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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无人之战(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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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上,一道沉重的坝事再次巍然而立,金漆般的光辉渐渐散去。坝的外侧,极光色的能量流重新积蓄而起,瞬间便汹涌滔天。
“搞定。”雷昭廷长舒了一口气。
他身形一歪,倚在亚森身上,“怎么样?我们俩一个拆一个搭,天生一对。”
亚森被他撞得晃了一晃,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安宁突然被打破。
“太好了!混混帮又来抢劫了!”
一个格托小青年风风火火的,一路冲到他俩面前,脸上没有部落被入侵的惊慌,反而写满了小鸡亮鹏翅似的期待,“冷老师,这次你一定得加入我们!”
“大丽姐绝对没在镇子上普及过你的英雄事迹,不然那群混子压根就不敢上门!我跟你说,你都不用动手,甚至不用讲话,就往那儿一亮,然后让虎哥往你身后一站。”
小青年疯狂比划着脑子里的站位,完了还十分有成就感地感叹道:“啧啧啧,那个场面,简直不要太唯美。”
亚森:“……”
“拜托了,快去帮我们出出气吧!!!看在奶奶的份儿上!”小青年说着说着,急得都原地跳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是在撒娇。
亚森沉默地看向雷昭廷。
雷昭廷忍不住轻笑出声,冲他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亚森:“……”
他还没张口,就忽然察觉了到什么。
他侧过头,望向遥远的天际线。紫色的瞳孔里,一抹极淡的亮意转瞬即逝。雷昭廷呼吸一顿,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去。
只见天际,一道银白流光皎然而至。
紧跟着的,是铺天盖地的两色舰队,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磅礴气势,缓缓临于星球大陆之上。
雷昭廷勾起嘴角。
龙血号,终于找到了它流离失所的主人。可不仅如此,帝国与共和的战斗舰队,也全跟来了,阵势大得不像话。
小青年:“?”
大地上方,三道声音响彻晴空。
龙血号:“好久不见,主人。”
“抱歉,亚森,我来晚了。六翼随时待命。”这是雪莱金。
“小雷啊,我把咱军里能打的都喊上了,这阵子受欺负没?不怕丢脸啊,只要你喊一声‘爸爸’,咱立刻出马。”这是昂塔斯。
雷昭廷:“……”
天空顿时变得浩荡又拥挤。
田野的那边,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此刻,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藤矛和铁棍掉了一地,他们仰着脖子,望向遮天蔽日的耀耀舰群。
至于这边——
“不是要打架么?”亚森偏过头,对身边那已经傻眼的小青年说道,“走。”
小青年手里的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仿佛塞进了一个透明的灯泡。他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恍惚问道:“打、打什么架?”
而龙血号,已经优雅地降低飞行高度,在藤蔓海中落下一道丰美的侧影。
飞船主人,表情冷淡,行迹张扬,带领着一帮穿麻衣的小青年,追赶着另一帮衣服更加破烂的家伙。
“……”
天空之中,两军联合舰队的通讯频道里,一片茫然的空白。
战士们亲眼见证,但仍不敢相信,帝国伟大的亚森·瑟兰,正开着全宇宙最贵的飞船,去打一场全宇宙最便宜的仗。
“那什么,”昂塔斯憋了半天,终于对着通讯器憋出一句,“雪莱兄弟,请问,你们上将是否需要支援?”
