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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风吹过名字的间隔 艺术节筹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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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艺术节的海报贴满了教学楼的走廊。
主办方是市教育局联合多所重点中学的联合展演,项目包括摄影、装置艺术、海报视觉、朗诵剧与插画。每所学校可推荐三组学生代表,参展作品将进入公开评比。
校广播早上八点开始循环播报,语气像是一场即将开启的热烈假期。
江如暖看着公告栏上密密麻麻的报名栏,指尖停在“视觉类:可组队两人”的位置,忽然觉得那里几个字跳得有些晃眼。
“和我组队吧。”
背后有人说。
他回头,奥斯特站在日光之中,校服袖子挽到小臂,眉眼明亮,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问“你饿了吗”,自然得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是我?”江如暖轻声问。
“我想留下点什么,是和你一起做的东西。”
那一瞬,世界像被揉了一下。
他脑子里浮现出之前那些画——他偷偷画过奥斯特的眼睛、背影、甚至手的骨节。他从没打算让人看到,也从没想过会有人,想要和他一起做“什么”。
“……你不怕别人议论?”
“我不是因为别人喜欢你才想组队。”
江如暖愣了下。
奥斯特笑了一下:“我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低头写下名字,然后把笔递过来,轻轻道:“你写在我旁边就行。”
那支笔握在掌心,有点温热。
江如暖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手轻微颤了下。
风吹过走廊,那一列墨迹还没干,两人的名字间隔一厘米不到。
—
程夏站在楼梯上,看到这一幕。
阳光从他们头顶穿过,落在玻璃上的倒影像重叠在一起。他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握紧了书包肩带。
他知道那一刻的意义。
他们终于“并肩”,不是在走廊,而是在整个学校面前。
而自己,始终只是在背后目送。
—
下午,Plan Warm三人组在操场后面一边喝可乐一边围观投票栏。
“确认了。”陈沁点着手机说,“奥斯特和江如暖的组队已经上传到校报公众号,被标记为‘核心推荐’。”
“你小子搞定副校长了?”邵维恩问奥斯特。
“我爸在外事组给他们批了个联展赞助。”
“……啧。”黎帆推眼镜,“外交家的爱情是有资源支持的。”
“重点不是这个。”陈沁说,“重点是:一旦‘市艺术节核心参展学生’身份锁定,就没人能随便让他退学。”
“我们就是要让他留下得名正言顺。”邵维恩举杯,“我们不是搞破坏,我们是在‘服务艺术’。”
奥斯特没说话,只盯着手机上的一行推送标题:
“江如暖、奥斯特确认组队参与2025市视觉艺术联展”
他手指划了划,把截屏保存下来。
—
放学后,画室里光线斜斜落下。
江如暖站在画架前,有些不安地调试铅笔线条。
奥斯特靠在椅子上,看着他画,一个字没说。
“你要是总盯着我,我会画不下去。”
“我闭眼。”
“那你别偷看。”
“我听你喘气都能想象出你手在动。”
江如暖的脸“刷”一下红了。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奥斯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圈住他腰:“我只是很想靠近你。”
画笔在他手中停了一下。
“我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我们在一起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用。”奥斯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画我,我帮你上色。”
“你能画?”
“你能吻我,我就能画。”
江如暖低笑了一声,没反驳。
—
当天夜里,江如安坐在校务会议室的空椅上,翻开当天下午的会议记录,在“艺术节核心代表名册”栏下,江如暖和奥斯特的名字被并排写着。
他拿出钢笔,在下方写了一句话:
“如果江如暖留下,他就必须付出代价。”
—
艺术节项目正式启动的第一天,画室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风吹动窗帘的边角,晃出斑驳影子。
江如暖坐在画架前,正在打草稿。他手腕抬得有些僵,肩膀也有些僵,却一笔一划都下得极慢、极轻。
“你这么画,肩会废。”奥斯特在他后方出声。
江如暖没回头:“你又不会画。”
“但我会看。”
奥斯特走过来,手从背后绕过去,轻轻握住他拿铅笔的手腕,帮他调了一点角度。
“太紧了。”
“我怕歪。”
“歪了我也喜欢。”
江如暖:“……”
他轻轻笑了声,收回手:“你能不能别总这样说话。”
“那你希望我怎么说?”奥斯特低头靠得近了一点,嗓音低哑,“比如‘你画得很好’,‘你今天也很可爱’,‘我想吻你’?”
