巷口唠嗑的人堆里，愣了一秒，抬脚走过去：“是我妈妈。”

　　“啊？”江丽霞震惊，她仔细瞧瞧远处举止生疏的母女，眉宇间似有相似，尤其是高挺的鼻梁一模一样，难怪觉得熟悉，还以为在哪见过。

　　老一辈没人不认识朱恩林，几句话下来，对方更是热络絮叨，提起过去说个不停，夸她好福气，孩子怪有出息，朱恩林面上有光，笑脸如花：“哪里，就爱瞎折腾。”

　　“就是吧，这女人不能光顾倒腾生意，赚钱那是男人的事，还要想想以后，哪个男人都喜欢会顾家，会做家务的女人，你这方面学好，提升自己，不愁嫁不到好人家。”

　　江恩意：“……”

　　朱恩林把她拽到身后，冷笑：“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又不是旧社会，没得吃没得喝才要找人靠一靠，你们年纪大了，还是少操心吧。”

　　朱恩林一婚时做生意，就有人说她不安分，这伙人真是触到她的逆鳞了。

　　“哎哟，你这样惯孩子，是害了她啊。”

　　“我们都是过来人，为她好才教她，别人我们可不教啊。”

　　“我的孩子我自己教，管好你家的吧，我听说你们的孩子不光没结婚，还没稳定工作呢，养自己都难，结婚估计还没人看得上。”朱恩林毫不客气回怼，她的孩子什么样，她能说，别人算个屁，教什么教。

　　“你你你，你就看不得你孩子过得好，自己改嫁还要害人！！”

　　“你怎么好坏话拎不清啊！！”

　　“我家孩子那是有资本挑，男人三十一枝花，正好着呢，起步晚点怎么了？不像女人，一到三十就谢了。”

　　江丽霞发现他们氛围不对，扬声提醒：“快到点了，恩意。”

　　“谢不谢的，还请你们活久一点看看。”江恩意不想在这种日子闹出岔子，她拦住准备反击的朱恩林：“妈妈，我们回去剪彩，别耽误时间。”

　　朱恩林高高扬起头颅：“陈老叔以前不也这样说，现在八十，一样没娶着，要不是政府扶持，连房都没得住。”

　　她话音刚落，身后那几人开始骂骂咧咧。

　　朱恩林脸色不善：“都说让你别回来这里，没看到他们都有病！嫁不嫁关他们什么事，一天到晚念念念，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江恩意忽然提起：“今天，我请人来拍视频拍照。”

　　朱恩林旋即换了副表情，面带笑容：“你不早说。”

　　江恩意：“……”

　　吉时十点半，吴继熟练指挥他们提前一分钟在大门拉起彩带，列好队形，举高礼花筒，交代摄像师准备。

　　江恩意想了想，捏着朱恩林好面子的心理，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走到中间，面向人群。

　　江丽霞握着彩带，看了眼江恩意与朱恩林共拿着一把金色小剪的手，时间一到，吴继一声：“开业大吉。”，剪刀落下——礼花筒唰唰朝着上空爆开，哗啦啦落下，音乐响起，欢呼声一片。

　　江恩意转身和江丽霞相视一眼，推开大门，请人进去，正式开放营业，一路礼花代替炮竹，一声接一声炸开。

　　“欢迎进入魔法梦境……”员工异口同声。

　　久等在外的客人拿着小卡，边打量环境，边陆续被人带进去安排座位点餐，客人进行餐前活动闯关。

　　朱恩林进院子时，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晕头转向，险些撞到人，被人托了一把，抬头，是他？

　　“阿姨，走这边。”杨序戴着半腰长围裙，手里端着甜品花茶，他轻车熟路带她去后院安顿，语气温和有礼：“今天会比较忙，你先坐一会，吃点东西，我让人给你上菜试试。”

　　“哦，你们忙，不用管我。”朱恩林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外边人来人往，万万没想到自己住了多年的深巷，能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她的孩子啊，真的长大了。

