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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月印生疑寻宿命 海棠带雨醉人间 ...


  •   一袭暗红裙,一桌空酒瓶,孤寂如一只刺猬,让四周的喧闹避之不及;娇弱如风中玫瑰,惹出钱健君的无尽爱怜。

      “小瑜?”

      顾曲瑜脸色血红,“老钱?这么巧?坐会儿吗?”

      “能坐吗?”

      “坐吧,这么多人,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钱健君还很清醒,听出了顾曲瑜的怨气,他坐在顾曲瑜身边,轻声安慰,“小瑜,不要这样。”

      “我怎样了?我耽误工作了,还是破坏你感情了?”

      “小瑜,你没错,你一点错都没有,都是我的错!”

      “那你疏远我,畏我如虎?!”

      “我不是怕你,是怕我自己,我怕我自己把持不住!不仅会害了我,也会毁了你!”

      “骗人!钱健君你就是个骗子,你骗我还骗你自己!”顾曲瑜醉意已深,情绪激动,“你不爱我,谈何把持不住?你若爱我,为何要囚禁自己?”

      钱健君紧张地张望四周,发现夜市的氛围让周围的人都自得其乐,没人关注他们。他这才放心对顾曲瑜说道:“我不是不爱,也不是,哎,我是分不清是爱还是欲望!前段时间有了心悦,我以为我对你没有欲望了,是感情,很单纯,一切都可以把控。可是那天夜里我才发现……”

      “爱又如何,欲望又如何?老钱你现在敢抱抱我吗?”顾曲瑜打断了钱健君,侧过身看着他,看见他微微抖动后又静止的肩膀,“说白了,你就是不信任我!老钱你到底怕我什么?你怕我图你钱?还是怕我纠缠不休?”

      顾曲瑜越说越激动,她不由分说使劲抱住钱健君,在他耳边低声倾诉,“我愿意把我最清白的身子给你,无怨无悔!我不要求你任何,哪怕你今天要了我,明天就让我走,我也心甘情愿!”

      说完顾曲瑜又松开了依然呆若木鸡的钱健君,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我只希望能在生命中留下你的影子,够我回忆一辈子!可是你不信任我,你不敢!你就是个懦夫!”

      “我,我……”钱健君语无伦次,他心里早已是轩然大波,最后的堤坝给他找来一个脆弱的坚持,“可是那你也不该给我用药。”

      “用药?”平地惊雷让顾曲瑜大惊失色,“你都知道了?”

      钱健君点点头。

      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顾曲瑜一手扶着桌子,双目无神地看向钱健君,两行清泪无声滚落,随之而来是她绵软的声音,“不给你用安眠药,你醒了怎么办?只有每次你睡熟了,我才敢偷偷地脱光衣服依偎在你的怀抱里,最近距离地感受你的温度、你的味道、你的心跳,那是我每次最幸福的时光。我就这点卑微的愿望,过分吗?有错吗?至于让你害怕成那样吗?”

      “安眠药?”钱健君依稀记得许多次梦里的旖旎片段,包括之前从手上嗅到的香味,原来那些都不是幻觉。

      “对啊,怎么?那药我查了,没有副作用,没有依赖性!你知道吗,老钱,我宁愿伤害我自己,也不愿意你受一点点伤。”

      一句话勾起钱健君太多回忆,多少次这单薄的身影支撑着自己,多少酒局这娇弱的女子挡在自己前面。但深深的疑惑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柔软,“不是玛洛氨芬吗?”

      “玛洛氨芬,那是什么?”

      顾曲瑜泪眼未干、一脸不解的样子没有半丝虚假。钱健君心下更是怀疑:“不是你给我买的解酒药吗?”

      “‘斗十千’?它的成分是玛洛氨芬吗?我不知道!你关心这个干吗?”

      “不是,我是听说玛洛氨芬是一种男性用药,能提升兴趣的。”钱健君说得隐晦。

      “哦,我不知道,我给你买的‘斗十千’是解酒保肝的药,怕你喝酒伤肝……”说着说着顾曲瑜明白过来,“你不会是怀疑我把药给你换了吧?每次给你买的药,里面都包装完好。而且是不是那个药,你自己去药店买一瓶不就知道了。你怀疑我都到这种地步?我辞职吧!”顾曲瑜委屈的眼泪挥洒如雨。

      她说的理由无可辩驳,如果真的是她把药换了,随便一个药店就能揭穿谎言。而且每次拧开瓶盖最里面的那层封膜都是钱健君自己打开的。但紧接着的一个念头让钱健君冷汗涔涔——如果没有药,那么之前所有的荒唐想法和行为,都是因为自己?!

      此时不及细想,安慰顾曲瑜才是当务之急。钱健君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小瑜,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吃安眠药了,不然也不会引人怀疑。是我贱,怨不得你……”

      顾曲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淌泪,精致的面容如海棠着雨,楚楚动人。

      钱健君一把把她拥入怀中,“别说了小瑜,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是我的错……”

      “罚,罚酒!陪,陪我喝酒。”顾曲瑜翻滚在肩头的话语仍然哽咽,却不容拒绝……

      几点星光映入眼帘。

      “你醒了?”刘澈的声音温和依旧。

      “我睡了多久?”

