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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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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照新切了一声退出短信,打开微信找到半仙打算再买几张符。
半仙回复速度超快,就像给邵异回复时的她本人一样。
【用这么快?!】
【这才几天啊,你住鬼窝??】
安照新被大腿舍友伤透的心在商人这里的得到了些许慰藉,都想再多花几百块钱了。
她刚准备给人详细讲一下她的悲惨经过,顺便问几个问题,倏然想起邵异刚刚提醒她的话,思考片刻,她回得十分含糊:
【对啊,我不是说过我是大客户吗】
【不给大客户打个折?】
半仙手速极快,五秒就回了两句话:
【打,肯定打】
【但是你得给我讲讲你经历了什么】
其实如果不是邵异提醒她,她现在肯定已经全盘托出了。
当时安照新被鬼袭击后,因为太过慌张,且毫无主心骨,就主动在论坛上匿名分享了自己的故事,第二天就有许多人主动找上她,说可以帮她。
她一层层筛选下来,最后只留下了这么个又扣又贵,但还算靠谱的半仙。
网名叫不吃魔芋。
他最爱听这种诡异故事,具他所述,他小时候不懂事甚至跑到墓地睡觉,就是想见见鬼到底长什么样,被他爹找回去后一顿暴打,差点成为鬼怪一员。
所以,他很羡慕有阴阳眼的安照新。
对此安照新表示,如果条件允许,她可以跟他换眼珠子。
她回:【说说具体什么价,合适的话我再买点能攻击的。】
魔芋的信息两秒过来:
【五折怎么样?】
【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价格!】
五折真的把安照新惊到了,算起来能便宜小几千呢!
于是她也只纠结了两秒就把她在银杏路上的大致经历讲给了他,当然隐藏了许多细节,又稍微进行了下艺术加工。
反正这人之前对她就有些了解。
但她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她讲的故事就被魔芋分享在了他那有数万粉丝的某博上,被千里之外的一人点了开来。
那人坐在一破旧的木屋中,墙上的数台电脑屏幕把他的脸映射出明亮的油光。他啃炸鸡的动作突然一顿,凑近细读了片刻后,把鸡骨头往桌上随意一扔,舔干净手指就在键盘上一顿噼里啪啦。
做完这一切后,他向身后汇报:“道祖,这故事虽然匿名,但经过细节和环境特征的比对,应该和之前在论坛上匿名问问题的人是同一个。”
屋中空空荡荡,但他说完话后,墙上贴着的黄纸渗出细密的红线来,红线慢慢流出,汇成一个纽扣大小的血斑,那血斑几番扭动,不多时就从中挣扎出一个碗大的血色飞蛾来。
血蛾煽动翅膀,飞到电脑上,那翅膀张开,竟是一张扭曲人脸,那同样狰狞的嘴张了开来,发出一苍老人声:“常青?”
“是。”那人滑动鼠标,调出来一张表格,主动讲解常青现在的情况,“编号78破阵人自杀后并没有突破成功,现在还只是个三级小鬼。”
“三级?”那鬼脸低嗤一声,“竟如此不中用,可有因由?”
又一阵噼里啪啦后,这人的脸色变得不好:“道祖,今天常青竟然死了两只鬼……”
“玄安局的人去了?”
“倒是没查到……不过……”这人边敲电脑边说,“被杀的鬼其中一只是跟在一名大学老师身边,被杀地点是大学老师的小区,那里的监控我可以黑进去。”
根据鬼的被杀时间,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排除了大部分人:“真奇了怪了……道祖,最有可能将鬼除掉的那两个女孩,看长相并不是玄安局的人,咦?其中一个好像是我们的132号观测者,就是之前发匿名帖子的人,叫安照新。”
血蛾飞起,落在这人的鼻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又白又青。
那鬼眼牢牢地盯在相对高挑的女孩脸上,片刻后发出喋喋笑声:“这哪里是个人,明明是具尸。”
“尸?……尸体?那这人不会就是玄安局的邵……邵异吧?怪不得那只小鬼一直没有突破……”
那人尽量忽略鼻尖上的异样触感,“道祖,那我们用不用干预?某博上的故事和匿名帖子如果都来自于这个安照新的话,是她的可能性可就变高了,但我们用来判定的破阵人级别又太低,阵法下的东西估计也不靠谱,毕竟邵异都去了……”
“不用。”血蛾终于飞起,绕着他的脑袋飞了两圈后说:“常青我亲自去盯。”
血蛾翅膀扇了这人一脸血,这人还没来得及擦,便听血蛾嫌弃骂道:“胡西通!把你的猪窝收拾收拾,再洗个澡,那脸油的我都下不去脚!”
“……哦,好的道祖。”
而那天晚上,毫无所知的安照新贴心地把自己的软椅子放在了阳台,还放了一张保暖的毯子,做完这些,她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她又特地买了杯奶茶,想着邵异来了给他,结果等了一天也没等到。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她晚上熬不住,白日见不着,连发去的信息也都石沉大海,好在日子一直安稳,哪怕偶尔被吓,也并没有危及生命。
时间平静地过,很快到了几日后。
这晚,安照新半夜莫名醒了,往常会因为邵异消失的周雪竟又立在了她的床边,甚至比之前更近,都快爬上她的床!
她心中一惊,支起身往阳台看去,只见那里空空荡荡,哪里有邵异的影子!
她浑身骤然发冷,刚想去拿符纸,周雪那破败可怖的脸倏然贴到了她的眼前,腐烂的臭味直冲鼻腔,吓得她立时尖叫出声,睁开眼来。
梦?
