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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此情可待成追忆(九)加更 ...


  •   猝不及防的相遇,在这一隅境中,在铁笼栏杆及月光同灯火照及不到之处,银色的剑光随着身动出现在了光照之下。
      在最中间的一个蛇妖满身伤痕,悲痛欲绝地看着眼前是一切,既定的步入了姚娘布下的天罗地网后,蛇妖溃烂的嘴唇干裂着剩着枯血地又吐出了最后一滩血来。
      本就阴暗布满血腥味的牢笼,在此刻不再安静。

      柯长晏没有半分犹豫地将藏在袖中的剑拔出剑鞘,锋利的刀刃被冷冽的寒风呼啸着作响,柯长晏的面容愈发冰凉,目光坚定而决绝。
      横起的剑如同牢中妖的心一般,提了起来。
      姚娘不为惊讶,或许从一开始的那束目光里,姚娘就看出了他是谁,而就由着柯长晏的作活的这几天,暗地里都是由她身后的那位绝色姑娘监视着。
      秦复生在柯长晏认识中,第一次张开口,说了话,“放下刀刃,于此地你无法力可施之用。”

      柯长晏心中也有执拗的底色,对于某些事情他也有自己固执的理由,出于现在的处境,秦复生的话并没有让柯长晏生出一点后悔之意。更甚者那泛着月光淡蓝色的剑刃稍稍一撇,柯长晏坚定的声音响遍整个地牢中。
      “此剑修为一身,即斩破万歌,杀恶屠凶也不会因此而退缩。”

      今日的夜来的早,还未瞧见久未出鞘的剑刃耍出剑光,夜色就带着月乘风而来。
      一人一剑,在逼仄的空间里,被风吻过的发丝悠然扬起,凌厉的剑道,和一群势不可挡的侍客。
      没有瞧见一点血溅肉死,是一把如月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见之处,所有侍客的剑在众人眨眼间,全部深陷进了地板中,楼下的一层厨房天花板皆是刀尖白光。

      无剑的柯长晏,赤着手,拳握成了石头大小,肉身的力和同样有着勇气的剑客们赤手空拳地打在了一起。
      或许是烟雨楼中的侍客握惯了剑柄掌控在手心中的感觉,乍地要凭手中的拳作胜,个个都不太习惯。
      大有一种伸展不开拳脚的感觉,凭着人多势大的优势在柯长晏灵活而有力的攻击下,如一颗颗落下树的果实,在以柯长晏为中心围成的一场人球中,被踹了出来。

      而少数聪明点的侍客,没有即刻行动,瞧着先一步行动的侍客同伴都一个一个被踢了出来。
      其中一个侍客,摩挲手后双手发力,将自己身前深插进地里的剑想要拔起。
      插进地中的剑就像深根在土壤中的大树,全力以赴也难以拔起。
      站在人群后的仅剩下几位女人和未动的秦复生,正静默地看着眼前。

      前面的声响颇大,姚娘站在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出好戏,姚娘随意地开口:“做好了吗?”
      秦复生袖中闪过寒光,仅是双手覆起朝身前人行礼,都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凌冽感。
      “已入半个时辰。”
      姚娘对秦复生的回答十分满意,还颇为赞赏地转头看过去:“秦生,有时你真的大为有用。”

      “用时已有几刻?”赞赏过后,是姚娘的狠厉,仅仅只是她的吩咐完成,她不会对此太满意。
      后话也是问的身旁的那位肩负琵琶之女,“十五刻。”
      “那你还不快行动?等什么?”姚娘没回头看她,但手中缠绕已久,捂的有些发热的羽扇被姚娘精准地打在了琵琶女的额头,跟着痛疼落下的还有姚娘怒不可遏地呼叫:“高归晚,别再发呆了!”

      高归晚就是琵琶女,是那柯长晏同褚卿容同处一室中奏响那琵琶的姑娘,仅是那惊鸿一瞥,柯长晏仍不会在短暂时间忘记她的面孔。
      她在黑夜中像是一个悲情的傀儡,胭脂下的悲苦,是眉眼低掩也遮不住的忧郁,像是午夜梦中的長空,空邃地遥不可及。
      高归晚身下忽地显出一张矮凳,随后纤手往肩后一按,刻着牡丹洁玉的琴头被她的手抽出。

