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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人工小甜水 井水煮的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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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序配合他,言简意赅:“哦,施工。”
“对,他就说了这话。”江盛双眼迸出一抹兴奋,差点摔了,又抓紧餐桌稳住身形:“我们这儿哪个不是上赶着出去找机会,他还往山里进?一点也不按常理,是正常人吗他。”
吴继顿时不乐意了,他冲着江盛直吼:“怎么就不正常啊?天才的脑子和你们的脑子有区别!看中商机了,懂不懂!”
江恩意瞧着急眼的吴继,不禁失笑,他的朋友挺护短啊。
杨序双手垫在脑后,嘴角勾起弧度,看着他们打闹。
“你别跟我急啊,他正不正常的,我这不也跟他好几年了吗?”江盛拍了拍吴继的肩膀,自己也坐了下来:“我就问他!你跟包工队来的吧?多少钱一天啊?还招人不?你还记得吧?”
杨序:“嗯,我问你想不想做。”
“哪是我想不想,是人家要不要。”江盛仿佛与曾经的他对话,一字不差,憋屈说了句:“我在这就不可能找的到工作。”
杨序:“错了。”
“错了错了错了!都是我的错!读不好书是我的错!赚不到钱是我的错,人家不要我是我的错,什么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江盛那天听到这两个字,心里那把火蹭蹭往上飙,更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一下子坐起来,朝他怒吼:“我就是没用的东西!”
江盛这口气长期沉甸甸压在心里,所有人都指责他:“难道变成这样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杨序平静听着他发泄:“不是。”
江盛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你说什么?”
“一天150,早六点开工,中午休两个小时,晚五点半下班,做吗?”杨序打个哈欠,困死了。
江盛这回听得清清楚楚,脸色大喜,生怕他后悔,连忙:“做,我做,明天就来。”
“嗯,安静,我要睡觉。”
江盛噤声,怕吵到他,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等了好一会,回家跟爸妈说了这件事,他们对他的信任度为零,念叨叨撒腿跑去打听,确定有这件事,脸色才好点。
后来,看他每天老老实实去工地,灰头土脸回来,还会偷偷给他加菜,他分一半钱给他们,给妹妹买点东西,日子不咸不淡过着。
江盛一说完,两手一摊:“我跟你,一跟就是四年,我老爸老妈把你当亲儿子呢。”他忽然倾身向前,抵住餐桌边,满脸严肃:“那老东西不要,我要,我们全家都要,要你还送一个爷爷,多好的事儿啊,你就别伤心了,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你爷爷就是我爷爷,这天啊,塌不下来。”
吴继伸出胳膊,一把搂住杨序的脖子,粗声粗气嚷嚷:“说什么要不要,他还有我这亲兄弟啊,对吧,我俩从小到大都一块。”他瞪着江盛,一股胜负欲上升:“二十来年就差穿同一条裤子,哪比你差了?说话,我是不是你哥,亲哥。”
杨序被吴继勒得紧,他拎开横在脖子的胳膊,噙着无奈的笑意:“是,大哥,放手吧,快被你掐死了。”
吴继心满意足撒手,嘴里埋怨:“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给哥好好活着。”
“行,我争取比王八命长。”杨序抬手揉了揉脖子,戏谑瞥了他一眼。
江维自知不如他们深厚,却也记着母亲的事,他定定凝视杨序,郑重又认真:“哥,我家里就我一个,不介意的话,算我一份,你就是我亲哥,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的,孝顺爷爷。”
“哎呦。”吴继夸张地喊了声,用肩膀撞了撞杨序,嘴上调侃:“听见没?还有人上赶着要孝顺你呢!感动坏了吧?”
可吴继掩不住眉梢的飞扬,有这么多人在他身边,还差了那两个亲人吗?
“你听完他的,也得听听我的。”吴继隔着杨序伸头过去,当面跟江恩意蛐蛐:“不是我为他说话,他老爸真不是个人,老妈也不管,说走就走,但他没真的怨过,他们离婚那么大的事,他也只说了句,不幸福分开也很好。”
江恩意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杨序,他面无表情把吴继的脑袋按回去:“他醉了。”
“你才醉,我就喝了两口。”吴继架住杨序伸过来的手,他斜着头往江恩意那边凑:“他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头委屈,今天这事是他第一次做。”
吴继比杨序还担心她误解,单手举起三根手指保证:“他真没有暴力倾向,精神特别健康……”
杨序趁机挣开的手,反手捂住他的嘴巴:“闭嘴。”
吴继唔唔唔几声,甩了个眼神给江盛,他正掰开杨序的手。
江盛眼睛一眨,如接力一般:“哎哎哎,我也能保证,认识他几年,脾气不是一般的好,真没那什么倾向,跟我们这上一辈的人不同。”
“一个人要装也装不了那么长时间嘛,话怎么说来着?”江维开局秒跟,苦于没什么文化,绞尽脑汁也才憋出一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不是他爸这几天闹得那么过分,他也不会忍不了。”
杨序听得几乎起了身鸡皮疙瘩,好歹背着他说啊,他倒想手动封嘴,无奈那六条胳膊悬空比划来回,都快成搓麻将的了,也没封得住。
“你千万不要误会他啊,人吃五谷杂粮,这不情绪也得有喜乐哀愁,不然跟人机一样,哪还像个人啊。”吴继一骨碌站起来,热血沸腾直盯着江恩意。
江恩意仰头,认真瞧着他向自己急切为朋友证明:“我知道。”
“真知道?”吴继狐疑,她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
江恩意放下杯子,点头:“真知道。”
杨序目光扫过一张张眉飞色舞的脸,最后落在一言不发的江恩意脸上,她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唇形微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了。
她说:你很幸福。
杨序无奈笑了下:“行了,谢谢你们。”
“客气个屁。”江盛大大咧咧摆手。
“跟我见外什么?”吴继锤了他肩膀一下。
“应该的,哥。”江维露出笑意。
江恩意颔首,嘴角极淡弯了弯。
夜深了,他们的酒也醒了大半,坚持要收拾收拾干净,最后连垃圾一并带走。
江恩意转身,她看了眼恢复空无一物的餐桌,两分钟前还闹哄哄的,忽然发现好像把心里那道门打开,让人走进来,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这一晚,她熬穿一个大夜,紧赶慢赶做了一份计划,临近天光,抱着笔记本电脑睡着,一觉到下午,外边的闲言碎语已经翻了天。
江丽霞这两天窝家里研究做月饼,早上听老爸老妈说了一嘴,才知道这些事,她立马给江恩意发信息,她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敲门没人开,急得团团转,对面那扇门也紧紧关着,一直蹲到下午,腿都酸了。
她靠着身后的门从里面打开,半个身子跌了进去,她仰面朝天,满眼震惊:“姐?你在家啊!”
