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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便是没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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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迷眼,王璟抬手遮挡,一时不察,竟被卷了进去。
“七娘!”众人惊呼,声音离她愈发的小。
王璟意识渐消,恍惚间感觉到有人搂住了自己的腰部,将自己护在了怀里。
“不是三哥。”鼻尖还有血腥味,她来不及细想,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渐暗,往远处瞧去,只见月光皎洁,伴有点点星辰。
她的头发早已散乱,身上全是沙子,顾不得多想,借着月光的亮色看向身旁,温璋正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身子背对着她,不知道是否是清醒着。
果然是他!
王璟心中猜测证实,顾不得心中复杂思绪,连忙爬起来跑到温璋身边,那人双眸紧闭,脸上有不少的血痕,都是被沙子中裹着的小石头刮的。
“温璋!”
王璟轻唤一声,一时无措。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茫茫大漠,此刻静寂无声。
她未有武力在身,现下更是腰酸背痛,不知觉着,眼眶渐红。
若当时她未跑向他们四人,想必司祁定能护住温璋,不至于无辜的被她连累。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王璟慌忙抬起温璋的一条胳膊,吃力的想要将其扶起,连着五六回,才堪堪成功。
满满拖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一时踉跄,两人重重的摔在了沙子上。
“呵。”一声轻笑传来,“我若再不醒来,七娘怕是要将我埋骨于此?”
顾不得着调侃,王璟扭头,颇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庆幸的笑着道:“你醒了!”
瞧她这样子,温璋想起白日那神色淡然的女郎,一时反应不及,想都没想便问道:“七娘如今,年岁几何?”
王璟不解,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敛了笑容,连忙从地上爬起,拍掉身上的沙子,冷声道:“何故?”
温璋耳畔一热,默默地起身,俨然已经意识到自己问题的不妥。
他学着王璟的动作将身上的沙子拍掉,语气拽又吊儿郎当的,像是在故意掩饰着什么,“七娘这般女郎,该是像现在这般活泼肆意一些。”
这般说话,颇有那些纨绔子弟的样子。
王璟垂眸,只觉脸疼,自己竟也有看走眼的一日,她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毫不客气,嘲讽的意味十足,“温郎君此刻与白日也大有不同。”
她听懂了其中意味,不屑的笑着。
只见他眉眼含笑,并无恼意,稍稍弯腰,直视着王璟的眼睛,悠悠道:“我们共经生死,这在书里可是要相许一生的。”
这般放肆的话,王璟瞬间恼了他,狠狠瞪了他两眼,骂道:“竟是个登徒子!”
温璋直起身,收起了一副随意的样子,又像是白日里那温润的郎君,他嘴角笑着,缓缓开口道:“我们共经生死,何必再压着自己的性子呢。更何况,这世上的人,谁又能凭心而活?若有那么一刻,需得珍惜才是。”
王璟默然,已然不知两人的话题何故牵扯至此,且看他的眼眸,澄澈明亮,并无何深意,让人瞬间平静下来,仿佛刚刚那般哲理的话只是平常随意的一句。
“郎君洒脱。”她移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敷衍着说了一句。
约摸真是她没去过长安的缘故,怎么这世家子弟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刚见面的陌生人,竟可以因为一场沙尘暴,便称生死之交而全然信任了吗?
也太过......君子了。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快点找到三哥他们吧,刚刚的狼嚎声你不是没听见。”她扯着混乱的脑子,眼眸警惕的盯着四周。
应景似的,狼嚎声再度从远处传来。
温璋不可置否,抬眼望向月亮,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今日月色正好,那天枢刚好为我们引路。”
“天枢?”王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片茫然。
温璋嗯了一声,含笑的瞧着她,“今日与三郎交谈一番,刚好提及,古言道,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我们找到天枢,向东而行,说不得能碰到些城池。”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三郎想必也会是这个想法,幸运一些的话,我们或许会在城池想见。”
王璟于天文一学一窍不通,任由叔父如何教她,就是不开窍,得叔父体谅,让她不再钻研天文一学,那些相关的书籍便通通被她弃之角落不闻不问。
眼下没有其他法子,也不知王珏他们身在何处,是否真如温璋所言这般想着,又是否能够找到他们。
这个希望太渺茫了,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们得先自救。
只一瞬,她便分清利弊,将怀里的匕首交给温璋,比起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郎,显然这把匕首在温璋手里更有用。
“你且放心,我定能让你平安。”温璋的声音沉着有力,让人信服。
他自幼只得一位兄长,旁支的女郎并不与他们住在一起,而家中唯一年岁相近的堂姑,更是常年待在平湖,几年难得一见,若真是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和一位女郎单独在一起,还是在这般困境中。
心中虽有恐慌,却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流露,不然仅仅他们二人,他怎么让王璟信服他并且保护她呢。
两人走了大约半刻钟,那厢刚刚醒来的王珏快速的清点了人数。
大家四仰八叉的瘫在四处,便连骆驼和马匹都紧紧拽在手中不曾松开。
唯有王璟和温璋,不在其中。
“七娘和温郎君......”