      挽身一坐,悠扬的琵琶声又响起来了,空灵的琴声像是一朵欲绽的牡丹,飘向人球时,温柔又凌厉地将所有人的衣服都割开了一道不深的伤疤。
      对于某个时刻,高归晚的心里是矛盾的,一声声的琴声不断,可琴声中的悲伤是如潮水地将柯长晏的耳朵给扑进,音转进心中,同着高归晚的心一样,痛的快要撕心裂肺。
      将近十五刻钟后,除了秦复生和姚娘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伤痕累累,甚至于本就身受重伤的牢狱中人更是痛的呼声不断。
      这场立于狱中的演出是高归晚的痛处,血痛掺着琵琶的悠扬。

      就像地上烟雨楼中的人声喧嚣一般,欢乐和痛吟是二重音,是今夜将行的夜色。
      柯长晏也无一例外地遍身伤痕,那张被琉岁掩住的面容也在琵琶声中褪回原貌。
      在一道一道琴音的划痕中,姚娘视若无睹地冷漠看着眼前,在某个时刻,血溅下的伤痕上,姚娘觉得柯长晏的相貌不差,作为倌子,定能为自己卖出不少的钱两。

      但柯长晏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自己的次次包容落及之处是虚无。
      他总会去辜负姚娘的心意,所以落到此种地步,于姚娘而言是他所为之所应。
      扑通地一道响亮的跪地声,柯长晏跪在地上,死咬的牙齿下是如海水袭来的血液,是他最后的顽强。
      剑刃随风而起,刀光剑影下,柯长晏的手回到了他的手中,作为了他最后的支柱。

      姚娘等了好一会儿,才领着人朝柯长晏踱步走去,响起的脚步声是要落下的结果,只待开果就可知他的结果。
      “你若是听话些,你的同伴的钱两都是都够你度过这十日的空闲时间了。”
      姚娘话落人至,冰凉的手指捏起柯长晏的下巴,翻涌而起的血出不喉间,令柯长晏削瘦的脸颊有点发肿,但肿起的脸颊不会消去他的颜容。

      抵住的血还是没忍,对着姚娘的那张脸,柯长晏噗的一声,如墨般全部吐在了姚娘的脸上衣裳上,携着淡淡花香的血液,并不如往常一般让姚娘嫌恶。
      嫣红的嘴唇吐出话来,也是和梅花一样的味道,“你知道我来为的是好奇。”
      秦复生拿出手帕,将姚娘脸上的血擦拭干净,一张不够足足用了七张才勉强把血拭掉。

      只是几人的心思都没放在柯长晏的手上,以至于剑光闪起时,秦复生刚刚转过头,明明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姚娘在下一刻暴怒的声音响起时就化为灰烬,声音也只响到一半。
      “柯长晏,你想…”死是吗?最后三字未说出口。
      灰烬之下是柯长晏携血的妖艳脸颊,痴狂的笑声和不尽的夜尽显他的猖狂。
      “原是早已知晓,只等戏子。但姚娘姐姐,我说过,此剑修为一身,即斩破万歌,杀恶屠凶也不会因此而退缩。”

      “我在这里等着姚娘的大驾光临。”柯长晏的失败没有悲切,全是对恶的讽言,又或者对暗处真身的姚娘的讥讽之词。
      柯长晏和琉岁被囚在了地牢中,在靠近私房的第一间,据看管侍客言,柯长晏的反抗给烟雨楼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仅仅只是人员,当时的侍客足有一百来人,将近的七八十侍客身上都有柯长晏造成的伤害,更何况后来的琵琶破阵中更是死的死伤的伤,狱中更是换了一大批。

      对于狱中无辜的妖人而言,幸好有柯长晏的出现,不然在囚狱中,姚娘的手段人他们经百年之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而血雨腥风后的风平浪静才是最让柯长晏痛苦的地方,琉岁不知被下了什么药,前几日,一会发热一会儿发冷,长时间的昏迷不醒,颗米未进。
      每日送来的一顿吃食,柯长晏全部给了琉岁,没有水喝,柯长晏就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抵了出去,但一贫如洗的柯长晏除去腰间的那枚价值不菲的玉佩,再无其他。

      前后无路的柯长晏只好将玉佩诱骗说等侍客所赠之物足够值这个玉佩的最低价后,柯长晏就把这枚玉佩给他。
      对于此事,柯长晏感到十分抱歉和身负的罪恶,在介于琉岁的生命之间,柯长晏觉得后者更为重要,对于这位侍客,柯长晏想等出去之后,再好好给侍客一笔钱财。