另一头的雪莱金:“……”
所有人:“……”
……
“援军抵达了么?”女王的询问在宫殿之中响起,轻缓冻人。
台阶下,沃隆公爵躬身回答她,“殿下请放心,六翼与共和军已抵达森林星系,将按原计划开展联合清剿行动,连根铲除当地不安势力,不论服从与否。”
旁边的年轻议员摸了摸鼻子,宽大的衣袖遮住了那一瞬脸上的表情。
说实话,他心里有些没底,或者说,他的底气其实是太足了。毕竟他们敬爱的上将在哪里都不是等着受欺负的主儿,尤其是星刃一出,从来不存在“好摊子”或者“烂摊子”需要收拾。经过这么久的“磨合”,议会已经十分擅长从零到一的重建工作,也总能将星刃的负面名声压到最低。
比起这个,他担心的反而是:“那一战之后,两国高层全都知晓了本源神就在上将体内的事实。虽然,共和的军事原则是:人类的边界是友谊的边界,友谊的重量是责任的重量,责任的起点是守护的起点。”
在女王冷漠的目光、以及公爵的咳嗽声中,年轻人庄严而完整地背诵出了对手国所信奉的至高准则。
“但是,”他语调蓦地向下一压,“共和的一切信条,其根本都在于捍卫人类。可本源神却利用埃塞对祂的信仰,间接主导了暴政时代,共和不可能放任祂藏匿下去。这次,华伦派舰队跟着龙血号去找人,会不会是想趁机——”
瑞丽安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一点,“不是还有雪莱金么?”
沃隆张开嘴,有些话却说不出口。
窗外的天色忽然变幻了几分,在殿内的砖石地板上映照出流光般的纹路。
小议员来到窗边,不由瞪大眼睛,“无限终端…怎么自己启动了?”
同一时间,主殿的通讯仪也焦急地响起,“殿下!无限终端被强制切入了!信号源来自银心学院!这条讯息…是向全银河系广播的!”
瑞丽安抬起头,看向天空,眼神骤然凝住。她身侧,沃隆公爵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只见,云层被染成炉火般的昏红色,融融的暖意之中,冰似的轮廓缓缓而现。
……
阿庭收回视线,深吸几口气。
他旁边的小青年推了他一把,“快去啊!虽然虎哥比你成熟、比你男人、还比你帅,但万一冷老师花心呢?你还有机会!”
阿庭:“……”
在同伴鼓励的眼神下,他爬上重力坝。他的身后,篝火熊熊燃烧,直达天际。
年轻人小步跑到亚森面前。
“大概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不想在宇宙里留下什么遗憾。”他的灰色瞳孔紧张得发亮,“亚森,冷老师,我喜欢你。”
亚森面无表情。
他不是没有过追求者,但往往还轮不到星刃出手,以西结或者雪莱金就会帮他处理掉那些不长眼睛的人。
雷昭廷站在一旁,抱着手臂,脸上的笑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明暗不定。
亚森伸出手,触着青年的眉心,高深莫测地念了几个古拉丁语单词。
“Os.”
“Duodequadraginta.”
“Vēr.”
阿庭:“?”
雷昭廷用指节抵住嘴。
直到满脸懵的小青年被同伴喊走,他才牵着亚森的手,来到远离一切热闹的坝上。
两人面前,光洪恢弘而热烈。
亚森垂在身侧的手被雷昭廷一把握住。
“我吃醋了,哄我。”
尽管说着这样的话,但青年的语气沉着又正经。亚森有些疑惑,“你觉得,我会对他动心?”
雷昭廷眼底的颜色沉了几分。
他凑近他,用力蹭着他的耳垂,“我是觉得,他比我更像我。他比我更像…那时的我。”
亚森:“……”
他推开他的脸,无情指出,“你这不是吃醋,是自恋。”
雷昭廷笑了起来。
“其实,你知道么?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吃醋,因为在很早之前,早在梭罗试炼的时候,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他将亚森的指尖送到自己唇边,轻轻点着。
亚森:“嗯?”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看不见希望了,要记住,不是我在爱你,而是宇宙在爱你。”青年的瞳眸映着彩色流焰,声音醇厚得如同凝了层奶皮子的温乎牛奶。
“我只是宇宙给你写的无数情诗里,被你选中的那一篇。 ”
亚森眨了眨眼。
昂塔斯拎着酒,大大咧咧地从他们身后走过,还不忘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嗨,王子殿下。”
他又冲雷昭廷扬了扬下巴,“哟,情书哥。”
雷昭廷:“……”
他的脸皮如同城墙般岿然不动。
亚森轻笑一声。
他捧住雷昭廷的脸,在“情书”上印下一个落款般的吻,“我先回龙血号,今晚替我多喝点酒。”
雷昭廷:!
