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脾气先生被她逼急了》泽子三

55、嫌钱烧得慌 “中秋啊，

　　江丽霞渐渐得出结论：“你变了。”

　　“嗯？”江恩意微微歪头，想听听她对自己的评价：“在你心里，我什么样啊？”

　　江丽霞坐直身体：“太平和了，你整个人连生气都好冷静，给人感觉不近不远，满脸写着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别看我心大，老厚着脸皮找你，但我清楚，你多数在应付我。”

　　她如石子扔下湖面，也只沉底，几乎不起一丝水花。

　　“是。”江恩意直白承认，她不仅应付她，也在应付自己：“因为我不相信会有人真心和我交朋友，我以前只有自己和工作，职场没有真朋友，只有相互的利益。”

　　“那是你没有遇到我！”江丽霞愤愤不平拍了一下桌面，眼里盛满倔强：“我百分百真心好吗？我就是那种无条件站在你这头的人，你跟我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我敢说就算哪天我们吵架，我绝对不会跟人说你的事！你敢把我当成朋友吗？”

　　“敢啊。”江恩意盯着眼前如炸毛小兽的她，嘴角的弧度缓缓绽开。

　　“你敢……”江丽霞憋一肚子话没说完，倏地眼睛瞪圆：“你说什么？”

　　江恩意肯定的复述一遍：“我说，我敢。”

　　“啊——！！”一声亢奋的尖叫。

　　江丽霞猛一下从地上弹起，张开双臂过去准备抱江恩意，想起她不喜欢身体接触，又急刹住，改撑着茶几，眼睛发亮：“我能抱你一下吗？”

　　江恩意抬起手臂，主动接纳第一位朋友：“当然可以。”

　　江丽霞不再犹豫扑过去：“你说的，要把我当成朋友，是晚上也可以盖着被子聊到天亮，什么事都一起做，永远不背叛对方的好朋友。”

　　她可是，期待拥有这种朋友关系很久很久了。

　　“好啊。”江恩意温柔拍了拍她的背，又调侃一句：“不能勒死对方的好朋友，起来，你勒到我了。”

　　“好好好。”江丽霞见好就收，乖乖坐到她身边，幼稚提出：“我们拉钩。”

　　江恩意配合竖起尾指，被她急切勾住，生怕反悔似的宣布：“一百年不许变！”

　　“不变。”江恩意敞开心扉后，正式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朋友。

　　江丽霞傻笑好一会，她不想窥探江恩意为什么突然变了副模样，但结果很好，她很开心：“真好啊，我们是朋友，你身上的距离感没有了耶。”顿了顿，转而小心试问：“你想修房，是不是打算在这里长期待下去了？”

　　“对啊。”江恩意坦诚，没有半点隐瞒，甚至问她：“我想开一家主题餐厅，就用那套房，你要不要做我的合伙人？”

　　“合伙人？”江丽霞咂舌，这话题转变快到她手足无措，连连摆手：“我只会做点甜品，什么经验都没有，要是我跟你做，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砸就砸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回到起点。”江恩意语气平静，她既然想做就想过倒闭的可能，一个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失败？

　　江丽霞呆呆盯着江恩意有种清醒看淡的勇气，径直带给她强烈的震撼，她试着设想与朋友步入未知领域闯一闯，不禁生出一丝兴奋。

　　她琢磨起怎么跟父母开口要钱，正儿八经靠双手从零开始，即便不成当积累经验，比现在没个方向强。

　　“你真的想做？”江丽霞深吸一口气，实在不行，大不了死皮赖脸回去啃父母两年，又怎么样？

　　江恩意斩钉截铁：“我要做，不是想做。”

　　江丽霞被她那股气势吸引，满腔热血沸腾，当即决定：“好，我跟你一起！不论结果！”她话又转回来：“不过，我们拟个合同，说好了，公私分明，不要被这件事影响到我们的感情，该出多少钱就出多少钱，盈亏按五五分账。”

　　江恩意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有默契，我正好这样想，但房子是我的，装修那笔资金我出，其余就按你说的来。”

　　江丽霞见拍板，她猛然站起，抓起江恩意的手腕，催促：“赶紧走。”

　　“这么晚了去哪？”江恩意一时没注意，踉跄一下，被她拖出门。

　　江丽霞火急火燎：“搞合同签啊，快点儿，趁打印店还没关门。”

　　江恩意匆忙指着钥匙：“诶，拿钥匙钥匙。”

　　江丽霞一个箭步去而复返，揣上钥匙，随手关门，直推她下楼，连电梯都来不及等。

　　打印店老板拿铁钩出门，正打算拉闸，只见一道身影钻进来，被她吓一跳，拍了拍胸口：“哎呦喂！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哟。”

　　“阿姨，借电脑给我搞个合同打印。”江丽霞率先冲进打印店里，找到主机开机：“抱歉啊，真的很急，我给你加钱加钱。”