      在过后几日后,姚娘仍没有出面,倒是高归晚和秦复生来的勤些,高归晚常带了些被褥和吃食给柯长晏,也对昏迷中的琉岁感到深深抱歉。
      对于高归晚,牧生曾在行途中,给他们说了七鬼将的事迹和名讳。

      第一重将名为:宋常岳,是鬼将王苏渡与鬼王之徒,喜双剑行,近身攻击最强,且生前是位战无不胜的将军,于后的堕落牧生也不得而知。
      第二鬼将是先行之途长安夜所见者,陶亦非,鬼街市道中,他常以女子身份为之,在烟雨楼也是显为昭著的冠花魁,喜为催眠之术,武器为笛,召唤式鬼的桃傀曲,还有先见过的白笛催霜雪。
      第三鬼将则是现在遇到的高归晚,不过高归晚在名扬中,其实是身为人,只是后名讳的人则不是人,高汀寒。此人是实打实的恶鬼,因习剑走火入魔,在火焰中身死,化为厉鬼更是恨世欲灭天。

      柯长晏见到高归晚的到来,并没有惊讶,因为对于柯长晏,琉岁同他们的关系更为深,鬼界公主和七鬼将,不论交情,论身世他们都要敬琉岁。
      高归晚自身走进稻草铺成的泥石地上,身上的华服,还未散尽酒气,她与生俱来的贵气,使她于现在的阴暗潮湿的地面,格格不入。
      高归晚将手中的包袱放置在干净的地面,二人眼睛对视后,缄言无果,高归晚转身离去,柯长晏等高归晚出去之后,轻声说道:
      “后面别来了,行差踏错,已不能挽回时,别再走错一步。”

      七鬼将的生来就是为了那几枚破碎的神咒,行途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柯长晏所言其实很简单,高归晚也清楚。
      再后来,有了被褥,琉岁也渐渐好转过来,逐渐的能和柯长晏说话了,有一时无一时的聊一句,闲暇之余,柯长晏也忍不住会想念高楼之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褚卿容。

      在牢中待了五日后,秦复生也来了,同琉岁和柯长晏也宣判了他们的结局,“你们二人即是为了千金台而来,那么如你们所愿,留你们于千金台展之时,那时你们两个相貌不差的人若是能给烟雨楼卖上万两黄金之上时,姚娘也会大方的原谅你们的行径,也准你们离开烟雨楼。”
      秦复生说的像是仿姚娘之言,说时有调却无形,倒是和木头言为。
      琉岁的心中涌起深深的愤怒,姚娘所言之行,不过是将他们裸展在万人之上,说他们仅仅只是烟雨楼中的一份卖品,供来客的诸多评言。
      若是此事置于寻常人家身上,是为人之生最残酷的恶行,枉顾人之青白,人之足贵,真是视人如金。

      “我所为烟雨楼在鬼界虽带来的不为最大,但一年你烟雨楼中营收一座宫殿大小的黄金,上面也有四分之一是我琉璃公主带来的?虽世上常道你烟雨楼出无无情无义之人,但你此行当真认为我哥哥不会管么?”琉岁的尊贵远不止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其实力与受宠之地远比七鬼将还要更甚一筹。
      在鬼界中,没人敢置喙琉璃的尊名,其鬼王的实力,饶是捏死一只鬼将也不在话下,更别和死侍同在的苏渡,更是鬼力深厚。
      秦复生目光无神,被人入身,此后说出的话更像姚娘之语。

      “琉璃公主,莫忘了是你先背叛烟雨楼在先,你哥哥想要的神咒,派出的马牌,也不是想要我手中之物——神咒么?”
      “又或者琉璃公主还未成长,仍相信着鬼比人有情,和神咒的重要性下,琉璃公主价更高?”
      仅仅只是男声说出的话都让琉岁恨的咬牙切齿,若是姚娘的显身,也许会更让琉岁忍不住掏心剥骨。

      柯长晏拦住怒火中烧的琉岁,表情平淡,但说出的话却是强有力。
      “姚娘你又不是鬼王,你又在置喙什么,你又凭什么去置喙你的金主?别忘了就算琉岁姑娘背叛了你烟雨楼也不过是她自己的选择,你的金主想要去其他地方,你还能去抓她回来么?”
      柯长晏的话毫不掩饰的锋利,像是猜中姚娘的内心,像一根箭直直射进她的心里。
      秦复生的脸上是愤怒的表情,甚至紧握的手心促使着姚娘要将眼前二人杀而切之。