昂塔斯:?
于是,昂塔斯眼睁睁看着,篝火宴会结束之后,他亲爱的小兄弟兼共和第一勋将,步履沉着,路过一艘艘共和舰艇,脚步丝毫未停,堂而皇之地登上了帝国龙血号。
他身后,共和战士们喜闻乐见,帝国士兵则截然相反。
“亚森·瑟兰有点东西,把大老粗调教成诗人了。”昂塔斯啧啧称奇,“没想到啊,咱家小雷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竟然就这么被王子殿下拿下了。”
他的副官笑容古怪,“说得像雷将军很不好被拿下一样。”
昂塔斯:“……”
第二天。
两军舰队声势安静地离开了。
森林星系的黑恶势力被连根扫荡,宇宙的这处角落终于清净下来,只有格托人守着的某颗荒星仍然时岁丰腴。
老人在村口望了会天,才缓缓转身。路过那株画满火柴人的地脉藤时,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凑近了观察。
一群姿态各异的火柴人之间,赫然多了一个板着脸的老奶奶图案,线条简单,神韵丰满。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
……
亚森坐在落地舷窗前,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的指尖虚虚点在单向玻璃表面,沿着自己的倒影,极慢地勾勒出一道微笑的唇线。
他练习似的,安静地扬起嘴角。
“宝贝,吃早饭——”
雷昭廷端着餐点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刚醒来的伴侣披着柔软的丝绸衣袍,皮肤被灯光映出比星光更浅的凉泽,香草味的烟雾朦胧了亚森的侧脸轮廓,修长的腿屈起,露出好看的踝骨。
他的呼吸狠狠一滞。
雷昭廷下意识仰了仰头。如果不这样的话,他的血液一定会汹涌倒流。
亚森望着他手中的餐盘,歪了歪头,“龙血号已经准备好早餐了,它没跟你说么?”
“……”
雷昭廷无声地咬了下牙。他总怀疑这艘船在故意跟他过不去。
“我做的比它好吃,宝贝你——”
“敌意警告。”飞船的声音打断了他。
“……”
雷昭廷没觉得飞船这回是故意的。他收敛了神情,和亚森一同看向舷窗外。
太空中,数十艘民用舰艇,浮萍般飘浮着。一个个外壳粗糙,舰身装配的是基础核驱动的简易炮口,同军用第戎炮面面相对,像是玩具恐龙对上史前霸王龙。
“先了解一下这些人的来意?”雪莱金建议道。
亚森:“嗯。”
指令一下,军用频道立即强行切入民船,来自对方的广播顿时响彻舰队,正义得刺耳。
“亚森·瑟兰!别藏了!全银河系都知道本源神就躲在你体内!我们奉劝你,尽快自我了断!不然你将面对的是来自全人类的联合反抗!”
雷昭廷大步走到亚森身边,用手掌包裹住亚森的手心。
此刻说什么似乎都毫无意义,可他就是想为爱人辩解。亚森却像是早就知悉了他的意图,用力按了按他的手。
两人十指紧紧相扣。
雷昭廷背着光,五官分明而清晰,表情全无,透着几分隐忍。亚森的唇角却噙着一抹笑。
他轻声安慰道:“没事,别担心。”
雪莱金叩了下麦,将对方的狂热宣喊屏蔽在频道之外,“亚森,我刚刚收到哥尔达哈的消息。拉培尔留了后手,他将学院的无限终端权限给了进化联盟,蔡贝思临死前,通过无限终端,将那段影像传遍了银河系。眼下星网舆情…极为不利。”
“女王陛下让您尽快回家,避免遭遇更多敌意事件。”
昂塔斯:“啊?什么影像?”
