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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茂县水患篇(二十八) 只是一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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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告诉你。”小鲤鱼别过头,倔强地说道。
小玉歪着头思考片刻:
“我听人说这条河叫做沧溟河,你又是里面的一条小鲤鱼,以后便叫你沧鲤吧。”
小玉捧着水圈,高兴地对着沧鲤说: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这就走吧。”
“谁同意了!我还没说我同意呢,啊啊啊——”
还没等小鲤鱼反驳,小玉已经兴奋地将水圈挂在腰间。
她足尖轻点草地,如蝴蝶般轻盈飞起,小玉贴着草地,在低空带着有些慌张的沧鲤,极速往前飞去。
小鲤鱼从未离开过河面,此刻被带向空中,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在水圈里慌乱地游来游去。
“你别怕,这里美极了。”小玉张开双臂,带着小鲤鱼在空中翱翔。
小鲤鱼怯生生地睁开眼睛,瞬间被眼前的景色震撼——碧绿的草地如柔软的绒毯,五彩的野花肆意绽放,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舒适而惬意。
它惊讶地发现,那些曾让它恐惧的陆地,竟藏着如此迷人的风景。
而自己被安全地保护在水圈中,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自由与新奇。
圆圆借着沧鲤的身体,与小玉一起踏上探险之路。她满心疑问,眼前的少女,容貌年岁都与她所熟知的玉琳琅大为不同。
为何会有两个玉琳琅?又或者,两个玉琳琅其实是同一人?
圆圆想探究其中奥秘,于是静下心来,打算好好跟着沧鲤一起经历。
此时,小沧鲤侧目看向张开双臂尽情飞驰的女孩,鳞片下的心脏欢快跳动着。
小玉发间的山花在风中摇曳,裙裾掠过的地方,蒲公英便纷纷扬起雪白的绒伞。
沧鲤突然意识到,这个总带着温暖笑意的人,不会用敲鱼棒砸碎它的脑袋,也不会将它丢进腥臭的网兜,只是把它装在晶莹的水圈里,带着它追逐每一处新奇的风景。
此后的岁月里,水圈成了沧鲤移动的宫殿。小玉带着沧鲤掠过终年积雪的昆仑之巅,看冰川融水汇成翡翠般的湖泊;穿越波涛汹涌的东海,目睹巨浪拍打着云雾缭绕的仙山。
在花木森林中,小玉灵巧的手指编出玫瑰花环、紫藤花冠,当精致的雏菊环落入水圈,沧鲤却调皮地甩尾搅碎,吐着泡泡嘟囔:
“哼,不好吃,呸呸。”沧鲤在水圈里翻了个跟头,催促着小玉赶快去下一个地方。
小玉摸了摸水圈,又带着沧鲤一起去了北方的极寒之地。那里的积雪仿若银龙覆盖山巅,晶莹剔透的雪花慢慢落在沧鲤身上,湿润且冰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沧鲤不记得时间转了几次,它只感觉自己每次被小玉放出水圈活动的时候,身形都会变大一些。
从前软软的鱼鳞也不知何时变得坚硬如铁,轻轻摆动尾鳍,就能击碎拦路的礁石。
但是它不在乎,它觉得自己幸福极了,在小玉身边,他就是永远是一条无忧无虑的小鲤鱼。
唯一令他不太满意的地方,是小玉总能在路边救下受伤的生灵——折断翅膀的白鸽、冻僵的小狐狸,还有喜欢唱歌的小黄鸟。
这些濒死的小动物,它们在小玉的手上,只需片刻便能重新活过来。
然后有些烦人的动物,比如现在正站在小玉肩膀上的那只黄鸟,就会紧紧跟着小玉,赶都赶不走。
“小玉,让那只臭黄鸟走。”沧鲤不知第几次和小玉抱怨黄鸟太吵,小玉却总是笑着摸摸水球:
“沧鲤,都说了它叫舟曲,不是臭黄鸟。”
小玉笑着告诉沧鲤:
“你们要做好朋友哦。”
“我的好朋友,就只有小玉。”沧鲤在水球中翻了个跟头,不高兴的说着。
“乖啦,你不是想去看珠花化形,漫天花瓣吗?我带你去。”
它永远拗不过小玉,那只鸟越来越大,身上的羽毛也从淡淡的梨黄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叫声也不似从前可爱,它一吼,方圆百里的动物都要逃命似的奔走,每次都震得沧鲤在水圈中狠狠骂它。
就在沧鲤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在它正满心期待着与小玉共赏珠花盛景时,变故如惊雷劈碎晴空。
那日清晨,小玉正将沾着晨露的山茶花送进水球,指尖突然剧烈颤抖,花瓣“啪嗒”坠落在地。
还未等沧鲤发问,她突然慌张地带着沧鲤和舟曲飞速往某个方向飞去,裙裾卷着疾风拔地而起,发间的花环在气流中散成纷飞的碎瓣。
沧鲤撞得水圈嗡嗡作响,它从未见过小玉这个模样,一直问她怎么了。
可小玉不说话,她冒着冷汗,崩溃地哭泣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打湿了她的衣襟。
“小玉你别哭,发生什么事情了?”沧鲤不断地询问她,可小玉颤抖着说不出话,她带着沧鲤和舟曲一路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最终停在了一座高山前。