      但姚娘还是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没有一句话言,秦复生又离开了,扔下了一袋熟悉颜色的锦袋,上面残留的气息都让柯长晏如此熟悉。
      是褚卿容的钱袋,又为何会在秦复生的手中,柯长晏眼疾手快地将钱袋捡起来,捂在手心中是一道他得来的一束温暖光束。
      沾满泥泞的手指打开钱袋,里面满满一袋的碎银,比任何东西都要耀眼,琉岁先前看去,忍不住犯酸:“哇,柯长晏你好幸运哦,既然能遇到能把身上全部所有之物都给你的心爱之人。”

      柯长晏听着琉岁的话,脸上泛红,心中羞涩,“你…你别乱说。”
      对于褚卿容的爱慕,柯长晏还没准备好将其展露于世,甜腻的糖果要藏在手心中,不让其受到一丝伤害。当然,柯长晏也不例外,褚卿容就是他最为宝贵的一颗糖。
      “好吧好吧,不过你想好后面怎么做了吗?”琉岁漫不经心地问。
      柯长晏将钱袋的碎两一分为二,多的一部分给琉岁,少的一部分留给自己,“静待千金台开。”

      十日后,如期而至的千金台,终于被修葺好了,升至高楼的那一日,除去坚守牢中的侍客和私房轮班的侍客,此外全楼的士婢都放了假,还有九楼的女妓们。
      千金台开,整楼哄闹不止,而千金台的落点地是鬼界最繁华的故十街和扬州故十里道上,为期一日,满楼喧嚣与热闹。
      歌舞欢笑,行至观客间,乃是比夜里的扬州还要拥挤,明明台下只有百五十人,可朝天的声响比万人之上还要吵闹。

      柯长晏和琉岁一大早就被秦复生唤起来,来的两位女婢一脸不满地给二位带上九楼原来的住址,然后门外站着两位侍客,里面独留一位女婢给二人打扮着。
      因柯长晏终于用真容,女婢也就没给柯长晏多饰粉面,倒是把五官画的更为具体,在英气下眉心间,给他添了一朵雪白的梅花。
      柯长晏的面容画的妖冶,如梅花出精了般,美的不似男也不似女,身形的高挺为他的身段添上韵色。

      高台之上,坐着的褚卿容,紧闭着眼不愿去欣赏这不雅之场,千金台上是百花齐放,但被系上了铁链,限制了行动。
      有被剜骨剥心的人皮,被位姑娘端上来为人赏卖;也有人鱼的鱼尾被切下来,只留下那波光粼粼五光十色的粼尾供人买卖;还有活人被剥去全部衣裳,赤裸在百人之前。
      只为评那句俗雅,然后再给予他本身的价值,,真是一场荒诞的台会。

      牧生几经冲动想要向前,拯救这些无辜受苦还要被人安上价值的人和妖,如他这般受尽苦楚的人都受不了,但这些享于安乐的荣华富贵之人却冰冷眼神。
      直到台上出现姚娘后,那场血腥且行到半日的狂会,在此刻终于结束了。
      临台上的姚娘羽扇一展,流转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姚娘才挽身开口:“此下的商品皆是上乘,若是要拍,即是要从我身后的五位倌娘的盘中购买一盏一万黄金的牡丹灯,此灯仅有二十盏,得灯者,才有此后拍卖的机会。”

      五位倌娘身倾然,往台下走去时,台下轩然大波,彼此都嘘哗不已。
      姑娘行径人群中,少数会把玉章递给倌娘,等倌娘确认后,才会把灯递给他,一个姑娘盘中仅有四盏。
      有一位倌娘端着盘走到褚卿容身旁时,盘中只剩下两盏了。

      对于冒名的牧生而言,他没心思想买这盏比他命还要贵的花灯,他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倒是一旁的褚卿容面色不改地又从袖中摸出一张崭新的契约,上面写的字让牧生从此疾富。
      褚卿容将东西递给倌娘,倌娘看清后将东西递了出去,于是倌娘盆中只有三块玉章和一张写着两万的契约。
      亮彤彤的花灯被褚卿容递给牧生,“接着,烟雨楼灯暗,此灯明些,看得清。”
      话说的如此轻松,仿佛两万黄金就和喝水差不多,牧生眼皮颤抖着接过此物,明明此物看着就和外面的灯差不多,却进了烟雨楼后就坐地起价了。

