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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你不恨吗? 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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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你不恨吗?
烛火将室内照得通亮,顾侯端坐在桌前品茶,顾侯的面容沉稳,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顾夫人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坐在梳妆台前取下头上的发簪,她的动作轻柔,但那蹙起的眉头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侯爷,你觉得毓儿高烧不退,会是……”顾夫人犹豫片刻,满脸担忧地望向顾侯,喃喃道:“阿昭所致吗?”
“夫人,莫要轻信谣言。”顾侯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之意,“阿昭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自小聪明伶俐,不能因为冠礼的血月降临,就贸然认定他不祥。如今已将他禁足,且再观望一阵。”
顾侯的话似乎给了顾夫人一些安慰,但她心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可是,侯爷,这事没有完全压下来,日后可怎么办?”
顾侯轻轻握住夫人的手,目光坚毅:“夫人,我会安排大夫为毓儿检查并悉心照料,同时也会暗中派人追查,从源头遏制这些谣言的传播,尽量消除一些影响吧。”
顾夫人点了点头,她明白侯爷所言有理,可内心深处的不安却依旧难以消散。
轻声说道:“但愿一切能早日真相大白,还阿昭一个清白。”
“会的,夫人,一定会的。”顾侯回应道,语气中隐隐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自信,他不能预测日后,可是现在,此刻他还是想要保全这个自小聪颖的小儿子。
江晚凝默默地聆听着这一切,她有些恍惚,倘若真能做到如此,那顾昭又怎会走到‘自毁’的地步?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江晚凝的思绪渐渐飘远,她回想起与顾昭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面对自己时无比温柔的他,在有限的记忆碎片里窥见的他尽显谦逊体贴,那时他的眼中总是洋溢着温暖,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她不禁开始思索,难道真的是因为所谓血月降临的谣言,才让他最终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吗?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晚凝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痛楚,她试图在记忆碎片中探寻所谓的答案,可没人能替她解答。
她抬眸凝视着夜空,那轮明月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江晚凝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渴望解开这个谜团,找到顾昭走向毁灭的真正原因。
她现在真的只想在既定的命运里拉顾昭一把,她不想顾昭还是如同棠影说的那样,再一次走向死亡。
或许不仅仅是为了顾昭,也是为了她自己。
没等她细细思索,眼前的画面再度转变。顾毓大病初愈,提着刚买的桂花糕,刚走到院子,便听到父母在房间里的议论声。他本想敲门,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太想知道父母私下说什么,便静静地站在门外偷听。
顾毓屏住呼吸,耳朵紧贴着门板,试图捕捉每一个字。议论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他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他听到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母亲则似乎在为他辩护。顾毓的心跳加速,他想知道这场谈话是否与他有关,又或者,是否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即将发生。
“夫人,毓儿的剑术?哎!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啊?他文采平平,习武方面又这般笨拙。若不是阿昭出了这档子事,我何至于如此烦恼。毓儿,着实比不上阿昭啊。”
顾毓的脚步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他的指尖微微颤抖,随后双手死死紧握,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侯爷莫急。”顾夫人柔声说道,伸手缓缓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毓儿虽资质普通,好在他勤能补拙。再者,阿昭还在家中。即便有谣言,我们想法子将其澄清便是,这段时间坊间不是没有在讨论此事了;就算还有些闲言碎语,等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忘却了。”
顾侯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夫人说得倒是轻松,此事哪能这么轻易就被人忘却。不过,我已派下人告知阿昭,即便被禁足,也不可荒废课业。倘若毓儿实在不争气,我们还有阿昭在。”
“可毓儿毕竟是嫡长子。”顾夫人听闻,下意识地反驳道,“他可是我们如今唯一的指望,我们多给些时间和耐心吧。”
“嫡长子?”顾侯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哪有那么多时间,照这样下去,我如何能放心把靖安侯府交予他?”顾侯轻叹一口气,又道,“怎么,偏偏出事的是阿昭。”
“侯爷,慎言啊。” 顾夫人眉眼间带着一丝焦急:“这话可说不得,小心隔墙有耳啊!”