江如暖耳根发红:“你小声一点……”
“没人听见。”
“我听见了。”
“那你回应一下。”
“我……”江如暖低头,把纸翻过去,“我想专心画画。”
“好。”奥斯特退后一步,“那我坐旁边看。”
江如暖不说话,但嘴角还是悄悄上扬了一点。
窗外风吹得更烈了一些,枝叶在阳光下跳动着,像他们之间从未说出口的心思。
—
而此刻的楼下,程夏站在饮水机旁,一直没有动。
他手里的水杯灌了一半,另一半是自己没说出口的话。
他本不该看见——那扇窗那么高,光线那么亮,他们靠得那么近,一点点动作都被投成剪影。江如暖笑起来的样子,他没看清,但却感受到了。
像一根线,缓缓勒着他心口。
—
晚上,江如暖从画室出来时天色已晚,奥斯特在门口等他,一只手拎着两罐热饮。
“热可可。”他递过来,“你不喜欢咖啡。”
“你怎么记得?”
“因为你说你喝咖啡晚上会心跳乱。”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上次翻页的时候无意识念出来的。”
江如暖接过饮料,低头:“我以为你没听见。”
“我听你说话,比听老师讲课认真多了。”
“你讲这种话,不累吗?”
“不累。”奥斯特走在他身边,“我怕你累。”
江如暖没接话,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指尖。
奥斯特立刻牵住了他的手。
风从校道穿过,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像某种还未完全确认的关系,模糊、但温暖。
—
与此同时,Plan Warm群组。
陈沁:【第五阶段达成,进入常规夜谈模式】
邵维恩:【进度快得像要直接进入春晚结尾吻别环节】
黎帆:【但不要忘了——幸福越长,炸点越炸】
奥斯特没回消息,只发了张图,是江如暖那张画的雏形稿——上面是一个男生站在楼顶,仰望夜空。
下方只一句字迹淡淡:
“我也想为谁点一次灯。”
—
第二天早上,江如暖在课桌抽屉里发现了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白信封,没有署名,落款空白。
他迟疑地打开。
信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他不会陪你到最后。”
字迹工整,像是用心写过的。
江如暖手指一顿,整个人僵住。
那句话像是落进了心脏正中间的一滴冰水。
他想起了江如安的话,苏瑾瑜眼里那种理性又遥远的善意,想起了自己过去十几年——
每一次他试图握住什么,最后都松了手。
而现在,他正试着握住奥斯特。
可那双手,真的能一直握着吗?
他说不清。
但他不允许江如暖为一句话崩溃。
—
午休,程夏在操场后的小坡上找到了江如暖。
江如暖坐在树下,背靠树干,抱着膝盖,像是躲在自己的影子里。
程夏走近,站了半晌才开口:“你最近……怎么了?”
江如暖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茫然。
“你是不是觉得……你不该和他在一起?”
江如暖的指尖动了一下。
“你觉得你拖累他,对不对?”
他没说话,但沉默已经是回答。
“我有时候也这么想。”程夏低头,“但我还是希望你跟他在一起。”
“你不是……也喜欢我吗?”江如暖轻声问。
程夏愣住。
他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我不想骗你。”程夏说,“我有过一点想法。现在可能也还……有。”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去他那边?”
“因为我从头到尾都知道,他比我更想你留下。”
“可你也对我很好。”
“所以才难受啊。”程夏轻轻笑了一下,“我也想你只看我一次。”
“对不起。”
“别说这句话。”程夏看着他,眼神第一次带着明显的痛意,“我会觉得自己很卑微。”
江如暖低下头:“我没有想伤害你。”
“你从来不是伤人的人。”程夏转身,嗓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只是我不是被爱的那一个。”
—
下午,校门外出现一位陌生人,自称记者,说要采访艺术节参展学生。
学校临时通知暂停外访接待,艺术组被紧急约谈,老师们表情凝重。
Plan Warm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判断出:这不是新闻,这是江如安的舆论埋点。
“他想让外界先注意,然后造势说我们违规。”黎帆冷静地分析。
“他想让江如暖从‘学校不适合的人’,变成‘学校形象受损的原因’。”陈沁咬牙。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曝光。”
“什么?”
“我们要比他更快地,让江如暖的作品先红。”陈沁笑了,“比舆论快一步,反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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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如暖收到了奥斯特发来的一张图。
是一张素描稿,画的是他侧着头低头画画的样子,线条温柔细致,眉眼带着专注的恍惚。
底下有一句话:
“你是我画过最久的一幅画。”
他看了很久。
忽然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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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江如安将那封“他不会陪你到最后”的匿名信撕碎,扔进烟灰缸里。
他语气轻得像笑:
“你以为他撑得过几封信,几场热度,就能留下?”
他拨通一个电话:
“现在可以放出‘江如暖造假参展’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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