一座冒着黑烟,到处都是火光的山。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和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沧鲤厌恶地甩了甩尾巴,它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这里既阴森又恐怖,与它平日里和小玉一起游历的那些美丽地方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然而,小玉却没有丝毫犹豫,她飞身一跃,如同一道轻盈的影子般朝着山顶飞去。
到了山顶,沧鲤见到那里站着三个人,他们的面容扭曲而凶恶,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残忍。
就像那些挥舞着敲鱼棍,毫不留情地残害生灵的坏人一样,让沧鲤不寒而栗。
那三人一见到小玉,眼中顿时闪烁起疯狂的光芒,浓郁的杀气四散开来。他们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朝着小玉猛冲过去。
小玉眼神中满是惊恐,她强忍着恐惧,拼命地躲闪着三人的攻击。
可终究是寡不敌众,一个不小心,她被那个白发老头抓住了破绽,锋利的武器划过她的胳膊,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奔涌而出,在她洁白的衣袖上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小玉!”沧鲤见状,情绪瞬间失控,它疯狂地撞击着水球,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去保护她。
水球在它的撞击下剧烈地摇晃着,发出“嘭嘭”的声响。小玉却死死地压着水球,无论沧鲤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
她的眼神中满是决绝,似乎在告诉沧鲤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舟曲愤怒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它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原本漂亮的羽毛此刻因愤怒而根根竖起。
它张开巨大的血盆大口,口中喷出一道耀眼的金色火焰,朝着那三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金色的火焰如同一条炽热的巨龙,带着毁灭的力量咆哮着前进。
那三人见状,急忙翻身躲避攻击,他们手上的武器如同幻影般不断变换着。三人一鸟激战许久。终于,趁着舟曲攻击的间隙,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心怀鬼胎的三人短暂联手,他们抓住舟曲一个闪神的瞬间,从后面发动了致命的攻击。
寒光一闪,利刃“噗”的一声,无情地穿透了舟曲的身体。
舟曲的动作瞬间停滞,金色的血液如流星般洒落。
“臭黄鸟!”沧鲤失声叫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怒。
它拼命地顶着水圈,一次又一次,直到头上渗出了斑斑血迹,水球上也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此时,小玉被三人围在了中间,她泪流满面,捂着受伤的胳膊瑟瑟发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那三人看着小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似乎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恶行。
突然,小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咬着牙站了起来。
小玉伸手摘下了沧鲤的水球,轻轻一摇晃,原本还在疯狂顶破水球的沧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瞬间便晕了过去。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沧鲤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紧接着,那熟悉而温暖的小玉的气息便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冰冷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沧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它发现自己此时还在水圈中,可周围早已没了小玉的身影。
那三人依旧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人的手上,拿着一块破碎的玉牌。其余两人看着那块玉牌,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蠢蠢欲动,似乎随时准备上前抢夺。
沧鲤的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来回扫视着,它调动起全身的感知,极力地感受着小玉的气息。它总觉得小玉好像还在附近,可又感觉她的气息似乎分成了许多部分,散落在四周。
最明显的那一部分,就在那个拿着残破玉牌的人的手上,那微弱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光亮,牵引着沧鲤。
“小玉!!”