　　这天散客络绎不绝，坐满院子排号，里面忙得脚不沾地，所幸江恩意留了两桌在后院，招待隔壁的老人，沾沾喜气，朱恩林跟他们相熟，也聊得有来有回，倒也不冷场。

　　来客比预想还多，晚上七点，餐厅大部分菜品估清，一时供应不上，只能安排送甜品，赠送杨序酒吧的套餐折扣，提前结束营业。

　　江恩意让厨师用剩下的食材做了一桌摆在院子外，作为全店人的晚餐。

　　“虽然，出了不少岔子，但胜在及时补救，没造成太大影响，就当攒个经验，以后一定做得比今天更好，第一天开业能干成这样，非常不错，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争取拿更高的收入！！”江丽霞气势如虹，起身举杯敬大家。

　　他们累得胳膊都抬不动，稀稀拉拉站起来，喝口饮料意思意思，半死不活坐下，菜也没怎么吃，满脑子都是回去休息。

　　“本来开门红早该发了，没想到那么忙。”江丽霞见状，笑盈盈拿出一沓红包晃了晃：“现在也不晚，你们领完红包就下班吧，今天除了加班费，另外给你们每个人加奖金，算在工资里！”

　　“谢谢老板！！”东倒西歪的一伙人，突然腰不酸了，腿不重了，个个争先恐后，伸长手去接红包。

　　“我就喜欢这么实在的老板！”

　　“我明天加油干！”

　　“对，再接再厉！哈哈哈哈哈！”

　　“行行行，想回去就先回去，想吃就在这吃，要不够吃，我就给你们点，叫外卖也填饱你们的肚子！”江丽霞平时不抠，这段时间顾及没收入，又没经验，担心亏钱，现在看到有点希望，自然大方起来，她打过工，最知道员工要什么，什么感情牌都不如到手的钱实在。

　　每个分到红包的人，欢呼声此起彼伏，笑得那叫一个明媚，哪还觉得累？他们抓起筷子，边吃边聊遇到要整改的问题，江丽霞借机提了提解决的方法，没有急着下硬性要求。

　　拼桌的两头，两极分化，一头吵吵嚷嚷聊事，一头安安静静吃饭。

　　江盛纯粹被拖来做苦力的，不是他们店的人，不费这个心神听，他望向胃口大开的吴继：“人家说减肥没有捷径，要迈开腿，管住嘴，你做到哪点了？”

　　“健身房，夜跑五公里，哪点没做到？”吴继到锅里挖两大勺米饭，把碗压实，显得少，又添了一点。

　　杨序轻飘飘拆台：“健身房就去了三回，还找得到门口吗？”

　　“你是跑了，跑的夜市，不知道转几圈才让步数显示五公里。”江盛天天看他往群里打卡，跟多认真似的，结果他们同事经常撞见他。

　　几句话，吴继的碗空了，他一抹嘴，摸了摸肚皮：“那玩意耗体力，不吃饱怎么有力气？”

　　“你别跟我老嚎减不下来就行，听着烦。”江盛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江丽霞叫大家伙散了，打算跟江恩意对账，眼珠子转溜一圈，没瞧着人，问杨序：“恩意呢？”

　　杨序：“她在……”

　　哐啷——啪砰砰——几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接连发出沉重的闷响。

　　江丽霞刚要站起来，杨序已经大步流星直接拐进走廊，她连忙追着跑，江盛与吴继相视一眼，立马跟着过去，发现那两人在僵持。

　　“别敲。”杨序转身站在门前，冷静拦着江丽霞，沉声：“她不想我们插手。”否则不会反锁。

　　江丽霞质问：“那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出事怎么办？”

　　隔着一扇门，传出朱恩林梗着哭腔的撕心裂肺叫喊：“你早就不想认我了！你去认她做妈啊，你去叫她妈啊！我活着耽误你认亲了？碍着你了？我多爱你都没用，说什么都不对听，做什么都不对！我养你这么大，你去远一点，我都怕你过不好，整夜睡不着，你就跟别人好，你就爱跟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