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认命吧,阿昭,这是你的命。 第六十五章 ...

  •   第六十五章:认命吧,阿昭,这是你的命。
      江晚凝站在不远处,清晰地看见顾毓眼底一闪而过的妒忌,以及那不易察觉的恨意。在关系失衡的家中待得久了,顾毓难免会心生怨怼。猛地,她突然想起顾毓房间里那块通体漆黑的玉佩,一股寒意顿时涌上心头。
      她看着顾昭望向顾毓的眼神里都是崇拜和信任,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后怕,可此刻的她又无能为力。
      “阿昭,哥先走了,你好好地休息,等有机会哥再来看你。”顾毓实在没有勇气面对顾昭,只想赶紧找个借口回去。
      顾昭听后,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下意识伸手想要挽留,随后又缓缓放下手,故作轻松地说道:“那行,哥你回去好好休息,你大病初愈,确实不宜多走动。”
      “嗯,别担心。”顾毓看着他那只在半空中落下的手,心里也有些难受。还是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准备离开。
      “哥,我送你。”顾昭率先起身带路,慢慢走到门口时,他看着顾毓,露出一抹浅笑:“哥,我会想你的,你练剑也别太拼命,别着急,你别太在意父亲的话,其实你比你想得还要棒,我心里最棒的哥哥。”
      顾毓听后心里五味杂陈,只是深深看一眼顾昭,那眼神里有太多顾昭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顾毓知道他和顾昭虽然是亲生兄弟,但是命运却大不相同,顾昭是父母眼中的天才,即使现在身处困境也是天才,而自己是个不管多么努力都还是父母眼中的愚笨的蠢材,他不想恨,不想怨,可是又怎么能不恨不怨呢,他也是人啊。
      顾昭看着顾毓出神,轻轻用掌心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没事,刚刚走神了。”顾毓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深深地看了顾昭一眼:“阿昭,我走了,你多保重。”随后头也不回的坚定的离开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哥。”顾昭站在原地,目送顾毓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他其实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哥哥有些反常,可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父亲的期望压得哥哥喘不上气。
      顾昭回到房间,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不慎间,茶杯脱手摔落在地,他慌忙俯身去捡破碎的茶盏,指尖被锋利的碎片划破,看着鲜血缓缓渗出,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涌上心头,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顾昭尝试平复心绪,轻轻擦拭着伤口,想止住指尖的血流。然而,内心的不安并未因此消散。他环顾四周,房间里的寂静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沉重。顾昭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找回往日的平静,可那股不祥的预感依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顾昭。”江晚凝望着顾昭流血的指尖,心中不免有些焦急,慌乱之中便想靠近他。忽然,一股轻微的疼痛传遍她的身体,一时间刺疼得竟动弹不得。她望着顾昭那流血的指尖,只想急切地想要摆脱身体的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动弹不得。】
      【宿主,是我做的,别冲动。】
      【棠影,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晚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担忧。她望着顾昭指尖的鲜血,试图集中精神,摆脱因轻微疼痛而产生的无力感。
      棠影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宿主,这是记忆碎片。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不可试图改变事件走向,不可做出过于激动的举动,否则,记忆将会中断。】
      江晚凝沉默了片刻,不再挣扎。片刻之后,疼痛感消散,她只是站在不远处无力地看着顾昭自行处理伤口。直到顾昭处理完毕,她才回过神来,带着歉意开口道:
      【对不起,我一时冲动,险些就……】
      江晚凝未说出口的话,被棠影打断了:
      【宿主,是我该说对不起的,原谅我伤害了你。】
      【我知道,你是怕我冲动,没事,我们先去看看顾毓吧,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顾毓并未返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来到练武场,奋力挥舞着木剑,似要斩断内心的酸楚与对父母的埋怨。一下,又一下,再一下,木剑划破空气的声响,仿佛能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与他的决心一同融入这片土地。顾毓的每一次挥剑都更加坚定,仿佛每一次击打都能驱散他心中的阴霾,可是,阴霾又怎么是这么容易驱散的呢。
      许久,顾毓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阿福瞧见他这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赶忙上前扶住他:“少爷,您这是怎么了?不是去见二少爷了吗,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顾毓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他低声回答:“没什么,阿福,只是去练武场了一趟。”
      阿福听后心里有些惊讶,毕竟在他眼里少爷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态成这样,他满是担心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着:“少爷,你和二少爷聊得怎么样了?”
      顾毓听后,身形微微一顿,脸上罕见的带着些许的自嘲:“阿福,果然跟我想一样。”
      他的声音轻而缓,说完便不再开口。
      缓缓地走进了房间,留下阿福站在原地。
      房间里,一盏孤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映照着顾毓俊俏的脸上,此时的他更像是无助的孩子。他坐在桌子前,手中摩挲着那枚通体漆黑的玉佩。顾毓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想着昨晚的梦境,脑海中不停回荡那缕黑气的话。
      “要是没有顾昭,你的日子会不会好过很多?”