      在全部倌娘盘中的牡丹灯被卖完后,由着姚娘的一句兴奋的话,“接下来,各位归松客,好好欣赏千金台开的四朵万色的牡丹花。”
      台前是无数声嘶底里的叫声,有男有女,但这场欢乱的会展与柯长晏而言,实比万箭穿心还要心乱如麻,阵痛难耐。
      自己的双手被缚着,身旁是两位侍客,十日未见的姚娘又修了副虚身傀儡,现走到柯长晏身前时,睥睨下的目光是嫌恶。

      “对于你行道的人来说,像这般降低你们价值的卖会,足让你们生不如死吧,况且在场足有一百五十三,为了弥补你那日做出的反抗,我可是破例多收了五十三名归松客,过来看你的佳戏。柯晏柯晏啊,你可别让我太失望。”姚娘食指犹蛇滑行肌肤般令人作呕。
      咔嚓——冰冷的剪刀从绑带上剪过,划过的刀痕红的刺眼,没有破皮的伤口最是刺痒难耐的。像是警醒,松开落下的绑带落在半空被姚娘拾起,然后捏着尾打在柯长晏的手痕上。
      脚上的两个铁制的链条已扣上柯长晏的脚踝,有些脱皮的脚泛着红,赤裸裸地踩在地上。

      千金台上的商品是不许穿鞋的,连带着脚踝上的锁扣也不能掩着,必须展露在外。
      第一位上台的是,被下了药打回原形的琉岁,琉岁本体是株百合花,虽是半鬼半妖,但体内的鬼气过多,只能以魂魄示人。
      并在美艳的皮肤下是朵朵娇艳欲滴的百合花印,淡白艳红的两色相映,展露在明亮的灯下,是灵魂与色欲的碰撞。

      琉岁是被女婢抬上来的,因为下药陷入昏迷,而姚娘也没打算让她清醒售卖,以她出众的美貌和异于常人的百合皮肤,足已让大多数富商垂涎不已。
      再有一个,琉岁是女子,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第一件商品就是,具有人妖鬼同体的先天百合人鬼活物件。”姚娘说话不讨喜,在此刻很直白,直白的讨人厌。

      于是,只是一个昏睡的琉岁,在女婢退下台后,所有人都看清楚后,赞叹不已。有被美貌惊艳到,也有因半掩的大腿根外是艳红的花,眼瞧着生出的欲念。
      台后暗处一角的姚娘得意地欣赏台前归松客的全部表情,无一例外的都是被琉岁吸引到的。
      只是人群中的一个出口,就是万两黄金,想要将其买下。
      姚娘虽笑但不达底,“康公子是认为她仅值一万两黄金么?”

      还没等康公子说话,远处靠前的一位公子要举了花盏,十分豪迈像是与朋友之间的交谈,“十万两黄金。”
      话落在场没有惊讶,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其中还有一个女子披着狐毛披风,拿起牡丹盏,“多没意思啊?那台上的姑娘一瞧就是极上品,当真是你用一万两黄金可以买来的?姚妹妹,我出五十万两,我出手就要玩大的。”
      一时之间,全场嘘静。

      牧生本想借此离开,去如厕,在一声声喧哗中,他听着价格越喊越高时,就没忍住转头看去,这一看倒是要将他的心都要吓出来。
      台上之人是许久未见的琉岁,在烟雨楼中,他寻过多次,不见柯长晏也不见她,有时牧生还以为琉岁和柯长晏没有进入烟雨楼。
      只是眼前的情景十分熟悉,牧生吓得尿意全无,放下心思看着眼前人。

      褚卿容静静说:“想要救她吗?”
      牧生目不斜视地望着前面,“废话。”
      褚卿容拍了拍他的肩,教导道:“那就用你的全部身价去换。”
      此次的情景,褚卿容没打算帮忙,或者说褚卿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等着这日的时刻,等终于到时,他已为牧生准备好了一切,等他自己去完成属于自己的机会。

      牧生很想说一句,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钱的样子么?可忽地脑海闪过激灵,在记忆中,牧生还是有些积蓄的,只不过现在还放在无极宗,代为宗善管理。
      牧生看着一个女子说出了价格后沉默了一刻,看没有人开价,于是牧生只能道:“一百万两黄金。”
      这能是牧生出的最大价格了,这也是他父母生前留给他全部身家,牧生原想把它作为不动产,留给以后伴侣的。现在琉岁这样情况,牧生不得不在这个古怪的烟雨楼中按照烟雨楼的规矩去救人。