顾毓想要离开,可双腿仿佛不受控制,丝毫动弹不得。不知不觉间,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然而他却好似没有痛感一般,脑海中唯有父母所说的“偏偏出事的是阿昭”这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院子里的,耳边回荡着阿福焦急的声音:“少爷,你怎么了?这桂花糕怎么又拿回来了呢?少爷,少爷。”
顾毓的思绪被阿福的呼唤声拉回现实,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望向阿福。
阿福的脸上满是担忧,而顾毓手里还拿着那块未动的桂花糕。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事,阿福。” 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却又带着无尽的哀伤。阿福显然不相信,快步走到顾毓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少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阿福关切地询问,双手紧紧地支撑着顾毓。
顾毓摇了摇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不用了,我想自己静静,你出去吧。”
阿福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满心忧虑,但还是默默退下。
顾昭呆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桂花糕,此刻就像一把利刃狠狠插进他的心口,他猛地一挥手臂,将桌上的物品,连同桂花糕一同扫落在地。
顾毓瘫坐在椅子上,眼眶泛红,强忍着抽泣,任由泪水滑过脸庞。他咬紧牙关,心像是被凌迟般痛,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这样努力了,父母却依旧觉得他如此差劲,他嫉妒,为什么阿昭都这样了,父母依旧觉得他比自己强,为什么?为什么?
屋内的声响自然没能瞒过阿福。阿福守在门外,静静地听着屋内压抑的哭声。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顾毓被一层层的阴影所覆盖。他感到窒息,却无法挣脱。
顾毓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一片迷茫,许久后,疲惫伴随他缓缓进入了梦乡。他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深长。
突然间,梦境中迷雾开始翻滚,他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抗拒这股力量,渐渐地他放弃的挣扎,任由迷雾包裹他,埋葬他。
那缕黯淡的黑气在他周围不断盘旋,发出嘶哑的声音:“顾毓,你瞧瞧,这值得吗?你放了顾昭一马,可又有谁会放过你呢?你的父母不还是觉得你很差劲,你看看你如今这样,像条丧家之犬”
“这不怪顾昭。”顾毓挣扎着,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你少挑拨离间,我爹娘不是这个意思。”
“不怪顾昭?那为何都到这般境地了,你爹娘依旧瞧不上你呢?”那缕黯淡的黑气嘲讽道,“或许,你根本就不值得被爱,只配做顾昭的垫脚石。即便他有着不祥的传言,你就是比不上他。”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顾毓抱着头,痛苦地嘶吼,“不是这样的,爹娘还是在乎我的。”
“是吗?”那缕黯淡的黑气不屑地说,“那你能告诉我,为何你爹会说出‘偏偏出事的是阿昭’这句话吗?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顾毓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灵魂,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无法反驳。
顾毓的心中涌起一阵阵的痛楚,他感到自己被误解和忽视的痛苦。他试图理解为什么他的父母总是偏爱顾昭,即使顾昭如今现在这样,他们似乎也从不怀疑。
“你必须面对现实,顾毓。”那缕黑气似乎读透了他的心思,“你的价值不是由别人的看法来决定的。你有你的光芒,只是他们选择视而不见。顾毓,他们那么对你,你不恨吗?”
“你……不恨吗?”
“你……不恨吗?”
“你……不恨吗?”
“恨。”良久。顾毓终于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痛苦,“我恨,为什么我永远比不上顾昭,我恨,为什么爹娘眼里永远没有我,我恨的,我是恨的。”
“恨就对了,你要争,你要抢。”那缕黯淡的黑气言语间带着蛊惑地说着:“顾毓,你说,假如没有顾昭,你的日子会不会好过很多?”
“没有顾昭?”顾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机械地重复着。
“对啊,要是没有顾昭,你在靖安侯府可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没有人会看不清你,你是有价值的不是吗。”那缕黯淡的黑气声音就像是隐在暗处的毒蛇般,静待时机,一点一点侵蚀顾毓本就摇摇欲坠的心。
“我……”