      “要是没有顾昭,你在靖安侯府可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顾毓,你要明白,凭借你们靖安侯府的势力,谣言终究会被平息,时日一长,便无人会记得此事了。”
      顾毓的指尖微微颤抖着,眼底满是痛苦,他真的做不到对自己弟弟下手,可,他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接受巨大的落差和痛苦,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呢。
      东大陆迷雾深处,一黑衣男子正缓慢地催动心魔引,随着心魔引的催动,顾毓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内翻涌,他的意志开始摇摆不定,意识仿佛被包裹。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但那股力量似乎在侵蚀他的理智,让他难以抗拒。
      在顾毓意识模糊时那缕黑雾若隐若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轻声低语,声音在迷雾中回荡,似乎在引导着顾毓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顾毓感到自己的心灵被撕扯着,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情,一边是无法逃避的命运。他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刺入掌心,却依旧无法平息内心的挣扎,耳边回荡着父母对他失望的话语。
      顾毓痛苦的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闪过一丝黑雾。
      江晚凝清晰地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黑雾,可不等她细细思索,那黑雾便消失了。而此刻的顾毓更像是被控制的傀儡,做了他想过却不敢的事情,一步又一步踏进深渊,无法自救。
      当晚,顾毓只做了两件事:先是避开所有人前往厨房后院的鸡笼,接着偷偷潜入顾昭的院子。
      次日清晨,顾昭还没睡醒,负责洒扫的小厮发出一声尖叫——在院子正中间,摆着几只被拧断脖子的死鸡,鸡血在地上流淌出一个诡异的图案。
      顾昭被尖叫声惊醒,匆忙披上外衣,冲出房门。他看到小厮脸色苍白,手指颤抖地指向院子中央,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顾昭走近一看,那些死鸡和血迹构成的图案让他心中一惊
      他迅速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线索。但除了那令人不安的景象,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顾昭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他知道他必须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侯爷从小厮口中得知此事后,顿时勃然大怒,旋即赶来。当他看到院子中央血迹形成的图案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而顾夫人则被吓得当场昏厥过去。
      此事发生后,原本被禁止再提的血月降临一事,府中又隐隐约约开始议论顾昭冠礼时血月降临的事了。一时间,府中流言四起,不祥之说愈演愈烈。尽管顾侯在明面上加以遏制,但终究难以抵挡。
      随后隔三岔五,顾昭院子里就会出现死去的动物,院子里的花草也时常枯萎。
      府中的仆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让本就处于禁足状态的顾昭处境愈发艰难,就连最低等的小厮都能肆意羞辱他。顾毓洞悉这一切,却依旧冷眼旁观。见父母对弟弟顾昭尚存一丝期望,仍在极力压制传言,他便暗中授意自己的小厮,隐晦地将这些事宣扬出去。
      一时间,京城中流言蜚语肆意传播。而这一切,顾昭全然蒙在鼓里。经此一事,顾侯也默默无视了他的处境,不再过问,转而着手处理京城中的传言。
      顾昭的孤立无援,俨然成了府中尽人皆知的秘密。
      在一个雨夜,顾昭不顾一切地冲进顾毓的院子,怀揣着最后的希望跑到顾毓面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哥,你帮我查一查吧,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你向来最信任我啊。”
      “哥,我求你了,我实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爹娘也不肯见我,哥,你帮帮我吧。”
      顾毓站在廊下,青灰色的衣袍被檐角漏下的雨丝打湿了一角,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雨水顺着顾昭的发梢、衣角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腔因紧张和绝望而剧烈起伏。良久,顾毓才缓缓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阿昭,事到如今,证据确凿,我如何帮你?”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顾昭苍白而急切的脸,“爹娘不见你,自有他们的道理。你该好好想想,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顾昭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最疼爱自己的兄长,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雨水和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眼底满是无尽的冷漠,这是顾昭从未见过的、陌生的顾毓。他冷漠地说道:“你是个不祥之人,阿昭,认命吧,这就是你的命。”
      顾昭如同遭了雷击一般,呆立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最疼爱自己的哥哥,此刻竟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顾昭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无尽的绝望,“我是你的弟弟啊,你也相信我是个不祥之人?”
      “哥,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哥?”
      顾毓别过脸去,不再看顾昭,语气依旧冰冷:“这一切都是定数,我无能为力。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说完,他转身便要回屋。
      顾昭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拉住顾毓的衣袖,仿佛只要一松手,自己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哥,你再好好看看我啊,我是阿昭啊,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无助和哀求。
      顾毓垂下眼眸,压下心里最后一丝念头,用力甩开顾昭的手,冷冷地说:“阿昭,认命吧,这就是你的命。”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昭被这关门声震得晃了晃身子,他望着紧闭的房门,整个人摇摇欲坠。雨水还在不停地下着,打在他身上,彻骨的寒冷从肌肤蔓延到心底。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彻底掏空,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破灭。
      许久,顾昭才缓缓转过身,脚步踉跄地朝着雨中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孤雁,找不到方向,也寻不到温暖的港湾。
      “这就是我的命吗?”顾昭在心中无声地问着自己,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