      “比上回多吃了十来个包子。”

      “这么久啊?你累不累?”薛霁月连忙拿着枕头,坐正了身体。

      “不累,还以为能让你睡一整晚。”

      刘澈的右手捋过额头,同时也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右手圆润好看的线条,让薛霁月继续起睡前关于命运的话题,“你知道为什么那次在兰那儿见到你之后,我就决定换由你为我治疗吗?”

      刘澈微微迟疑然后摇头。

      “因为你右手上的那三枚月牙形印记,我见过。”

      “你见过?”

      “嗯,是梦里。”薛霁月没好意思往下细说。

      “你这个梦是不是在见到我之后做的?”刘澈反问道。

      “对啊!”

      “所以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其实是说明我的治疗得到了你潜意识的认可,把它包装成你梦里的某些形象。这恰恰也是移情的一种表现。”

      刘澈一本正经的分析让星光下的浪漫成为被曝光的胶片。

      “移情?”

      薛霁月惊讶于这个“唾沫星儿”提起过的词语,怀疑起刘澈和“唾沫星儿”的关系。听在刘澈,以为是薛霁月不懂其意,他温和地解释道:“移情是……”

      薛霁月打断了他,“我知道移情。那你右手上的三枚印记是胎里带的,还是……?”

      刘澈明白了薛霁月的坚持,但依然是一次否定,“我这是调皮被掐的。不信你看。”

      薛霁月怕看不仔细,打开手机灯,细细观察。

      刘澈的手原本就很好看,聚光灯之下白皙的皮肤细腻如脂。在三枚月牙那里却有明显的疤痕破坏掉原有的肌理,隐隐还有皱起的暗纹细看下与皮肤纹路显得并不协调——这明显是外伤所致。

      “怎么样没骗你吧。”

      薛霁月仍不死心,抛出一个自认为两难的问题,“那你怎么解释画眉?你是想说听见我的梦之后才学习的画眉吗?”

      “我父亲一直为我母亲画眉,从小我就觉得那是最浪漫的事情。等我长大后也就自然而然学了,只是一直没机会画,直到……”刘澈忍住了后半截话,换了目标继续说道:“而你更可能是因为你也知道‘画眉深浅入时无’,所以被包装在梦里。只是刚好碰上我也会画眉……”

      刘澈说得不无道理,尤其是薛霁月之前也曾“回忆”起,叶一给自己讲“画眉裁衣”,但她仍然很失落,轻声抱怨道:“小明,你真没劲!还以为是前世。”

      “未知生焉知死。今生还没看清,何必纠结前世?一寸寸的光阴,每一寸都是上一寸的延续,每一寸也都是下一寸的开始,每一寸更是当下的独立。没有因缘才是现在的因缘。”

      “嗯,有道理!”薛霁月从桌上拿过来两人的杯子,递给刘澈一杯,“小明,七夕快乐!干杯!”

      “七夕快乐!干杯!小拾!”

      无醇的啤酒并不会醉人,但是可可香甜醇厚的余味会,金钗绸缪缱绻的私语会,抱枕柔软馨香的呵护会,天上人间年年今夜的星光会,会让人长醉不醒……于是醉到无法独自站立的薛霁月,需要一手拉着刘澈,一手用手机照亮才能下山。十指紧扣,没有任何不适,只有幸福!

      一坐上车,刘澈就敏感地觉察出异样,“这……这会儿挺晚的了,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刘澈的表情变化被薛霁月捕捉到,“这是朋友的车,你见过的,钱总。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外面。”

      “噢!没事,坐着挺舒服。”

      刘澈话接得很尴尬。

      “是这么回事儿……”薛霁月没开车,而是侧身目不转睛盯着刘澈,“我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捐了一些书,钱总知道后不仅以我的名义给他们捐了一座图书馆,还趁暑假把他们带到夏林来玩。孩子们都想认识我,所以今天我就陪他们一起做游戏。后来我也是闲聊时偶然从钱总那儿得知月竹寺的真实涵义,就借他的车赶来找你。”

      如果刘澈是“唾沫星儿”那他应该知道始末;如果他不是,那他应该会吃惊、会怀疑,或许会露出马脚,薛霁月如是盘算着。她不知道的是钱健君之前找过刘澈。

      “你呀,总是这么善良!”刘澈温和如故,不见一丝波澜。

      薛霁月忍不住问道:“完了?”

      “哦,颁发一个爱心好市民奖!下次发奖品。”

      刘澈不慌不忙还有闲心开玩笑!是不担心、不在乎还是一切早已知晓?所有的情绪只变成了一句“小明,你坏透了!”,随后留给夜色一抹极重的汽车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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