“放给大家看。”亚森坦然地命令道。
“好。”
被提及的那段记录应声播放在舰队公频里,还开了十倍速。
视讯之中,亚森安静地沉睡着,三个试验品通过意识缆同他精神相接,先是手心发光,紧接着却通身腐烂,最后沦为三节脊骨。
“……”
一向话痨的昂塔斯罕见地卡壳了。
整个共和舰队都陷入了沉默。
“全队谨记,我们是联合军,联合军唯一的使命是守护。”雷昭廷沉着脸,掌心发热,精神力澎湃而出,在龙血号的外围亮起宇宙里独一无二的金芒屏障,安定得如同某种宣言。
明事理的昂塔斯也找回了逻辑,“大家别紧张,对面的是民众,不是咱的敌人,而上将,也不是敌人。”
帝国的舰艇才不听两位共和勋将的话。他们无声地开启了战斗阵列,护卫在龙血号周围。
亚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军频道,“不许与平民起冲突。”
“好。”雪莱金放缓声音,“但是,亚森,那…我们回家吗…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回哥尔达哈么?”
亚森顿了顿,回答时却十分干脆,“我就不回了。”
短短五个字,听得雷昭廷瞳孔微晃。亚森轻轻一扯他的衣领,将人拽向自己,顺势将下颌搁在了伴侣的肩膀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长长吸了一口烟。
雷昭廷将他抱得更紧。
上将的声线依然平稳优雅,对雪莱金吩咐道:“你带六翼回去就好。记得开启隐形模式。”
“…好。”
尾音落下的瞬间,数道微弱的炮火从民船射出,划破黑暗,而庞大的两色舰队,早已在同一瞬间,彻底消失于虚空之中。
……
帝国最高监狱。
空间内十分安静,令人只能听见自己的耳鸣。光源无处不在,将人照得如同尸体一般,连影子都踪迹全消。
院长靠坐在角落里。
明明正值中年,曾经满头白发也不显岁月痕迹,如今人却眼窝深陷,看起来空洞洞的,如同两眼枯泉。
军靴叩地声,不疾不徐,由远及近,停在光栅之外。
院长的眼球极其缓慢地转动,目光渐渐聚焦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他扯动嘴唇,发出苍枝轧响般的笑声。
“你,终于来了。”他看着他,仿佛夙愿得偿,“我等了你很久。”
雷昭廷静立着,眼瞳深不见底。
他的腰侧,通讯仪亮起金紫两色的频道讯号。
“听说,你只愿意对我开口。”他的声线低沉平缓,“现在我来了,你可以交代罪行了。”
院长仰靠着墙壁,目光涣散,“罪行?我犯了什么罪?”
雷昭廷一字一句地阐述着,“你骗取怀娅公主的信任,从她那里获得了Ra‘doom的控制权,又先后勾结域外生命、暗通进化联盟。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世人眼前,将亚森塑造成足以灭世的威胁,以此来挑动人类内战。”
“内战?可笑至极!”院长捧住头,仿佛试图控制着自己不去摇晃,“不!不是内战!从来就不是人类对人类的战争,而是银河系里所有的生命,对亚森·瑟兰的战争。”
他的话穿过了通讯回路,沉重地落在每个听讯者的心头。
“拉培尔,别找死。”雷昭廷耐心地警告道。
“呵,我找死?”拉培尔的语气带上了深重的讽刺,“你难道忘记力神族、以及其他所有域外种族,在时间上所遭遇的事情了么?需要我提醒你么?”
“进化厄运。”中年人自问自答着。
“它们已经、正在、即将经历的,是进化厄运。”他的嗓子里夹杂着浑浊的低笑,两眼无神地看向视讯接口,“宇宙之中,只有人类的进化树突破了极限点,你们当真以为…这取决于纯粹的运气?”
“人类所经历的,分明是比厄运还要糟糕的事情!”他蓦地冲向光栏,眼中癫狂的光芒愈盛,“本源神,这位主宰时间的神明,以命运为食!”
“他选中先民,赐下精神力,不是为了帮助人类,而是为了收割我族命运!”
“诸位,清醒一点!看清自己的敌人!亚森·瑟兰明明早就预见了自己会成为全人类的末日,却将自己伪装成了英雄、战神和救世主!”