沧鲤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彻底吞噬了理智。它猛地一摆尾鳍,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坚固的水圈瞬间炸裂成万千晶莹的水花。剧烈的能量波动在空气中掀起惊涛骇浪,远处三人惊惶地向后踉跄退去,眼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一条遮天蔽日的巨型灵物从水雾中骤然显现,鳞片闪烁着冷冽的蓝光,庞大的身躯仿佛能遮蔽整片天空。
沧鲤的目光如炬,一眼便锁定了不远处的舟曲。曾经威风凛凛的神鸟,此刻浑身浴血地躺在地上,折断的翅膀无力地垂落,金色的羽毛沾满泥土与血污。
“嗷——”沧鲤仰天怒吼,声音震耳欲聋,声波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震得整座山峰剧烈摇晃,碎石纷纷滚落。
它挥动巨大的双鳍,掀起滔天巨浪,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汹涌扑去。所过之处,天地为之颤动,云层被搅得翻涌不休,整座山仿佛都在沧鲤的怒火中不堪重负,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
沧鲤直冲向那个手拿玉牌的人,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一人一物激烈厮打,周围的空间都因强大的能量碰撞而扭曲变形。令人意外的是,另外两人非但没有联手抗敌,反而暗中不时对同伴使绊子,妄图趁乱抢夺玉牌。
在多方牵制下,手持玉牌的人渐渐招架不住,最终被沧鲤一道汹涌的水波狠狠拍在地上。
那人重重地砸在岩石上,口中喷出一大滩鲜血,玉牌也随之脱手,“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个人如鬼魅般窜出,一把抓起玉牌。他迅速布下天罗地网,身后耀眼的光芒闪过,眨眼间便连同玉牌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沧鲤怒不可遏,刚要转身去追,突然感觉身体像是被千万根钢针扎入,动弹不得。
沧鲤抬头一看,只见那重伤之人在盛怒之下,开启了某种古老而邪恶的阵法。
天空中骤然出现三个巨大的光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无形的力量如锁链般紧紧束缚住沧鲤的身体,让它无法挣脱。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一把巨大的利剑从光圈中心疾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刺向沧鲤的身体。
“嘭——”巨响震耳欲聋,巨剑如同那骇人的敲鱼棒,直直扎穿了沧鲤的身体。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地。阵法急速回缩,那人红着眼睛,嘴角挂着血沫,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这畜生,坏我大事,看我不杀了你!!”说罢,他双手快速结印,运转功法,将怒吼翻腾的沧鲤连同那把巨剑一同封印在阵法之中。
“小玉!小玉!”沧鲤痛苦地嘶吼着,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暗。
它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拼命望向玉牌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不甘与牵挂。
伤口传来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意识也在疼痛中渐渐模糊。
直到,眼前只剩下一片孤独的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沧鲤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它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连动弹一下都无比艰难。
它在心中默默想着:
“我是不是要死了?和那个臭黄鸟一样?”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满是伤痕的鳞片上。
沧鲤试图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已经僵硬到无法动弹。
周围都是黑暗,它不喜欢,它想再去和小玉看花,看海,看漫天的蝴蝶以及那和煦的阳光。
“都怪那个臭黄鸟,都怪臭黄鸟,臭黄鸟...”沧鲤的眼里满是泪水,它难过地抽泣,舟曲死状深深印在它脑海中。
那个极其烦人的小黄鸟,叽叽喳喳落在小玉肩膀,歪着脑袋看沧鲤的模样。
这些琐碎的日常,如今却成了永远无法企及的奢望。
现在,自己的一切,都不在了,它就要和嘭嘭呱呱一样,马上要被人杀掉了。
绝望如同无形的巨网,将它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彻底绞碎。沧鲤缓缓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等待生命的终章。
...
“沧鲤,你还想去看珠花飞舞吗?”
也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突然,那道熟悉的声音如春日融雪,瞬间穿透层层黑暗。
沧鲤听到后猛然睁眼,记忆如潮水翻涌进入脑海:小玉笑着许下的承诺,水圈里晃动的阳光,还有那片从未抵达的梦幻花海。
因为脑海中出现了小玉的声音,沧鲤的神魂忽然在剧痛中剧烈震颤,即便贯穿身体的巨剑传来剜心蚀骨的疼痛,即便四周的黑暗正贪婪地侵蚀着它的意识,它也要抓住这最后的希望。
小玉答应它的事情还没兑现呢,他还想去遥远的地方看透明的珠花化成小精灵,在天地间飞舞的美景。
于是,沧鲤拼着最后一丝神魂,强行让自己清醒。它拼命回想着那时的记忆:自己自由自在的在河里游玩,仿佛又看见了那湛蓝的天空,听见了耳边清澈的流水声。
这样,或许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而这一等,就是几千年。
...
此时,意识的另一头,圆圆早已泪流满面。
她目睹了沧鲤的全部过往,那些欢笑与悲伤,温暖与绝望,像重锤般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感受到沧鲤的每一分疼痛,每一丝思念,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沧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