司祁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王玄之踉跄的跑过来,神色慌乱,“阿姐呢?她......”
话未说完便被王珏打断,只见他眉头紧皱,抬眼望向月亮,缓缓才道:“立刻整理,我们向东。”
但愿王璟与温璋在同一处不曾分散。
司祁随着他目光看去,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急忙转身,边走边说:“我这就去召集所有人。”
三人心中担忧不已,王璟自幼身体不好,常年用药材养着,这些年才好些,看着与寻常女郎无二,内里却空着很。
遭遇此难,定是不好受。
只愿尽快找到她,平安才好。
夜色渐浓,不时有微风拂过,轻轻带起沙子扑面而来,周围一片沉寂,天边云层散乱开来,星月清晰可见。
王璟不耐的用衣袖遮挡,她性子本就不好,现下走了这么长的路,更是烦躁。
看着前面走的不疾不徐的温璋,她面上浮起几分不快,暗想着这人是否靠谱。
忽而,温璋停下脚步,转身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里蕴含着细碎的光,“你瞧。”他尾音音调微扬,像是得了甜糕的稚子。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隐约可见一座土墙,木门紧闭,只余几张破旧的旌旗随风舞动。
王璟迟疑,抬头望向他,“怎么看着......这么阴森。”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许是因着天色已晚,大家都睡了吧。”温璋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王璟将信将疑,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温璋,暗叹自己时运不济,回去定要找那老巫好好驱驱邪才是。
亦步亦趋的跟上温璋的脚步,两人走到土墙下才发现,那木板门上刀痕甚多,血迹斑斑的。
温璋没了刚开始轻松的样子,两人不约而同的眉头紧蹙,气氛一瞬凝固起来。
诡异的是,门的后方突然传来一女郎悠扬哀怨的歌声,下一刻,门从里面被打开,吱呀吱呀的作响。
一女郎身着粗布短衣,一段洗的发白的布条随意的将头发拢起,不见任何首饰点缀,见到两人,歌声也随即停下。
女郎颇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双手交握置于腹前,弯腿行礼,羞涩的说道:“原是不知有人在此,唐突两位了。”
温璋退后一步,这是前朝的礼制。
“娘子歌声悠扬婉转,甚是悦耳,在这大漠之中能够听到这般天籁的歌声,是我们的福分。”王璟没好气的瞪了眼退后两步望天望地的温璋,无奈上前搭话。
“我与有人遭遇风暴,被吹至此,不知娘子可否让我二人进城修整一番?”
原是不该询问这位女郎,偌大的一座城池,应有兵将驻守才是。
那女郎温婉一笑,“娘子何必这般客气,只是......”她顿了顿,故作迟疑道:“这是座空城,若娘子与您的有人不害怕,随意便可。”
“空城?”王璟诧异,终于知道那股子的阴森从何处而来了,她看了眼斑驳的土墙与那残破不堪的木板门,确有......话本里鬼城的样子。
那女郎打开两扇门,侧身站到一旁,粲然一笑,“娘子有所不知,这城里啊,闹鬼。”
......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王璟刚刚抬起的脚立马停下来,略有迟疑的看向坦然自若的温璋,那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门上的刀痕。
三人只见只余呼吸浅浅地喘气声,王璟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抿嘴一笑,看向那女郎,“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鬼神。”
今夜便是没鬼,她也要吓一吓这世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