雷昭廷冷冷地看着他。
院长沉默地同他对视。
片刻后,他坐了回去。
他恢复了教书匠的温吞,然而,那种乍然的安静显得更加神经质。
“只有杀死祂,人类才真正拥有时间。”中年人的语气平和得不可思议。
他停了三秒,补充道,“所以,你们得杀死亚森·瑟兰这只怪物。”
雷昭廷的声线陡然间沉了下去,“你明明知道,亚森体内的那个存在才是真正的威胁,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帮他,哪怕…怀娅·瑟兰信任你,并且将她的弟弟托付于你。”
“和他相比,你才是该死的那个,拉培尔。”
突如其来的杀气令院长下意识滞住,随即,他露出一个近乎怜悯的笑容,“你,雷昭廷,来自地球的雷昭廷。你的力量,源于人类母星的意志,与他天生相克。你本该是他最完美的宿敌。”
雷昭廷镇静地纠正他,“没有什么宿敌不宿敌的,你看错他了。”
“他不是怪物,他是人。”
“人?”院长讽笑着,“人能容纳神的意志?”
雷昭廷的呼吸猛地一顿。
心脏忽然难受起来,胀得仿佛被塞进了一块硌人的冰。
【昭廷,】华伦首座在精神回路里提醒他,【他在故意干扰你。】
雷昭廷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丝不苟地履行着审问程序,“你认识苏蒂南么?”
院长不答。
他缓缓敛下眼,像是梦见了什么,喃喃着,“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承受神的认可,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我很好奇,亚森有对你说出那句话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拉培尔。”
“看样子,他已经说了。”院长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开心的痕迹,“呵,呵呵。”
“雷昭廷,你还要多久?”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廊宇尽头响起,打破了这段走向离奇的对话。视讯里外,所有目光顿时集中在一处。
这段时日,有关帝国上将是灭世神傀儡的舆论日嚣尘上。而风暴的中心人物,却销声匿迹,连女王与帝国议会都召不出他的踪影。落在民众眼中,这也更加坐实了他是“人类叛徒”的言论。
此刻,他终于现身。
众人注视下,上将缓步而来,满身冷芒,脸上的不悦既浅淡又明显。
雷昭廷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光明正大。他指了指身上的通讯仪,又指了指光牢里的院长,有些无奈,“没办法,这个家伙不太配合。再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毕竟大家都看着,也不方便逼供。”
大家:?
亚森很不情愿,索性靠在墙边。
上将穿着黑衣,瞳孔的紫色被长而密的睫毛低调地隐着。然而,他与生俱来的那种存在感,极其不容忽视,仿佛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催促。
拉培尔注视着两人,笑了。
“雷昭廷,恭喜你,获得了瑟兰的爱。”
“嗯?”雷昭廷不明所以,以为自己一时走神听岔了,“瑟兰的什么?”
“忠诚。”院长声音温和,神色透出几分疲倦,“他们的爱是忠诚。”
亚森“啧”了声,感到更加不耐。他嫌弃道:“说得像瑟兰是什么品种一样。”
频道里的众人:“……”
雷昭廷:“……”
他伸出手,勾住亚森的指尖。
“对了,”亚森想起了什么,看向院长,语气平常如昨,“你让我找的错别字,我找到了。”
拉培尔很认真地询问:“你‘猜’到了?还是‘找’到了?”
亚森也很认真地回答:“我找到了。”
拉培尔点了点头,满脸欣慰又遗憾,“真可惜,你没死。”
雷昭廷手一抬,打开了光牢,神色危险。他还没来得及违反纪律,拉培尔便瞪大了眼睛。
一丝血迹从院长的嘴角流了下来。
“有件事我或许忘了告诉你,拉培尔,我给你下了死亡暗号。”女王的话音通过通讯仪回荡在狱中,“以及,我哥哥不一定是怪物,但我是。”
她的最后一个字刚落地,院长那双眼里便再也没了神采。
正在专心记录的共和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