“在啊。”江恩意弯腰,疑惑俯视她:“你在这干嘛呢?”
“找你啊,我给你发信息又打那么多电话,还敲门了。”江丽霞爬起来,递上纸袋,控诉:“你在家干嘛不给我开门?”
“抱歉,我睡觉没听到,起床就回你了,没看见吗?”江恩意打开纸袋,里面竟是月饼:“你做的啊?找我有急事吗?”
“嗯,你没事就好。”江丽霞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没电了,难怪没声响,她一路过来,到处在说昨晚的事,其中就有她和杨序的事,传得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
江恩意能猜个七八分,缺个证实,她把月饼挂到墙钩上,状似随意:“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都在说昨晚的事呢。”江丽霞跟着她尾巴下楼,支支吾吾:“也说了你和他的事。”
“我和他什么事?”江恩意明知故问,她拿钥匙插到没开几次的摩托车上,调头开出院子。
江丽霞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他们说你和他在一起了。”
其实,没那么好听,他们说这两人勾搭上了,谁谁谁见他们一块约会,又住一栋一层,谁知道晚上是不睡一块,这姑娘眼瞎看上他那种人,这辈子算是被糟蹋了……
“少听他们胡说。”江恩意拍了拍后座,扬眉示意:“上车。”
江丽霞跨上摩托车,摸了摸自己的脑壳:“我没安全帽,不能去市里。”
“不去市里。”江恩意抓紧车头,龟速开出小巷,本就不熟练,又多了个人,车头更晃了。
江丽霞见识到她的车技,满眼惊恐戳了戳她的肩膀:“姐,要不我来开?”
“好啊。”江恩意毫不犹豫刹车,利落揭开安全帽给她:“去25巷。”
江丽霞边系帽子边问:“去那干嘛啊?”
“找人。”江恩意绕上后座,笑了一下:“快走,晚点就见不着了。”
江丽霞很早接触摩托车,虽然有段时间没开,但很快找回感觉上手,至少比江恩意开得好。
——25巷78号。
江恩意抱着路上临时买的一箱水果下车,急切扬声:“三叔。”
一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光着膀子,穿了条大短裤,他扛着几把铁锹,正准备出门,听到声音,回头:“你是……小意?”他把铁锹扔上三轮车,高兴搓搓手,他接过她的箱子,一脚踢开铁门,放凳子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也有段时间啦,一直没空。”江恩意带着江丽霞跟他进门,介绍:“三叔,这是我朋友。”
江丽霞东张西望,忽然听到江恩意这话,连忙打招呼:“叔,你好啊。”
“哎哎,你好你好。”三叔匆忙抬两张凳子出门口,拿手套拍了拍:“坐,都坐,你婶去市场买菜了,我给她打个电话加菜,一会在这儿吃饭。”
三叔眯起眼睛按着按键手机,打通电话,声音粗犷:“阿慧啊,小意带朋友来了,多买点肉什么的,砍点鸡鸭,对,行啊,你看着买。”他转身笑了笑,又接着打个电话:“老李啊,我家有事走不开,你到我这儿来,把那些家伙给他们送过去,好勒好勒,谢谢啊。”
江恩意定定盯着三叔的侧脸,他是父亲三兄弟里和父亲长得最像的人,也是拎得清最讲道理的一位,他一心闷头关起门过好自家日子,从不干涉哥哥家的生活,所以,她以前和他不算熟悉,确切来说,是父亲去世后,大伯一家要占她们的房地,是三叔一家破例站出来,搬出爷爷奶奶压住大伯家,才留下今天没人动的房屋,才走近一些。
“你看。”江丽霞惊呼,兴致勃勃指着没编完的半个篮子:“我好久没见过纯手工竹编篮了。”
三叔到屋里抱了个哈密瓜扔进井里,转身倒了两碗凉白开给她们:“市场大把。”
“叔,那不一样,那网上标一个‘纯手工’就卖得挺贵的。”江丽霞捧着凉白开也不含糊,一口闷了:“井水煮的水就是甘甜。”
“什么网卖这么贵?”三叔背对着她们站着,转身露出正封着的白糖袋子:“干甜?太甜?可能我手抖放多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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