      牧生说完,女子以一种诧异的目光望向牧生,更有甚者心直口快的公子哥,侧身高声问道:“玩这么大?现在不过是入门级,后面的一个比一个极品,你现在就要用一百万两黄金去买下这个花瓶?”
      牧生表面冷静,实际手抖心乱如麻,但不得不强装镇定,“她不是花瓶,她也值得我用比这还要多的价格迎她过门。”

      能坐上千金台的归松客不是简单人,或者说他们心中早就没有七情六欲,对于情感其实很淡漠,所以牧生说的话,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讲,就像疯子说疯花,痴人说妄想。
      满堂荒诞,随着一位端着盘子的女婢朝牧生走去,拿走牧生手中的牡丹灯,换成了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时,琉岁的主场就结束了。
      随着柯长晏的剑被人拿到他身旁时,柯长晏已明实情,心中的烦躁一撇,紧闭着的双眼在做最后的准备时。

      身后却有股重力将自己推上了台,姚娘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明又响亮,是把直击内心的重锤。
      “接下来的商品是为清风明月仙风道骨的习道天才者,预售价两万起步。”
      柯长晏几乎忘记了自己在台上了,听到姚娘大胆的开价,柯长晏转过身对着台后,指了指自己,“我?值两万黄金?唐姚你想钱想疯了吧。”
      姚娘恨的咬牙切齿,对于柯长晏此刻的举动对台下人而言是最错误的动作,几近忘记了商品和归松客的关系与其间的礼节。

      柯长晏装傻充愣地不为所动,即使快烧垮台上的愤怒表情,柯长晏看够了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朝着台下的人,礼道:“各位纨绔子弟和慕名而来的闲客们,我很好哦~现在的这件商品乃是千金不换的,你们配不上的,拿钱都买不了的人。”
      柯长晏生的不俗,说起话来也是毫不含糊。

      “什么意思?!”
      “你有够胆啊!”
      “配不上?你可知上千金台,不论最后价为何,你都属于最后出价之人。”
      “姚娘!我要他的那张嘴,给我割下来,我给你十万黄金!”
      果然不出所料的,柯长晏的话引起众怒,罪魁祸首柯长晏却很悠然,甚至欣赏着台下表情何等高兴。

      褚卿容看着终于出现的柯长晏,并不意外,还将准备好的一切都摸索了一遍。
      柯长晏袖中出剑鞘,剑光流无影。仅是一剑就足已让台下的归松客们,闭口不言。
      柯长晏扬了扬剑,正声道:“好吧,我为刚才所言之说给大家赔个不是,当然大家定会说此言道歉当然不够啦,所以为了让他们觉得我值这两万黄金。”
      “给大家舞一剑,名为此剑修为一身,即斩破万歌,杀恶屠凶也不会因此而退缩。”柯长晏话落剑起。
      不说话的柯长晏很认真,而他内心的美也是他未曾说话的认真模样里。

      挽起的剑水,是无形的,却比月光还要亮色。剑身带着霜雪,空中若有的梅花香,一场独属于他的剑会的舞剑,让全场静默。
      而在这场舞剑中,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其貌并不出众的柯长晏为何能在琉岁之后。

      但人多意见也就多了起来,待柯长晏比完后,没有说话和动作,像是一块待机的木头愣在原地时。
      一人道:“舞的虽生龙活虎,但人太俗了,其貌不扬又牙尖嘴利,不值这两万黄金。”
      先前的狐毛女子更是直言:“千金台早出过仙骨,现在又弄来一个仙人,又不是貌不出众,只会舞剑之倌,要其有何用?倒不如将他的全身分割下来,分开卖!”

      众说纷纭的,皆是俗言真论,都是探讨对俗的究言,柯长晏充耳不闻。
      只是心有灵犀地,低掩着的头仍能感受到他想要追寻的那束目光,但内心的冲动他告诉着内心,不是现在。

      只是忽然的一句清言,轻而易举地将全部俗言推翻。
      “我出两千万两的黄金,不知烟雨楼的老板是收南海的一万颗夜明珠还是十座黄金修葺的宫殿。”褚卿容的话轻而重。
      只是柯长晏还不能明白,褚卿容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财。

      夜明珠是鬼天两界的通货物,南海盛产夜明珠,但在凡间,独皇家都只有五枚,还是仅皇氏自用。
      褚卿容,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居然能拿出一万颗夜明珠,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姚娘也很不敢置信。
      可当事人褚卿容只是站起身,举着牡丹盏,朝着万人直言。

      “一掷千金赏俗雅,再想置喙的人先开出比我更高的价格再在千金台上指手画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九)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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