安照新还未来得及晃神,就被周围的环境又惊出了一身冷汗来。眼前哪里还有宿舍?竟然是一处幽深阴寒的丛林!
她立刻握紧睡衣里的符纸站起身来,还没观察四周,脚底便猝然一疼,安照新低头看去,才注意到她没穿鞋。
没穿鞋很正常,还好她有穿睡衣的习惯,如果她光屁股躺在丛林,哪怕身上有手机,也得纠结要不要呼救……
……不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什么怪事都往她身上堆?!
她这不会是梦游吧?!常青大学占地八千亩,她就算梦游一整天也不至于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啊!
但事已至此,只能接受,她缓了两秒,仔细研究了一下周遭,随后朝相对好走的方向行去。
稀薄的月光透过枝叶洒下,将本就奇形怪状的灌木勾画的更为张牙舞爪,周边异常安静,竟连一声鸟叫都没,只有她的脚步声在这山林清晰的回荡。
沙沙,沙沙
一阵风吹来,有树叶落下,那清脆的枯叶相撞让她想起在银杏路遇到的鬼脸,于是胸口的心跳声慢慢来到了耳边。
咚咚,咚咚
安照新不时地深呼吸,试图安抚自己,但收效甚微。脚步声越发突兀,心跳越发急促,连四肢都开始不自主地抖了起来。
……她决定了,以后哪怕睡觉她也要装着手机!
沙——
突然,她身形猛然一顿,心跳也有一瞬的停滞,站在黑沉的林子中再也不敢动弹……
……是她听错了?
为什么……多了一道脚步?
她安静地听了一阵,什么也没,随后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又做了一会子心理建设,才接着向前走去。
沙沙,咚咚,沙沙沙,咚咚咚,沙沙沙……沙
果然有!她没有听错!是和她几乎一致的脚步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要上吗?要用符纸吗?能回头吗?
凝滞片刻的思绪在下一秒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她不受控地想很多,再否定很多。
不行,只有一张,不能贸然上。
不行,不能回头,回头必定贴脸杀。
她心中狂吼,脑内乱叫,而她的身体则不受控地先做出反应往前跑去。
凉风灌进衣袖,树枝划伤身体,脚底不时传来剧痛,而她就这样跑,不回头地跑,可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竟也跟着跑了起来。
沙沙,咚咚,沙沙,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安照新慌到极致,连前路都看不清晰,忽然她脚下一绊,身体受惯性冲击向前扑去。在倒地的那刻,她瞬间掏出兜里的符纸猛然向后一击,只听那纸张哗啦一声贴在了某处,随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一双极白的脚边。
“这是什么?”那双脚的主人蹲下身,竟笑嘻嘻地把符纸捡了起来,“黄符?哈哈哈哈哈哈,现在还有人用这种啊?没被淘汰?”
随后她从怀里掏出两颗黑色珠子,说:“现在都用这种。喏,送你。”
安照新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女孩,面容稚嫩可爱,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素净的小脸在夜色下微微泛白,身着一条白色长裙,衬得她像是午夜的精灵,可说出的话又实实在在像个普通人类。
女孩见她不接,歪了歪头:“不要?那算了。”
随后站起身来,把符纸扔还给她:“你的,还你。”
说完便从她身边走过,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你是不是要出林子?我帮你啊。”
见她不答也不着急,撂下一句:“我可不等你哦。”便兀自向前走去。
安照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眼见女孩越来越远,终捡起符咒追了上去。
*
山下临时搭建的简易房中。
屋中电脑排成数排,众人行动有条不紊。有人调试设备,有人整理装备,有人聚在一起讨论行动计划,只有一人立在门口,自始至终看着山间。
技术员不时汇报情况:
“常青后山已形成包围圈。”
“诱饵已经投放,五分钟后即可到达目标地点。”
“洞口开放倒计时,三,二,一,已开放。”
“鬼怪涌出正常,两个小时后即可开始捕杀。”
突然一名技术员面目慌乱起来,他大声说:“纪队长!这里有情况!”
纪咏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吊儿郎当地往这处走来。
“怎么了?大呼小——卧槽?”纪咏嘴里的烟掉了,看着电脑里清晰的红外热成人像怒了,拿起对讲机吼,“探查队谁负责?!进来个人!”
一人从外面跑了进来,在路过门口少年时微微颔首行了个礼。
“别墨迹了!”纪咏朝这里喊,“老李,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热成像显示的是不是人类!?”
老李连忙跑上前去,看见电脑显示后,脸色霎时惨白,嘴里喊了声娘:“不可能啊,这山提前十天我们就全部封锁了,这几天又前前后后探测了不下二十遍,无人机,红外探测器搜了个底朝天,不可能有人啊!”
“别说那些没用的!现在这个红彤彤的是不是人?你就说是不是?”纪咏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对技术员说,“线上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遗漏人员。”
五分钟后,技术员回:“没有了,只有一个。”
老李的脸色从白又到青,说话都结巴了:“这……这怎么办?”
一人面色凝重:“只能先进山了,先找到人给护起来再说,准备了这么久真出人命,这责任谁担得起?”
“现在进山的话,那些有智力的鬼可能就藏在洞里不出来了,剿灭时间又得拉长。”
“拉长就拉长吧。没办法,人命要紧,来,除祟组集合,先进一波。”
在这熙熙攘攘中,一少年清冷的声线淡淡响起,如冷玉落入沸水,蒸腾的水面瞬时静寂,“我去。”
纪咏看了过去,只见那一直看着山间的少年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目光透过众人定在电脑那模糊的红色热成像上,一错不错。
纪咏马上摆出讨好的笑:“邵先生,您今晚可是压轴——”
邵异抬眼,淡声重复: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