　　老板骂人的话堵在喉咙，脸色不悦：“加钱，三块一张啊，你这耽误我回家吃饭啊。”

　　“我给你五块一张，有印泥吗？”江丽霞头也不回，点开文档，敲字：合伙协议。

　　“有，有，你慢慢打，我不急。”老板脸上顿时堆满笑意，转头去里屋翻红印泥。

　　江恩意隔着门口的玻璃台，眺望一眼，文档洋洋洒洒写了一张，这会跳到下一页，可见江丽霞是个做事的人。

　　江丽霞把她拉进去，两个人凑着脑袋在电脑前修修改改，用了近十五分钟，终于敲定细节，打印两份，相视一笑，签名盖手印。

　　十二张纸，江丽霞付了60元，老板笑眯眯朝她们挥手：“下次有需要再来啊。”

　　“好勒。”江丽霞一门心思想赶回家，磨爸妈的投资款，蹦蹦跳跳转身摆手：“姐，我先回家，明天见。”

　　“嗯，小心点。”江恩意眼睛弯了弯，卷起滚烫的合同，仿佛漂浮不定的尘埃彻底落地，她迈着轻盈的脚步沿路回去。

　　往后几日，小镇的大街小巷停满三轮车，后边成堆成堆放着哈密瓜、柚子，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一道接一道，铺面门口更是摆着五花八门的月饼礼盒装、散装称斤月饼。

　　江丽霞缩在小货车副驾，狼吞虎咽啃着面包，她翻着建材交货的一沓单据，不停算账：“三叔说得对，该省省，该花花，我们省下来的运费，能加一个柜子呢。”

　　“我约了几个主厨等中秋后试菜。”江恩意用力抓住侧边手把，一个大步跨上主驾坐稳，她拧开瓶盖，仰头喝大半瓶，才问：“够买我看上那展柜吗？”

　　“能买复合板柜吧。”江丽霞揉吧揉吧透明包装塞垃圾袋里打个结，她整理折好单据，拿夹子夹成一堆，顺口：“姐，这车借到什么时候还啊？”

　　“不急，三叔给我们用完再还。”江恩意熟练倒车，兜回家里那条小巷。

　　“三叔人真好。”江丽霞往车窗外瞄了眼，见江盛在路边挑哈密瓜，忽然想起有件事一直没敢问江恩意，她转头：“你跟他怎么样了？”

　　这个‘他’不言而喻，是杨序。

　　“没怎么样。”江恩意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整整一周，除了他雷打不动把礼物照常挂在门把上，几乎没再见面。

　　“没怎么样还收他一套房！？”江丽霞惊叹，成年人都这么玩的吗？她谈个恋爱，在一起了也没收到什么贵重的礼物，对象天天喊穷。

　　江恩意疑惑：“我什么时候收他房了？”

　　“你手上这镯子，五位数呢。”江丽霞指着她手腕的手镯，激动伸出五指比划：“他前后送你的大牌，少说也有个大几十万吧，跟你住那套房一个价啊。”

　　江恩意第一反应是：“现在房价这么便宜？”

　　“二手房就是这价啊。”江丽霞以前读书的房，是父母咬牙买的，现在卖不起价，只能租出去。

　　江丽霞：“我绝对没有撮合你们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会在一起。”

　　“是吗？”江恩意要回家的那条小巷，屋檐很低，路窄又不平，倒车很难倒进去，她量过大概的空间，恰好小货车能进，却没有多余的地方能用，必须要先调头，慢慢倒着车进去。

　　江丽霞拿手机翻三叔的号码，随口：“是啊，很早以前吧，你在他面前就有情绪，像个活人。”

　　“我还能像个死人啊？”江恩意故意逗她，在离巷口约两三米刹车，江丽霞默契推车门跳下去，扬声：“三叔，我们到巷口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吐掉。”江丽霞绕到车的侧面，打着手势指挥她调头：“不吉利。”

　　“好好好，我吐掉。”江恩意一手搭车框上，一手握方向盘，她看着两边车镜映着指挥的江丽霞，慢慢倒车挪进小巷。

　　江丽霞瞧着差不多距离，立即喊停，她从车边挤到后面，一把掰开围栏的铁锁爬上去，转身伸手把江恩意拽上来：“等三叔他们拉车来再卸吧？”

　　“行。”江恩意看了眼信息，朱恩林又一次揭过那天吵架的事，让她过去吃饭，她若无其事收起手机：“对了，明天停工一天。”

　　“停工？你疯啦？”江丽霞一屁股坐到大理石上，像一串被点着的炮仗：“停一天工就拖一天，马上就要贴砖了还停工？你嫌钱烧得慌是不？”

　　“中秋啊，你不过，人家也不过了？”江恩意挑眉，打趣：“工价三倍，贴钱你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